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站在床边急得来回踱步,时不时掀开床帐探视下槐序的情况,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吞下去,化作一声长叹。
阴阳家祖师蹲在外间,背着众多药谷弟子偷偷抹眼泪,探头望向槐序的方向,想看又不敢看,听见呜咽声哭得更惨。
麻痒渗入骨髓,槐序真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剖开去挠骨头,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对她来说没差,都是度日如年。
好容易扛过来,衣物不说,连被褥都汗涔涔的,阴阳家老祖这才舍得擦干眼泪出来,上前搂住她‘囡囡’‘娇娇’地喊起来,槐序有气无力推拒他,莫名从她没有表情的脸上品出嫌弃。
阴阳家老祖抹去眼角的泪花,哽咽道:“娇娇啊,没事,阿祖带你打回来,不就是千年不化骨,等你好啦阿祖就带你找它,把它的琵琶骨拆了给娇娇做琵琶好不好?”
“就那个破玩意儿还敢欺负咱家娇娇,不行阿祖就帮你把它骨头拆了,熬成骨汤,喂狗,好不好?娇娇受罪了。”阴阳家老祖说着,心里就开始盘算诸多好友中谁家的养的灵宠的犬类。
槐序靠在老祖怀里,眼皮半合,断断续续撒娇:“阿祖,我要把那死野狗骨头拆了、拆了、拆了有以后拿去掘它自己的坟······春分、沐浴,要香香。"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阿祖帮你打,你拆的时候阿祖帮你打下手好不好?”阴阳家老祖低头看到槐序合上双眼,呼吸平稳,已然睡熟。
老祖招来侍女更换寝具,侍女春分上前接过槐序带去沐浴,一切事毕,槐序被平稳放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养好精神,醒来又是那个成日上天下海乱折腾的阴阳家小霸王。
第二日午后槐序正臭着一张脸被春分按在台前梳妆,因为听闻风遥到来,总不能披头散发去见客。
今早她一醒来,连梳洗都等不及,气势汹汹就要拉上老祖去找不化骨算账,老祖连哄带骗才让她坐下吃了早饭,找了杏林掌门来诊脉。
槐序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憋得她胸口疼,上午给她诊脉的杏林掌门,还老神在在说她:“气性太大,还小心眼、记仇。”被她记到现在,堵在胸口的气好像更多了。
槐序在考虑要不要要往那个老头的饭里加点“好东西”,明明她为人大方、心胸豁达!
槐序打算先去探望归舟一番,毕竟是一起逛青楼的好朋友,他们三个还有伤病在身,家长们还没有到对他们动手的时机,先去送点伤药提前通个气。
等探望完归舟再去找那死骨头,就把那死骨头磨成粉放到杏林掌门的饭菜里,省得那人张嘴乱说,正想着,春分悄步进来回禀风遥已经来了。
风遥先去拜访归舟,却被元明道人以‘归舟未清醒’的理由挡了回来,转而投其所好托一套红宝石头面来探望槐序,槐序最喜金银珠宝。
彼时,槐序穿戴齐整出来迎客。
风遥站在花园的海棠树下,那株海棠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春日风来时花瓣乘风落地,远观像晨雾、近看如春雨,很美。
她正凝神观察一株红山茶,一株孤独盛开在墙根底下的红山茶,鲜红的花、墨绿的枝叶,比起海棠,她似乎更喜欢山茶:“烈光,身体好些了吗?”
“嗯嗯嗯,好些了,孤光怎样?慧能的腿没被打断吧?”槐序笑嘻嘻,随口一问。
春分识趣接过头面退下。
风遥眼神淡淡,带着些许惋惜:“慧能的腿被打断了,这次孤光受伤实在太严重——神魂受损、眼睛约莫是看不见了,现在还未醒来,慧能因此受罚。”
“不可能!”槐序一惊,猛然转头,声音有些尖锐,“受伤的时候我在场,孤光□□上的上好治,神魂上、神魂上的伤害哪儿来的?”
风遥眼神中带着怜悯,轻叹气:“我也不知,想来是运用了天赋神通罢,就如法家少主生来口含天宪,他自来寡言少语、不敢越雷池半步,天道反噬不可逆。”
“而且,不化骨死了,死得干干净净。慧能会不会再参加这次的论道还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