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胡宝乐摇了摇头,“殿下并不知道我今日要问什么,怎敢断言小孩就知道?”
“本宫与贵使素昧平生,自然不知道贵使要问什么。”长公主拍了拍手,示意心白将晏初带进来,“但我朝风物茂盛,学子也都博古通今,恐贵使有不解之处,所以特意从书院中带了个待考的学子过来。”
她的眼神轻的如果一团棉,仿佛当真是随机点中一般,轻飘飘从晏初面上掠了过去。
“贵使有什么不懂,只管问他便是。”
长公主看向皇帝,笑语晏晏,“近日来风言风语颇多,臣妹想着,这样大的场合,便当是考较这些学子们功课了。”
晏初已在来的路上知道了这趟使命如何。
佛宗出自西凉,西凉文脉与佛道并兴,如今军队又擅骑射突袭,在这世间近乎已没了对手,也难怪胡宝乐还未等长公主坐稳,便要行此挑衅之事了。
他自然知道,长公主点他前来,一则是为着成全他的名声,二来,便是因为他自幼在浅草寺里长大的身份了。京考并不考佛经道理,如今在座的这些大臣们,想来于这方面上,也未必有他见识更多一些。
晏初匍匐在地,高声且谨慎道:“学子晏初,叩见陛下、太子殿下、和韶殿下。”
他顿了顿,额头离地一线,抬眼上觑,只见一道玄色绣江山四季的衣摆动了动,隐约间似传来些小声议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上头道:“起来吧,再来见过夋族大汗与西凉来使。”
皇帝难得故作和蔼,他笑着看向晏初,“西凉来使有典故要考考你,你也不必紧张,只管去答便是了。”
见这遭进来的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胡宝乐冷笑起来,“我还当陛下与殿下请了什么外援来呢,不过是由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乱说。佛宗尊贵,我国主送来佛宝两件,明言要了解这典故之人才能赠与,外臣恐怕这小子辱没了佛宝,还请殿下亲力亲为的好。”
“贵使这话便差了。”
长公主笑着,向后伸手,心白会意,递了一把纨扇过来。
她近来畏热,也或许是这含光殿里暖气熏熏,叫她愈发觉得燥热难当,就连双颊也泛出了微红。
直至扇出了几丝凉意,长公主方才以扇掩住口唇笑道,“别看他小,该知道的东西,他可一样都不落下呢,说来他姓晏,竟也似我们大楚的国宝一般,想必也不辱没贵国的佛宝了。”
胡宝乐的侍从已探听到了晏初的身份,只是真真假假,胡宝乐此刻无从分辨,又见长公主极力推崇,便料想这晏初大约果真与长公主有些什么。可这佛宝……罢了,她又细细打量了晏初一番,见他虽有几分清隽,但到底年纪尚小,又是待考的学子,想来也不会听说过佛宗的这些典故,大楚内政混乱不堪,她在西凉也时有听闻,或许这小子,也不过是长公主推出来当个靶子的棋子罢了。
长公主要借此得力,而她则能以佛宝羞辱大楚两次……
胡宝乐冷笑盈目,“小子,你可看好了,别说我以大欺小。”话音落了,身后的侍从已将一个锦盒呈了过来,胡宝乐亲自揭开,取出了里头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