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周围人群围上来,有人压住他防止他逃跑,更有人拿来绳子将他捆成螃蟹,然后被屠户拖着衣领拉到衙门里去了。
清风道人与归舟相视一笑,继续赶路,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青砖瓦房,是一户殷实人家。
一个鬓发斑白的老妇早就在门前的石榴树下等候,惊喜道:“先生,您来啦。”
“多年不见,您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啊。”老妇人着看清风道人笑,眼神清亮,满是欢喜。
清风道人也笑,感慨道:“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这是我的徒儿,叫归舟,小名儿明月奴。”
“哎呦,多好的孩子啊,怪不得能被清风收作徒儿,亏我当年还自视甚高呢。”周影月笑着感慨,轻抚归舟的头顶。
“来,明月奴,这是周姐姐,她当年在江湖上可是很有名,一手碧云剑法无人可敌。”清风道人笑眯眯的介绍。
“说起来,您与我也有半师之谊,这套剑法还是承蒙您的指点呢。”说着,周影月招呼着师徒俩进门。
进入厢房,落了座,上了茶,周影月才斟酌着字句,为难开口:“其实······这次也是实在无法,才给您传信的。”
“是我那儿媳,自从我儿子出门走镖之后,她总觉得有人日日跟着她、不让她睡觉。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药,连带着修行人也找过不少,就连街边的巫医也找过,就是不见效。”
“如今这孩子病得奄奄一息,天天受罪······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说着,周影月声音哽咽,揩去眼角的泪花。
归舟拿着芡实糕小口小口地咬着,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清风道人心里早就有了章程,开口安慰她:“若是方便的话,可否见一见她。”
周影月道:“我去问问她,我那儿媳是二嫁到我家的,她品格相貌极好,原先的夫家却觉得她配不上,对她极尽折辱。”
“后来她实在忍受不了,拿刀与那家人拼命,那家人才同意合离,嫁妆被扣下。种种机缘巧合下,我儿对她一见钟情,娶了她,好好过日子到现在。”
周影月去了另一间厢房,好半天才扶着一个瘦削的女人出来,那女人虽骨瘦如柴、面色蜡黄,眉眼却还能依稀看出如水温柔。
“来,坐下,让先生给你看看,别担心。”周影月扶着女人坐下,安慰她。
隔着一方帕子,清风道人给她号脉,好一会儿才道:“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气血虚,补补就好了。”
“只是······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小鬼,一男一女,不肯离去。”
“是······两个小孩子吗?”女人怔愣着,抬头看着清风道人,嘴唇颤抖着,眼眶微红。
清风道人捋着胡子点点头。
那女人眼泪倏地就下来了,对着空气崩溃道:“害你们的明明是你爹,为什么要来找我,果然和你爹一样卑劣无耻,欺负我吗?”
“碰——”一声,女人滑跪在地上,鬓发散乱,揪住清风道人的衣摆,满脸泪痕,眼神中充斥着绝望。
“先生,求求您,求求您,您把它们送走···打散、打散也可以······”
周影月赶紧上前扶起女人,擦干她脸上的泪痕,将她扶起来。
周影月向清风道人微微颔首,权当作佩里,扶着虚弱的女人进屋里去了。
“你也看见了?"清风道人转头问归舟,归舟嘴里塞着点心,点点头。
“先生,抱歉,刚才是我们失礼了,这孩子当年过的实在不好。”
“无碍,这事好说,弄只大公鸡养在家里,能睡个好觉,那两只小鬼·····超度了吧,也是可怜。”
“是呀,也是可怜,超度了吧,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周影月呷一口热茶,神色复杂。
说罢,周影月吩咐丫鬟好生招待客人,自己急匆匆地出门买鸡去了。
归舟喝茶顺下点心,道:“那两个小鬼上辈子是恶人,夺舍来的,可惜那位夫人在孕期被人殴打,导致小产。”
归舟又想想,继续道:“大概是心有不甘,因此两个小鬼缠着那位夫人,他们怨恨那位夫人,不敢报复那位夫人曾经的夫婿。”
“就是欺软怕硬呗,都说鬼怕恶人,看来那位夫人的前夫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啊。”清风道人戏虐道。
“师父,我有疑问,《血湖忏经》中云,非自然死亡的婴孩堕入不见天日的血湖中被野狗撕咬,他们明明没有作业,为什么还要受罪?”
“你安知不是他人作业,报应到他们身上?”
归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道:“超度的是原本的两个灵魂还是恶人的灵魂?”
“超度的当然是是原本的胎儿,而非两个恶人。至于两个恶人,当交由阴司处罚,私逃地府可是重罪。”
说话间,周影月已经抓着一只颜色艳丽的大公鸡进来。
清风道人掏出一封信,交给她,道:“你好好养着这只鸡,那两个恶魂会安生的,死了就马上再养一只,切记。”
“再去随云寺,请人来做法事超度两个孩子就好。这是你家的劫难,我本不该动手的。不过我们若了结这段因果,便毋须再产生新的因果。”
周影月连连点头,口称知道。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家以后的运势怎样?”
“此劫一过,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