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超度完恶鬼们,含混又坐下读了几刻钟文章,实在看不下去,顾不得观察白榆是否气消,翻窗偷偷溜走。
含混走后白榆招来青松童子将美人榻上一应寝具都换下。
被别人用过的书放在烛火下熏烤,火焰跳动,焦黄色范围慢慢扩大,直到火焰吞噬半卷书册,才被塞到没有盛水的笔洗中,一册书慢慢在眼前化为飞灰。
青松童子默不作声,手脚麻利收拾好一片狼藉。
白榆自小过目不忘,书房所有的书册内容皆熟记心中,被烧毁的那册只花费一夜便完成默写、装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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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非常给力,招来原本应该隐河浮浮沉沉、消磨灵魂的男人,这人一如之前那般剑眉细目,青衣美髯,只是身形透明了不少。
男人的身量很高,归舟踮起脚也不能跟他平视,只好开门见山,满是不解:“你为什么这样对云隐?她也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孩子。”
“云隐?是个很好的名字啊。倘见玉帝先跪奏,他生永不落红尘(2)······”男人张口欲言,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所有声音被梗在喉头。
他几乎要落泪来,可是,灵魂还有泪水吗?
男人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生前极尽尊荣,即使午夜梦回也从未想过死去的发妻与儿女。
那些过往不过是追逐在历史马车车轮下的尘埃,隐没于史书的阴影,连名字都不曾留下,或许后世之人连眼神都懒得给予。
于男人而言,那是不堪。
归舟想了想,又开口道:“你在隐河中的游荡,不愿意回归天地,是为了恶心云隐吗?或者······是为了用云隐阿姊给你的王朝铺路?”
“既如此,你又为何在此惺惺作态?明明是你杀了阿姊,抹去她曾存在过的痕迹,如今又做出这幅姿态,你很喜欢且享受在众人面前表演做一位慈爱父亲的感觉吧。”
男人一扫脸上的悲悯,笑着感叹,道:“做甚点破这层窗户纸?自上次一别,我并未再见过云隐,她不记得我,想来我们如今陌路,一世缘分已尽。”
归舟心下奇怪,看男人的眼神犹如看稀奇玩意儿,觉得这人实在不正常。
归舟早在多年前就发现自己看不见男人的三世因果,归舟知道,云隐的因果落地,死劫由此开始。
归舟的眼神开始锐利起来,平静道:“我今日带你出来,就是问你做了什么?你对阿姊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死前以不入轮回为代价,用所有的功德气运换来王朝末日之时的一线生机罢了”男人笑起来很温润,“你已经没办法挽回这个结局啦,我们连棋都未来得及下。”
“你要知道,王朝庇护万万百姓,我既登上那个位置,自该为他们谋福祉。你可曾见过战争?那是比饥荒更残酷的灾难。”
叹口气,男人抬头望月,继续慢悠悠地诡辩:“若是天下百姓免于战争,我相信她也愿意舍身为民,神的职责不就是庇佑人吗?”
“你在诡辩”,归舟语气依旧平静,“百姓如果要推翻一个王朝,只能说明这个王朝已经腐朽到根子上了,即使强行扭转也有伤天和,当受反噬。”
“山鬼守的是山中生灵,人只是生灵的一部分,你只是为一己私欲而已,何必冠冕堂皇。”
“世上本就没有百世不衰的王朝,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归舟抬眼,轻飘飘道:“你的王朝,即使算计阿姊替它续命也活不长久。”
“那又怎样,我该做、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虽九死其犹未悔。”男人笑得温文尔雅,“你奈我何?”
归舟眼皮也不抬,指尖生出透明丝线,深深扎入男人的三魂七魄,男人挣扎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这人自此成为归舟手上的一只傀儡。
归舟拿来一盏墨鱼骨灯,把木偶扔进去,伺候他的木偶童子把墨鱼骨灯内放入灯芯,扔到门口。
灵魂被火焰炙烤,痛苦不亚于炮烙之刑。
“我能杀了你泄愤,或者带你去看你的王朝覆灭。”归舟收回手,冷冷道。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大虞皇宫中穿着一身红色龙袍的年轻皇帝,猛然吐出一口血。
宗庙中的皇家玉碟从中间裂开,吓得司礼太监三魂出窍,在场除了自己外知情人士全部被秘密处死。
待压下消息,司礼太监连忙秘密进宫向皇帝禀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