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边还想再劝,但夏景昀看着眼前的男人,衣着打扮和当初在青山郡中没什么区别,但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的那股信念和意气没了。
夏景昀只当是回来与亲人重逢,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之后短暂的消沉,便拉着白云边走了。
但当他第二日再去,却压根连苏元尚的面都没再见到。
苏元尚的夫人一脸歉意地看着两人,说着苏元尚昨日沉默了半日,今日起来便是万事不管,只一脸消沉地高卧饮酒,看得家人都颇为担心。
到了这会儿,那个接风宴自然已经没了意义,但夏景昀还想努力一下,把苏元尚这样一个有着出众工作能力的干将争取过来,于是多留了两日。
但事实,却让他有些无奈。
苏元尚自打回来,前途尽丧的他,似乎也丧失了认真生活的动力,整日纵酒,畅饮达旦,颓丧异常。
不整的衣衫,茂密的胡茬,凌乱地须发,哪里还有曾经那个云梦州前途最远大官员的样子。
夏景昀站在一旁,深深一礼,“苏前辈,晚辈明日便离开了,今日特来道别,望前辈珍重。”
苏元尚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等着夏景昀离开,苏元尚举杯自嘲,“天下有的是人才,苏元尚,不缺你一个,且饮!”
走出苏元尚的宅子,夏景昀扭头看着门楣,长长地叹了口气,大步离开。
他不可能在这云梦州耽搁太久的时间,否则连按时进京都要有问题了。
回到小院,白云边对他此行的结果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人各有志,何须强求。”
夏景昀无奈点头,“走吧。”
二人便各自带着护卫,去往了岳阳楼。
因为二人要走,苏炎炎特意在岳阳楼,为二人设宴饯别,顺道还邀请了几位族中年轻人。
这是属于年轻一辈的聚会,更是大家大族常有的交际,让苏家家主也找不到阻拦的理由。
今日再登岳阳楼,众人的心境与前几日自然大有不同,也能放下心来欣赏这高楼之上,巨湖之畔的美景。
白云边负手而立,如主角般率先开口,“先前还未认真欣赏,如今看来,这岳阳楼之大观,果然巍巍壮丽。”
夏景昀站在苏炎炎身旁,扭头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和轻易让人沦陷其中的眸中笑意,温声微笑道:“美景,美食,美……大小姐,今日之宴,在下何其有幸。”
苏炎炎似乎感受到了他言语之中的那一丝刻意营造的浅浅暧昧,笑容暖暖,“夏公子,诸位,请入席。”
白云边愕然,明明我也在夸,怎么他就是夏公子,我就成了诸位了?
但众人显然都没有他那么多内心戏,纷纷入座,一场看似平静的宴会,就这么在平静中开场。
岳阳楼顶论天下
有着先前冬至宴上的煊赫事迹做基础,又有着在他们当中威望甚高的大小姐坐镇,这场饯别宴上,苏家年轻一辈中的优秀人物,没人做什么挑衅的蠢事。
相反,当着泗水州和云梦州两个解元的面,他们反倒是生出了一种,想要展露一下自身实力,赢得对方认可和赞誉的冲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中气氛渐起,苏炎炎微笑道:“今日诸位都是我苏家才俊,今日有幸与泗水、云梦二州解元夏公子、白公子相聚一堂,不妨畅所欲言,交谈印证,必能有所裨益。”
众人齐齐点头,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众人就从眼前洞庭湖的浩渺烟波展开,说起苏家辉煌,说起水文地理,说起州郡形势,最后纵论起天下大势。
“这洞庭湖浩瀚缥缈,蔚为壮观,每当来此登高而望,都忍不住让人心头生出万般豪情。”
“想我苏家先祖,在这岳阳城边,洞庭湖畔,定下家业根基,历经数代发展,成就今日辉煌。北控江峡,南及潇湘,坐拥八百里洞庭之富饶繁盛,实是高瞻远瞩之典范啊!”
“此言甚是,云梦州之命脉,就在这一条大江,一个大湖之上,谁能控住这条大江,就能控住整个云梦州。我苏家先祖立族于此,便是有着雄踞一州之气魄。”
“何止于此,我云梦州雄踞大江上游,水师顺流而下,可威慑广陵、狼牙诸州。往上,则可逆流而入泗水,乃天险泗水最方便之通路,往北则可凭四象州而遥望中州,向南则有百越州并诸蛮国为后路。若朝局有变,则可从容布局,而不至进退失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