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聚(2 / 2)

平步青云 娰锦 1812 字 2024-03-01

说完了,才想起来问一问晏初,“九思兄弟,我这么安排,不是很唐突吧。”

“扶缨哥向来都是妥帖的。”

晏初并无不可。

只是进书院学习而已,身份上也无所谓,能进上等学堂,便是最好不过了。

三人退出人群,就近往一家茶舍里坐了,今日这茶舍里也是热闹,说书人正说着一段狐精报恩的故事,孟定坤侧耳听了几句,又是一哂,“老本子了,读书人就是爱做梦,能修成精怪者,怎会拘泥于俗世之情,便是报恩,也不必非得化身成美貌女子委身迎合,做个兄弟出生入死建功立业,这才是我等的追求。”

他一顿,转了话题,“听说这处的牛乳糕和各色茶果子最是好吃,咱们尝尝?”

自考完试后,三人便未曾聚齐过,今日坐在一处,又逢着放榜之后情绪高涨,自然而然的就话多起来,陈闲掰了一半牛乳糕,细细嚼着,“的确不错,入口醇香……倒叫我想起了这次诗文中一道……”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想到晏初诗文并不大好,于是生刹住话头,又转到了策论上,“说起来,这次策论倒有些意思,尤其是自觉心一文,不知道两位兄弟都写了些什么?”

孟定坤哈哈笑了起来,“巧了不是,我交的是白卷。”

“我只记得,我似乎写了那一句词只是景致,明烛乃自心而起,便加了佛教心生万法之论,只是说到底,仍然不知道自觉心究竟是什么。”晏初抿了口茶,也笑了起来,“总之是没有上榜,倒是柏友哥,你是如何写的?”

“嗐,考都考完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孟定坤打断,一把握住了晏初的手腕,“听吴大人说你在大理寺病了几日,近日喝药了吗?”

“病是五脏失调之故,喝药无非是缓解症状,我觉着九思兄弟无非是身子弱些,并不必连日用药调养,倒是内调呼吸才是正理。”陈闲摇了摇头,“从青州赶来,一路奔波,本就劳力,又逢考试,接连劳心,去了大理寺又提心吊胆……便是常人也要病倒了,何况九思兄弟年纪小些,我打算教一教九思兄弟呼吸吐纳之法,调息调身,便可一日壮似一日了。”

“内调也太慢了些。”

孟定坤来了兴致,他猛地坐直身子,“我教你打拳!我家里拳师如今都是我手下败将,但毕竟一日为师,我也不好再反过来收他们为徒,倒是九思兄弟,你身子弱,柏友教你呼吸吐纳之法也教不了几日,不如跟着我打拳,调养气息,强身健体,这不就一起来了?何况,还能学一些防身的本领,日后有了基本功,我再教你舞刀弄枪!”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有个防身的本事,便不至于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京都中了。

见晏初犹豫,孟定坤忙拍着他的手背,一叠声道:“就这么说定了,九思兄弟,咱俩一道去了书院,我还能监督你练习,省得你一曝十寒,枉费了我的心血!这几日你若没地方去,就往得闲庄去寻我,咱们先从甩腰开始。”

得闲庄是京都最大的赌场,没想到竟是孟定坤的产业。

细细想来,孟家也不过是依附长公主而已,便已权势熏天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冯英背后……

他心中波澜微起,面带艳羡道:“原来扶缨哥家竟如此阔绰。”

“那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在广轩客栈的大通铺里认识你这么位贵人?”陈闲也惊诧道,“京都的贵公子们,难道连客房都不住的吗?”

“不一样,我跟他们才不一样。”

孟定坤扬头,伸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他们只求一人安稳,我要的却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自然不会与他们一道醉生梦死。”

“好!”

陈闲应声接道,“我与扶缨乃是同路之人,以天下苍生为抱负,必有一番大作为!今日你我坐在此处,日后这茶馆老板必要将这张桌子好生珍藏,再不敢叫旁人去坐!”

年轻真好。

晏初看着他们二人,十七八的年龄,正是满怀抱负要施展的年龄。

明明他才是最年轻的那个,可偏偏每一日都要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思:不要冒进,不要冲动,不要做无用的牺牲。他是不怕死的,可是他怕在死之前,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到,这并非遗憾,而是笑柄。

他明明只有十三岁,却好像已经三十了。

一颗心都是沉闷的,就连什么时候要笑到几分才显得真诚,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坦诚豪爽,大约这辈子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