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后的,并非只有晏初,还有孟定坤与陈立平二人。
陈立平这遭也中了榜,授了典客司七品文吏一职,他笑着在陈闲身边坐下,“自含光殿那日后,一直不得空见你,这才央了扶缨兄弟,带着九思来寻你。你我当初有同住大通铺的缘分,如今你要远赴萧关,我们自然得为你践行才是。”
正说着,一眼瞥见了陈闲手中的酒壶,便接来摇了摇,“难道柏友兄弟心中有愁?怎的这就喝了半壶下去?”
孟定坤却认得这酒壶。他从陈立平手中拿过,重又塞进了陈闲手中,笑着转了话头道:“你们都非京都人,想来也不曾见过京都盛景,我想着,今夜便由我做东,宝香楼用过晚膳后,我们一道往召云河上看看京都名满天下的十里香雾。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晏初。
晏初会意,他自是知道召云河是什么地方的。
“召云河我就不去了吧。”
晏初摇了摇头,“我晚上要练习柏友哥教的呼吸吐纳之法,何况也不能吃酒,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孟定坤一锤定音,“自然,九思还小,到时我着人将你送回客栈便是。”
宝香楼一连几日都包给了要为同窗践行的学子们,几人好不容易挤进了包间,还未坐稳,小二便已上了一壶茶。
“我想着柏友明日要赶路,便没要酒,只要了茶。”孟定坤说着,给三人分别斟了一杯,“我听闻萧关花砖茶不错,便特意要了花砖,好叫柏友提前适应一番。”
“萧关啊……”
陈立平接道,“萧关美人也多些,且与京都女子不同,听闻格外热辣爽利。”
菜和肉陆续上了桌,陈闲挟起一块鱼肉来,还是先给了晏初,“我可不是去喝茶赏美人的。不过……”他又笑了一声,“倘若萧关平定,大约我也会在那边娶妻生子,到时候,孩子的五官模样也要随了美人才好。”
“你便是极好的了。”
孟定坤睇着陈闲,“你不知道吧,如今京都闺秀都称你作玉郎。”
陈闲的模样的确温润如玉,绯衣锦袍,宽肩窄腰,一双瑞凤眼,两道游龙眉,不笑时威仪端方,偏一笑起来又灿若星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贵家子弟才又的矜持与分寸,可这分寸却又不叫人觉得疏离,反如见松柏高洁,自生敬仰。
可陈闲又是柔和的,他并没有尖锐的棱角,无论对谁都满怀着毫不设防的笑意。
矜而不骄,归而不傲,玉面丹唇,确也称得起一声“玉郎”。
晏初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引起了陈闲的注意,他即刻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晏初的身上,“要我说,咱们四个人里,还要数九思兄弟模样最好,轮廓清隽,只是瘦了些——不过是无妨的,绝壁瘦竹,又是多少文人墨客笔下的清耿超逸呢。”
“那我可要说多一句了。”
陈立平慢条斯理的看向孟定坤,“柏友过于温驯,而九思又有些清硬,我不好说自己什么,倒是扶缨,英气热烈,意气风发,是最有男子气概的。”
“如此说来,那伯松倒是最有书卷气的。”孟定坤也笑了一声。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这小小刀笔吏,初入名利场,倒不如青山在远,溪水一旁,为牲畜之伙伴,为松柏之友邻。”陈立平举杯,朝着三人依次敬去,“我便以茶为酒,敬我们柏友前程似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