崇宁帝愤怒地咆哮着,偏殿内外,众人噤若寒蝉。
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人中,一个小黄门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一刻钟后方才回返。
几乎在他回返的同时,一个禁军侍卫悄然走过中枢院外,路过了秦相亲随歇息等候之处。
瞧见没人注意,他恍若无事地放慢巡逻脚步,“转告秦相,黑冰台奏广陵州事,陛下震怒,遣玄狐捉拿户部金友文。”
亲随面色一变,强行多等了几个呼吸,在禁军侍卫走出几步之后,匆匆走入了院中。
……
户部,在户部大局刚刚逆转之后的一段时间,金友文过得很是憋闷,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但在一个年节的调整之后,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卫远志年纪也不小了,自己只要抱紧秦相这根粗腿,日后自然有升迁之机,而且他的未来,又不局限于户部。
要抱紧这根粗腿,那么就要利用好自己在户部的优势为秦相也为自己多捞银子,届时就算升不上去,自己后半辈子钱也挣够了。
有了这个念头,他自然便开始慢慢重新收拾人心,小事上给卫远志和关河乡一些便利,换取他们在未来关键时刻对自己的支持。
从昨日第一天的成果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
至少明面上,还是没人敢不搭理他。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他喊了声进,一个户部的小主事便走了进来。
若是换做以前,这等人自然是极难见到他的,也不值得他正眼相看,但所谓今时不同往日,有心聚拢人脉的他笑着起身招呼。
可谁料对方却冷着一张脸,走近了低声道:“金侍郎,广陵州事发。陛下震怒,黑冰台来抓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还有半刻钟。”
金友文身子一颤,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肥胖的身躯软绵绵地朝地上滑去。
对方一个大步上前,将他扶住,冷冷道:“秦相让我转告你。你若是把所有事情扛下了,你的妻儿、家族,他可保其无恙并会代为照看。你若扛不住,他下水之前,会让你合族皆死。”
说完,他一撒手,金友文肥胖的身躯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果然,不到半刻钟,一队黑衣骑士就匆匆来到了户部衙门前,杀气腾腾地下马,一脚踹开阻拦的门丁,冲入了衙门之中。
玄狐随手抓了一个户部的人,低声道:“带路,去找你们侍郎金友文!不得声张!”
那人也不敢拒绝,胆战心惊地领着一众黑衣人前行。
这时候,卫远志和关河乡都从各自的屋中走了出来,卫远志上前,拱了拱手,还未说话,玄狐亮出一块令牌,直接道:“奉陛下旨意拿人,稍后再与卫大人解释!”
卫远志吞了口口水,一脸震惊不似作伪。
黑衣人已经来到了金友文的公房外,不用吩咐,立刻分散开来将其包围。
两个黑衣人一脚将门踹开,玄狐立刻跟了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一惊。
金友文远远站在墙角,看着他的到来,脸上露出认命般的神情,凄惨一笑,一言不发,将右手的匕首,重重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