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慧能身上的因果已然落地，想来是那清风嘱咐过，那孩子性情也宽厚。”

一时间，在场三人静默，惠联顾不得许多，踹开禅房门，直直朝大雄宝殿冲去，端药往大殿那边走的师兄刚要打招呼就不见人影了。

法性宗的院中种满贝多罗树，已经生长好多年，枝叶繁茂，在窗棂上映出斑驳光影，似有若无的草木香和檀香总在某些不经意间提醒人——心诚则灵。

惠联扶着大雄宝殿的大门气喘吁吁，可是跨过门槛前还是拾掇好自己，做足礼仪才进去。

慧能瘦瘦小小一个，孤零零正闭眼跪在巨大的佛像前，不敲木鱼不念经，只是静静跪着，看样子已经入定了。

烛火莹莹、烟火缭绕，佛祖坐上首，眉目慈悲，大殿安静得叫人心慌，惠联放轻脚步上前，不敢打扰入定，急得抓耳挠腮：“慧能？慧能！你······”

慧能睁开眼，目光澄澈，却不发声，师徒二人就这么静静盯着对方，惠联突然哭着道：“是师父的错，师父不该打你，是师父的错。”

慧能静静回抱他，师徒二人抱头痛哭。无尘和了缘方丈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只是修闭口禅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只有惠联知道自己满心的愧疚与私心，对不起归舟也伤害了慧能。

了缘方丈回头对无尘道：“我写封信，你帮我给那孩子带过去，别让他有心理负担，此事并非他之过，两个孩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无尘点点头，把心放进肚子。

三月三，上巳日。

仙门百家的天骄齐聚于此，零零总总约莫百十数人，总不会超过三百之数，形象各异，衣衫褴褛如乞丐者、光膀子者、鹤氅木屐者、粗布僧袍者······上三教到下九流，不一而足。

论道分三部分——法相神通、对大道的理解、还有体术。

法相神通拼的是上限，拼天赋。毕竟仙门百家的修者们又不是瞎子，自然要挑选根骨好、天赋好、合眼缘的孩子传授衣钵。

而修道一途又艰难万分，师徒如双亲儿女，气运、福报、因果······息息相关，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自然是要千挑万选。

就算那喜欢收徒的，一辈子收的亲传徒儿也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天赋好可不够，心性也不能差，否则任你是通天之材也休想踏进仙门一步。至于开宗立派收一堆弟子放养？不存在的。

以上，是修真界收徒默认的基本要求，具体怎么收还得看各位修者的标准，反正修者寿命漫长，不着急找徒儿，即使条件再严苛，也总有几个符合要求的，有缘自会遇见。

若说法相神通是上限，那体术就是下限。

修者总归是“人”，非仙、非神，若是有一天被逼得山穷水尽该怎么办？自然是要下场亲自肉搏，十八般武器不说样样精通，总得有几样那得出手，能在危机时刻保得住自己。

去人间最好不要用神通，否则出事之后承受不了天罚，这是天道对修者的约束，也是修者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因此，仙门百家只要有条件（孩子身体不是病弱）就要习武、练体术，以达到淬炼筋骨、打磨体魄的目的。

当然，孩子体弱也没关系，暗器、偷袭、下药，保命的压箱底得有。

在场诸位天骄都拿着武器——长枪、镰刀、双刀、钩镰······没有想不到的，只有见不到的，百十位天骄就能拿百十种武器，奇奇怪怪的也有，比如风火轮、血滴子什么的。

偶然有几个没拿武器的基本都是体修，估摸着练拳、练掌都有，不敢掉以轻心，往年翻车的天骄也不少。

卯时一到，钟声响彻整个情情渡，各位天骄被封禁法力，扔进秘境。

进去之前，一小道童站出来高喊规则：论道开始，诸位天骄有生命危险时手镯可将其传送出秘境，抢夺令牌时修者不可痛下杀手。

天骄们的身影渐渐透明，直至消失。

海棠夫人轻呷一口香茶，美眸含春，看着在场所有孩子。

仙门百家家主也在各自房间中通过水镜来看自己孩子的表现，等到第三场坐朝论道的时候才时百家家主齐聚一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