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清风散人从不参与这些的,虽说我师父与他是好友,但是上次一同捉拿妖魔也是因为意外。”
“那个妖魔想要偷窃丹药,但是那段时间散人没炼丹,妖魔就恼羞成怒就想毁了散人府邸。”
“简而言之,是那个妖魔想要砸了你(和散人)的家,这才出手的。”
归舟点点头,他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内情,继续问道:“这次呢?”
“这次是因为妖魔诈死,逃到洛阳城,我师父就追过来了扫尾呗,唉。”
可怜见的,他大早上天不亮就被师父从被窝里面薅出来,还没睡够呢。
纤凝安静的听着两人说话,这比她曾经听过的志怪故事更吸引人。
突然,纤凝对他们说:“你家大人叫你们呢,赶紧回去吧。”
说完,双手一推,归舟眼前一黑,沉入睡梦中。
“明月奴、明月奴,该醒啦。”耳边是清风道人的呼喊,他正站在巷口撑伞抱着归舟。
归舟趴在清风道人怀中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眉眼慈悲的大和尚。
大和尚身边跟着一个长相讨喜的小沙弥,正笑着对他眨巴眼。
“这孩子比我家这个文静多了,我家这个天天闹腾得像个皮猴子。”大和尚笑着开口。
清风道人笑眯眯回道:“小孩子闹腾一些也正常,正是皮的时候,还不允许孩子玩儿嘛。”
“你这回来得倒是挺快,还以为你跟以前一样非得磨叽两天。”
“不快不行啊,上回没有斩草除根,这回又出来兴风作浪,再不解决我师兄怕是要拿禅杖砸死我。”
大和尚愁眉苦脸。
“不过话说回来,那魔物是怎么逃跑的,当时检查一番还真以为她死了。”
清风道人把归舟放下来,才继续道:“她的原身是寒蝉,估计是又脱了个壳。”
“嘿,打的时候都弄碎了她四个壳子啦,还有啊!”
清风道人点点头:“孤注一掷,她无法可用了。”
“唉,就冲这事儿,今年估计又要被师兄弄上台去跟别宗辩经了。”说着,大和尚打了个寒战。
他当年与禅宗密律教的师兄辩经,被活生生气昏过去,那位师兄觉得他是个好苗子,醒了还要继续与他辩论,追着他跑了三个山头。
“刚好,禅宗的同门苦修,路过这里,正好要带着慧能去拜访一下,碰巧撞上了。”大和尚慢慢道。
“等慧能长大了,就让他去辩经。”
清风道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放心,慧能再大,你师兄也得让你去,何苦为难孩子呢。”
惠联苦着脸道:“罢罢罢,不跟你说了。来,明月奴,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惠联从褡裢里面摸出一块很大的石头,清风道人代归舟接过。
惠联挠挠头,有些尴尬道:“这是难得一见的荧惑石,让你师父加工一下就成,我倒是忘了直接送你家去。”
“谢谢大师。”归舟乖乖道谢。
慧能站在一边捂住嘴笑得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对了,师父,我原本槐树旁边那户人家睡着了,你是怎么把我抱回来的?”
归舟仰头问清风道人,清风道人把伞塞进他手里,道:“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慧能钻到伞下面,道:“同去同去。”
归舟的额头被慧能的斗笠扎出来一道红印儿,慧能只好从伞下面退出来。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朝着朱门跑去,地上的水洼被践踏起来,水溅得很远。
归舟顾不上雨水沾湿衣襟、头发散乱,直直往前跑去。
他推开大门,门上的蜘蛛网被风门和开门的动作惊得晃荡起来。
归舟的头发散开披在身后,发带不知道哪里去了,脸颊上贴着被雨水沾湿的发丝。
慧能跟在后面扶着斗笠小跑过来。
还是那株看着病怏怏的桃花,可惜已经被虫子蛀空了,已经死了,到处都结满蜘蛛网,廊檐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是长久不住人。
枯木并未逢春。
只有一枝盛开的玉兰花静静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惠联道:“那个孩子……阿弥陀佛,造孽啊。”
清风道人道:“那孩子认了那棵槐树做干娘,保佑生前无病无灾。也算不得突遭横祸,顺其自然罢了,命数如此。”
慧能呆在原地,归舟反应过来扯着他的衣袖慢慢退出去,朱红色斑驳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