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是磨砂的,沈柠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陈语拦着他不让进,沈柠低下头想原路返回。 “让他进来。” 那是萧鹤川的声音,沈柠听到以为是在叫他,小心地举起手想推开门。 陈语拦住了他。 “我不知道萧总为什么让你进去,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做出你最应该做的选择。” “我知道的。”沈柠小声说着,心里早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推门进去的时候阳光正好,萧鹤川坐起半身已经掀开了被子,似乎是再看不到沈柠进来他就要下床来找了。 屋里除了萧鹤川没有其他人,沈柠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了上去。 “是你吗?”沈柠知道,但还是怀着那一点点可能问出口,萧鹤川救的不是他。 萧鹤川沉声,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为什么要,救我?”沈柠不想埋怨他,但也实在想不通萧鹤川的举动,按道理,他应该在偷看主角受。 萧鹤川重新半躺回去,用左手盖住滴药的右手针管,轻描淡写反问道:“你觉得为什么?” “怕爷爷伤心。”沈柠挤出一个微笑,“所以我不能有事,对吗?” “知道就好。”萧鹤川抬头看了眼药瓶,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磕到了,没什么大碍。”沈柠习惯性地抓了两下手边的东西来缓解紧张,接着抬手按照萧鹤川的动作轻轻捂住输液管,嘴唇翕动了两下: “萧总。” “你叫我什么?”萧鹤川不满地簇起眉,觉得这声萧总十分刺耳。 房间内霎时间寂静无比,仔细听的话只有心跳声在缓慢放大,“咚咚”的声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终于,沈柠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萧总,我们……离婚吧。” 萧鹤川不可置信地转头,对上沈柠的视线,目光灼灼像是非要看进他内心一般。 “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柠嗫嚅着,“我会去和爷爷说的,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萧鹤川打断他,“沈柠,你说结婚就结婚,现在爷爷还在住院,你要离婚?” 沈柠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他继续留下,故事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总体应该也不会变,所有人依旧都很讨厌他,最后也不会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萧总……我,我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医药费我可以给你,违约金大不了我去找妈妈借,我知道我以前做了一些错事,但我只是想……”沈柠哽咽一下,“你让我走吧好不好?” “不好。”萧鹤川想都没得直接拒绝。 “算我求……” “算什么都不行。”萧鹤川抬眼,眸中神色半明半暗,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沈柠,我不会让你有伤害爷爷的任何可能,而且我现在这样也算是为了救你,你现在要和我离婚?” 他不想用这个要挟沈柠的,听到沈柠这么坚持他却没有其他办法。 沈柠咬住嘴唇,有些泄气,萧鹤川说的对,他是愧疚的,也想通过离婚来缓解这种愧疚。 不过,似乎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发展,他没想过萧鹤川会这么说。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沈柠收回手,尴尬地搓着裤子,像是犯人等着宣判结果一样,“我只是不想让你记恨我……” 萧鹤川瞧他那副胆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面上依旧是没有表情,如同冰雪世界中的巨大冰川,毫无温度和感情。 “继续按照合约来,还有,你亲自照顾我的伤,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 沈柠哑然。 没想到萧鹤川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好像是挺合理的,反倒让他提离婚这件事显得有些无理取闹。 因为萧鹤川确实是因为救他才受伤,照顾他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就……他明明想的挺合理的,怎突然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嘶。”萧鹤川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扭曲地直起身子,让后背离开床头。 “伤口疼吗?”沈柠将问题暂时抛到脑后,第一时间还是询问萧鹤川,“能给我看看吗?” 谁知萧鹤川一脸嫌弃,甚至还向另一侧靠了靠:“看什么?你不是要离婚吗?” “我,我不离了,先让我看看你伤成什么样了。”沈柠忙不迭地解释,一心想看萧鹤川的伤势,都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听到了这话,萧鹤川面色好好写,不情不愿地扭过身子,“慢点。” 沈柠用指尖捏起衣角,顺势带起衣服,萧鹤川后背上缠绕着纱布,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原因,点点血迹已经透过纱布殷出来,宛如纷飞的蝴蝶烙在本光洁的后背上。 “很疼吧?”沈柠心疼地说。 “你说呢?”萧鹤川反问道,“谁让你说你要吃冰激凌的?” 沈柠缩回脖子,生怕萧鹤川给他拧断,气鼓鼓地嘟囔着:“那我也没吃到。”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柠站起身,“萧总,我,我去找护士给你换药。” “你再喊一遍。” 萧鹤川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眼神藏着冷冽的刀锋。 “我去找护士。”沈柠后退两步,小声补充,“老公。” 沈柠白净的脸蛋上迅速攀上一抹红色,紧接着低着头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护士跟着沈柠走了进来,带来了新的纱布和药。 “我指导你,你来操作。”护士把东西放在柜子上,对沈柠说。 沈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病人要求提前出院,只能在家换药,我看资料上你是配偶也是第一负责人,当然要你学。还有,病人现在三天内不能沾水,洗澡的话尽量帮他擦擦就好,饮食上面清淡些,病人需要静养。”护士条理清晰,让人难以反驳。 沈柠是会,但是这么被指挥还是头一遭。 之前给萧鹤川按摩,也就是捏捏腿,但是后背这种地方,还有洗澡…… 这真的不该是他负责的啊! 沈柠苦着脸点头,按照护士说的将纱布揭下来,擦掉残留着的带血的药膏。 萧鹤川的背很好看,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本该很漂亮的蝴蝶骨上面落了星星点点的烧伤痕迹,血肉模糊的一片。 揭开纱布沈柠才真正意识到那落下来的烟花威力到底有多强,连萧鹤川都变成这样,在他这个单薄的身体上烧个半死应该足够了。 那个男生……明明就是想让他生不如死。 甚至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个人。 细细想来,一开始那个男生就想让他去烟花危险地带,但是计划不成,只能铤而走险将烟花往外移,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将他推进去。 为什么?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呢? 沈柠心沉了下去,看来有机会一定要找找这个人,否则能躲过萧鹤川也躲不过人暗算。 只是这个伤怎么也轮不到萧鹤川来担。 沈柠眼眶一酸,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被子上,沈柠空出另一只手用袖子擦了两下。 “哭什么?”萧鹤川转过身来,他还真是个爱哭鬼,一点事动不动就哭。 沈柠摇头,想把眼泪憋回去,“是我连累你了。” 萧鹤川抬手擦掉他眼眶边缘还未滴落下来的泪水,笑道,“这有什么的,不是你说的男人要有伤才帅吗?” 沈柠哭笑不得,给纱布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抽着鼻子,“你在游乐园,真的没见到什么喜欢的男孩子吗?” 萧鹤川食指弯曲,忍不住用指弯轻轻顶了下沈柠的额头,“你很希望我出轨?”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希望你找到真爱。 萧鹤川收回手,“在没和你离婚之前,我不会出轨的,你大可放心,你出轨我都不会,我是个有原则人。”
第26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