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2 / 2)

晏山亭抬头,看向清风道人手中的杯盏,清风道人勉励他:“道法不传不忠不义之人。那样只会给人招来灾祸。”

说着,清风道人扶起他,但下身拍拍他膝盖上不存在尘土,继续道:“你的名字就叫‘归舟’吧,字孤光,小字明月奴。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明月奴,在这个世界不是虚妄。”

清风道人一番话似有所指,可是归舟现在尚未入局。

清风道人赠予他名字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鲜活起来,与世界的隔阂被打碎。

他不再是有游离于世界之外的一抹孤魂,他与清风道人结下因果,在这个世界有了尘缘。

拜师后第二天,天降大雪,云隐坐在归舟旁,看着风雪飘摇,说这是隐山年初最后一场大雪。

雪豹带着雪豹崽崽窝在屋子里享受冬季难得的温暖,那束花早就开败,只剩下花枝开始变得干枯脆弱。

云隐不死心,往花瓶里面注入清水,期盼着花枝能够再次开花。

清风道人抱着归舟进入书房,书房四面为拱门,透光却不入寒风,所有书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架上,承尘无风不动。

从竹简木片到装订较好的纸书,有晦涩深奥的经史子集也有妙趣横生的市井小说,窗棂下摆着一张黑色朱漆五弦琴。

归舟抬头打量书房,不敢乱动,他对书籍有种莫名其妙的敬畏。

清风道人将归舟放在圈椅上,自己去拿书,清风道人边拿书边道:“你得先识字、写字再学句读,最后才能通读书籍。”

归舟喃喃道:“写······字?”

清风道人失笑:“写字,字是道的载体,文字记录的不仅仅是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传说中仓颉造字时天上下粟雨,鬼在夜间哭泣。”

“鬼也害怕告状?”

“当然,鬼怕人告状告到阴司,可见阴间也有阴间的律法,阴律无情啊。文字对于仓颉、人族来说是大功德。”清风道人耐心解释道。

“我们是散修,自然要旁通类触、不拘一格,如此才能最快寻找到自己的道和修行法门。”

说着,他取出一册《道德经》:“先通读这一本,再去将书房中所有的书籍读通、记下,现在不懂不要紧,日后行尽万里路总有悟出来的时候。”

归舟是个聪慧的孩子,过目不忘,因此清风道人教导的东西、背的书记得很快。

上午清风道人教他写字画画,下午教他句读,晚上留他在书房中看书。

归舟享受这种平静而孤独的生活,他沉溺于经史子集中所描述的道的绚烂瑰丽,在山水游记中跟随作者走遍名山大川。

那瓶花还是开花了,因为清风道人悄悄在里面加入了草木生发的丹药。

快到立春时,云隐突然跑到书房,撑着手凑近,好奇地问他:“明月奴,你刚来隐山的时候是怎么认出来我是隐山的山神?清风提到过我吗?”

归舟放下手中的竹简,摇摇头,指一指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跟清风一样,什么都不说,指着眼睛要我自己猜。”云隐小声嘟囔着,进而疑惑:“难道······你能看出我的真身?”

“不,我只是能看到你的三世命运而已。”归舟斟酌着开口。

“怪不得,那命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云隐干脆席地而坐,托着下巴,满眼好奇。

“嗯·····就像提着傀儡的丝线一样,连接着人的四肢头颅,人就像是戏台上的傀儡,被控制着向既定的命运走。”归舟尽量用准确的词汇形容。

“我的前世是怎么样的?”云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继续问。

归舟直视云隐翠绿的瞳孔,好半晌才轻声道:“你是个封国的公主,你的母族在政治斗争中失败、族人被先帝清算,你的父亲要被接到长安做皇帝,所以他需要将你的母亲、以及流着你母族血的你们杀死,以保证自己的政治生涯没有污点。”

“你的母亲预料到,让你的哥哥带你跑你的哥哥死于乱箭之下,你成功逃出王宫,被你父亲一箭封喉。”

“你的父亲对外宣称你们病死。他登上大位,有了更多的子女姬妾,你们埋骨荒原,史书上不曾记下你们的名字。”

“啊,她好惨啊,花儿一般的年级就死了。”云隐眉心微蹙,言语中带着遗憾。

归舟道:“不要气,那只是你的前世。”

“我知道啊,”云隐语气轻快,没有一丝阴霾:“普通人遇见这个都要唏嘘一下吧,更何况我前世一定和现在一样,长得很漂亮。前世是前世,现在是现在,我又不是那个倒霉的公主。”

归舟点点头,继续翻看手中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