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家主面色一沉,“竟有此事?”
“大小姐!家主!冤枉啊!”护卫头子连声叫屈,“我们有两个弟兄都死了,出工不出力的话,哪儿有这样的事啊!”
苏家家主神色稍缓,迟疑地看着女儿。
苏炎炎淡淡道:“他走之前与我说过,要在京中帮我买几样东西,托他们送回来,我不相信他会忘。如果他们仍旧坚持这个说法,我便修书一封与他,问清楚内情。”
苏家家主扭头,厉声喝道:“还不从实招来!”
“家主恕罪!大小姐恕罪!”护卫头子终于扛不住了,膝盖一弯,跪地求饶。
苏炎炎起身,“父亲,这儿就交给你了。”
说着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她扭头道:“父亲,就连族兵都已堕落如此,族里真的要好好清理整顿一番了。”
苏家家主想起父亲的那些交待,看着跪在地上的护卫头子,火气渐渐在脸上升腾。
闺房之中,停雪和怀月看着信纸上的故事,默默抹着眼泪。
“小姐,夏公子讲的这个牛郎织女的故事说得真好。”
“是啊,看得我们停雪都思春了,想要个牛郎呢!”
“死妮子!你当谁都像你那么浪!”
苏炎炎并未搭理两人,在面前铺开一张雪白的纸,手持细毫笔,在纸上缓缓勾画出娟秀的字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诗酒耀京华
春风驿
天下之大,习俗各异。
北梁那些落后的游牧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经济更发达的南朝则早已将草融入进了日常生活,只是逐水而居。
在一条奔涌的大河之畔,沉默地耸立着一座雄城。
它是这天底下最雄壮的城池之一;
它是这天底下最宽广的城池之一;
它是这天底下最繁华的城池,没有之一。
这些雄壮、宽广、繁华,都在无声地揭示着这个世界运转的最根本逻辑,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东西在构建,那个东西叫做:权力。
这是天下权力的巅峰,这是无数有志之士、无数野心家和梦想家趋之若鹜的终点。
这里在朝阳中绽放过无数梦想,也在夕阳下埋葬了无数的野心。
这里目睹过末代皇后将性命付诸一道白绫,这里也见证了开国君主在宫城中引吭高歌。
这里染过赤诚和一腔碧血,这里也被五彩斑斓的人心涂抹。
这里汇聚了大夏所有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这里就是大夏王朝的都城,这里就是中京!
它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
它就像一个天底下最厉害的千面花魁,你想要什么模样,它就能给你什么体验。
日头西斜,整个城市的光芒,都渐渐变成了金色,也愈发符合世人心中,这座城池的基调。
熙熙攘攘的人群还在慢慢地朝着城里挪去。
不少人虽然面色疲倦,但心中的梦还是在眼底发着光,等待着在中京城中的土壤里挖呀挖呀挖,种一颗大小不一的种子,开出大小不一的花。
但不管他们未来的梦想如何,此刻当先要过的最大一关,是那个小小的城门兵。
他们老老实实地站在队伍中,谦卑而拘谨。
“闪开!”
“快躲开!”
队伍的前方骤然传来一阵骚动,而后人群秩序大乱,慌忙朝着两边分开。
几匹骏马载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人从门洞中冲出,无视着眼前的人群,纵马出城。
一个城门兵躲闪得慢了,肩上还挨了一鞭子。
那清脆的鞭声、马背上骑手的笑声,和远去的马蹄声,是中京城为他们上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