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 自从教会了她干活, 他连分内之事都不做了, 每日就在扶光殿中晒太阳, 也就晚上的时候他才乐意出力,其他时候他都是动动嘴皮子, 指使她干这干那。 应缇道:“那就好。” 这时,章峩山的女弟子似有急事,匆匆来见应缇,应缇阻了她开口,转头对令黎道:“我去去就回。” 令黎点了下头。 应缇住这园子打理得十分用心,布局上用了五灵相生相克,不仅赏心悦目,且有利于她的灵力精进。 可见布局之人对她的用心。 园子的角落里种了一片祝余草,眼下正逢开花时节,青色的花朵小巧玲珑,俏皮又惹人怜爱。 连草都开花了。 令黎又默默看了看自己。 每每说起开花,就很伤情。 她和竺宴明明那么恩爱,都一千年了,为什么她既不能开花,也没有小宝宝呢? 是不是有什么关键她还没有悟出来? 令黎蹲在地上,单手托腮,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眼前一朵祝余花。 青色的小花,看似平平无奇,花瓣却像绸缎,柔软又有韧性。 “呦呦仙子?” “呦呦仙子……” 身后传来声音,峩山来了,也难怪这些年慕唯这个婚迟迟无法成。 害,烂桃花。 “你懂什么烂桃花。” 晚上,两人留宿章峩山,竺宴听令黎说起,不免觉得好笑。 令黎不满:“我怎么就不懂烂桃花了?” 她已经为人妻一千年了,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早已不是当年那块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的木头了好吗! 竺宴打趣:“你每每看到花,但凡那是朵花,你就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还管得了它是不是烂桃花?” 她哪里有流口水!她就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羡慕而已啊! 她负气道:“要你管,我又没有对着你流口水。” 竺宴侧躺在床上,支肘笑睨着她:“哦?是谁总说我是牡丹花,她快要死在我身下的?” 令黎:“……” 到底是谁说他清心寡欲的!到底是谁在造谣! 令黎扭开头,不看那个勾人的妖孽,硬气道:“你自己觉得你是吗?” 竺宴缓缓挑眉。 他每每挑眉,神情就会自带威慑,然而此时他做得格外缓慢,这个动作被无限拉长,便平添了几分有意勾引的意味。 他似笑非笑道:“我觉得我是。” 令黎:“既然大家都是花,烂桃花孟极会给应缇起好听的名字,那请问牡丹花神君,你是怎么喊我的?” 竺宴一怔。 他迅速反思了一下,这些年来,他好像从不曾亲昵地喊过她什么,即使是在最亲密的时刻,也只是一遍遍叫她令黎。 “你不是说喜欢灵力吗?”他问。 令黎:“……我们俩到底谁是木头?” 她再是喜欢灵力,有必要时时刻刻这么喊吗? 虽然孟极是个渣渣,但不得不说,他起名字的品味还不错。 呦呦,还怪好听的。 喁喁私语的时候这么喊,肯定分外亲昵。 两相对比,令黎默默望着竺宴。 但她又很快释怀:“算了,这天底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夫君?谁让你其他地方我都很喜欢呢,那就勉强接受你是块木头吧。” “再说我自己也是块木头,我也不好意思嫌弃你。”她甚至还安慰地主动抱住他亲了亲,“你是木头我也喜欢。” 竺宴:“……”我谢谢你了! 这几十年间竺宴懒得不像话,每日的双修倒是依旧如初,有心有力。 章峩山不像扶光殿有结界可以由着他们肆无忌惮胡闹,加之他们此次出来隐藏了身份,慕唯将他们安排在了普通客院,夜里有弟子在周遭巡逻。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令黎生怕被别人听去,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 偏偏他今夜不知怎的,格外卖力,花样层出不穷,像是压抑着什么,又像是不再压抑? 激烈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脚趾蜷曲,圆润的指甲盖充血成粉嫩的颜色,身上很快就出了一层薄汗,头发湿哒哒黏在白腻的肌肤上,昏昧的烛光摇晃不止。 乌发白肤,轻吟声断断续续,又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一头勾着他的心。 “我还是木头吗?”他咬着她的耳珠,气息粗沉急促。 令黎难耐地咬着手指,想说那又不是什么贬义词,不知道他在跟她较什么劲。 却听他忽然喊了两个字。 “酒酒。” 她一愣,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回头看向他:“你叫我什么? ” 两人侧躺着,男人自身后抱着她,她回头,涣散的目光还未来得及聚焦,他就俯身吻了下来。 极致缠绵的一个吻,她的身心刹那间溃不成军。 …… 待一切重归宁静,令黎早忘记了他那一声“酒酒”,如每一个夜晚一般,亲昵地抱着他,依偎在他怀中昏昏欲睡。 “酒酒。”他又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令黎想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睁眼:“你叫我什么?” 竺宴低眸看着她:“不是说我没有情趣,不会亲昵地唤你吗?” 哈? 啊……其实她只是胡乱撒娇而已啊捂脸,并不是真的觉得他没有情趣。 他就这个样子她都快要死在牡丹花下了,要有情绪,那还了得? “为什么要叫酒酒?”她问。 竺宴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 令黎:“……” 她正想说那你这个名字起的好没有诚意哦,竺宴缓缓说完:“谁知道你是怎么把我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像醉酒一样,醉了这么多年仍旧不可自拔,至今都无法接受与你分离。” 令黎一时竟不知他是在说情话还是在责怪她。 话听起来是好话,可是他看她的眼神,认真得竟像是真的在埋怨她让他放不下。 她无辜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接受与我分离?我们又不会分开……我这么爱你,你舍得与我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