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最漂亮”妇人包好花,递给归舟:“一共半钱银子。”
归舟付完钱,拉着清风道人走了,等到了隐山脚下已经是黄昏时分。
天边只剩下一道金红的残阳,山间已是灰蒙蒙一片,草木看着不大分明,只有半山腰的一点橘红色灯光分外明显。
清风道人抱着归舟刚登上两阶台阶,就看见云隐跨坐在赤豹背上。
“明月奴、明月奴,回来啦!”云隐垫着脚尖跳下豹背,朱红裙裾拖地,鬓边簪杏花,不染半分尘埃。
归舟笑着,把手里一大包东西递给云隐,云隐不着急打开看。
云隐掐着归舟的腰身把他放在赤豹紧绷的背上,大声喊道:“回家咯!”
声音在山中传的很远很远,似乎还有回音。
赤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上台阶,归舟紧紧攥住赤豹的毛发,趴伏着,感受着有些扎人的毛发。
清风道人慢慢地往山上走,笑着看两个孩子玩闹。
清风道人是最后到家的,等他到家的时候归舟头上簪着一朵重瓣牡丹,正在和云隐一起整理通草花,放进属于云隐的房间。
云隐抬头,疑惑地向他看过来道:“清风,你今日怎么这样慢?”
清风道人不说话,把别在腰间的拂尘随手放在柜子上,坐下捶着腰喝茶喘息。
可惜两只没空理他。
休息一会儿,从布包里拿出那块石头放在桌子上。
云隐赶紧上前,围着石头乱转,歪着头像是在评估,好一会儿才称赞道:“好漂亮的玉石!”
清风招手让归舟过来,指指那块原石。
归舟意会,犹豫片刻,道:“车成珠子吧,够一百单八颗,做成流珠手串。”
“剩下的石料,要不磨成耳坠,明月奴戴上耳坠一定很漂亮。”云隐兴奋补充,她向有一套自己的审美体系。
归舟点点头,算是同意。
清风道人拿着石头回书房加工,云隐要拉着归舟一起夜观星象,看气候。
却发现今夜层云薄雾、不见星辰,只有一钩弯月,分外清冷。
归舟只好拉着云隐去远归楼上看昙花,远归楼里面放了火精石,暖烘烘的。
这种石头没什么用,只能让室内暖和。凡人求不到、修者用处不多,很是鸡肋。
清风道人别出心裁,专门弄了个盆给石头摆了个造型,虽然在云隐看来丑的出奇。
昙花生在暖烘烘的室内,误以为长夏降临而生出花苞,这几日就要开放,正好今晚拉着云隐一起等。
可惜两只还没有等到花开就躺在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还是清风道人半夜出来活动身子才发现两个孩子睡在地上,昙花绽放,月光和花影一齐落在云隐的脸上。
清风道人无法,只好送归舟上床,云隐让傀儡抱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青阳去,朱明归,草木丰盈。
清风道人在芒种那一天做好串珠和耳坠,他敲敲门,把沉迷看书的归舟唤醒,才推门进来。
清风道人蹲下,摊开手掌把珠子给归舟看,问道:“我下月要去扬州找惠联,你要一起去吗?”
归舟放下书,摇摇头。
说罢,将珠子戴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归舟的手腕儿上,绕了四圈还多余一截。
每一颗珠子都是饱满盈润的红色,衬着手腕上莹白的皮肤分外明显。
云隐紧随其后进来,站在门槛上,趴在门边,清风道人手中的耳坠在阳光下闪烁着柔润的光。
“可能有些疼。”
归舟紧紧闭上双眼,示意可以开始穿耳洞。
清风手上一使劲,把耳坠穿过归舟的耳朵,云隐眼疾手快跳下去往归舟嘴里塞了颗药丸,小声安慰道:“以后,这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呢。”
晶莹剔透的水滴珠上面坠着颗东珠,打眼一看就知道贵重。
归舟被药的苦味儿弄得脑袋嗡嗡的,压根没听清云隐的话,只胡乱点了点头。
云隐一拍手,直接给他又塞进去一颗糖。
这下子嘴里好似打仗一般,两国交战正酣,来了股奇兵,跟两国打成一团,三方胶着,难分难舍、不分敌我。
没办法,清风道人做的药效果虽然好,却难到极点,他常用“良药苦口”来安慰自己的病人。
归舟实在受不住,想吐但是药丸和糖早就融化了。
这实在超过了归舟的味觉能承受的上限,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