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初不接话,只听着贾峥究竟要说些什么。
见他沉默,贾峥自以为拿捏了晏初的七寸,语气愈发得意起来,“我想,行知书院也不是个好进的地方,你虽与陈闲同住,但他明日离京,你便没了去处,倒不如入我贾门一脉,改个贾姓,我也好尽早将你送入书院之中。”
“你说什么?”
晏初皱眉。
“我贾家也有一脉在青州,这是一开始便与小晏公子说了的。”贾峥倒了一杯水,啧啧了声,“小晏公子怎的没反应过来?你以晏姓在京都立足,实在是太惹眼了些,我想若非这个姓氏,公子便不会有先前在大理寺的无妄之灾。倒不如随我贾姓,我贾家在京都也算勋贵,总好过你跟着孟定坤借孟家的光。做我贾府的公子,不好过做孟府的陪读吗?”
这话实在是太无耻了些。
也不知贾峥是如何想到要他更换贾姓的注意。
晏初的面色沉了又沉,可偏偏贾峥还是一副喜滋滋的模样,自以为走了一步好棋。
“这姓是师父给的,师父给的便自有缘法,还是不劳烦贾大人费心了吧。”
“你可别不知好歹。”贾峥语气微急,“你姓晏,这是你的缘法,我因你这晏姓看了你的试卷,这也是你的缘法,怎么,我因你这姓寻上你门,请你入我贾家一脉,便不是你的缘法了吗?”
“那我回绝,亦是我的缘法。”
晏初不为所动,“贾府富贵,我这草民怕是消受不得,大人还请回吧。”
他越是这样,贾峥越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对。
晏初虽有才学,但毕竟年幼,甫遇到这般大事,自然是要抗拒与焦灼的,倘若果真平静如斯,那他便要与冯大人重新商议了。不过也无妨,他今日来,也并非力求促成什么,不过是为了留下个饵,日后他受了磋磨,自然还有与贾府打交道的一日。
可见晏初是个苗子。
更可喜的是,是个还未长成的苗子。
“你可想好了?”贾峥起身,面上怒意渐起,只是喝了口水一压,重又堆出了笑意来。他将腰间一个玉佩扔在了桌上道,“我知道,你年纪小,一时还分不清这里头的厉害,今日我给你留个信物,倘若哪天想清楚了,带上玉佩往我贾府里去,直接见我贾峥,我即可便可替你谋一个富贵荣华的出生,何苦过这样寄人篱下的苦日子?”
见晏初不再说话,他干脆侧首看过去,挑眉道,“便是你要做什么,也该知道,是什么样的出生更好图谋一些东西。”
“大人慢走。”
晏初拉开房门,伸手一让,“草民就不送了。”
贾峥此来完全莫名其妙,晏初根本摸不透这里头的关窍究竟是什么,直到陈闲回来,听他说了些召云桥上的事情,晏初才渐渐回过味来。
如今宫里重立新后一事议论纷纷,贾峥此来,大约是想为贾妃争取一些学子当时中的势力。
可是……
回味起贾峥临走前说的那一句,晏初总觉得又不仅仅是为了贾妃这么简单,倘若只是为了贾妃,便如待陈闲等人一样,只消借着贾妃的名头送些赏赐便是,何必如此费心?相较起来,贾峥更似是知道了什么,借着这句话来提点他一般。
可是,他又能知道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