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相之道,先在隐忍(2 / 2)

平步青云 娰锦 1832 字 2024-03-01

而上一位大理寺卿……

他手忙脚乱的翻着案本,连声道:“陛下,那日分发场券,人人都在冯大人面前停了停,不过其中倒是有个叫晏初的,与大人辩驳了几句。”

“辩驳?晏初?”

皇帝面色愈发阴沉了。

好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长公主殿下到——”

吴志伸手擦了擦汗,轻轻松了一口气。

皇帝虽然性情暴虐,但待自己这位亲妹子,大约是惦念她年少远嫁的缘故,近些日子看着,也算得上是仁慈宽和。有她在,起码暂时,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

长公主一向爱浓妆,裙摆也多以华丽繁复为主,红艳艳如一团火一般。冬日穿着尚好,如今暑热虽褪,到底余温尚在,这么一大片夺目的红色跃入眼帘,就连皇帝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和韶自小就爱红裙子,这年纪大了,还是没改,这天气你该穿的素雅些才是。”

接着又看向她顶上的珍珠冠,摇头道,“珍珠冠颗颗都是东珠,已是华贵无比,再添流苏便觉累赘,你怎么,竟也不觉得头上压得慌吗?倘若真心喜欢,明日给你用这珍珠做些衣裙上的点缀便也罢了。”

长公主站在门口,还不曾进来,便先听了一顿数落。

她眨了眨眼,微微侧首道:“臣妹今儿才知道,皇兄竟如此不待见臣妹。”

“快进来。”

皇帝招手叫她在自己身侧坐下,甚至还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嘴上却一刻不停,“已是长公主了,又不是还是行歌小殿下,行事说话却还是这么幼稚,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

长公主干脆将头往皇帝那边倾了倾,撒娇道:“除了皇兄,再也没人叫过我行歌了。”

她叫晏行歌,皇帝叫晏行观,祁王叫晏行止,她爱热闹,小时候也是走一路唱一路的性子,而皇帝莽撞,祁王冲动,当年这三人的名字里也寄托着父皇对他们的祝福与期望。可是后来,她成了长公主,哥哥成了皇帝,弟弟成了祁王,人人都称他们为陛下与殿下,再也没人敢提起他们的名字来。

仿佛他们已成了一个身份,一个标识,甚至是一个地位。

总之不是他们自己。

这话题没来由的有些悲凉,就连皇帝也怔忪了一会儿,直到心白将玉如意和人参交给冯英的仆从时,他才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换了话题,“你向来……你向来怕热,今儿怎么顶着大太阳来了相府,又是睡到这会才起么?”

大约本是要说“向来不合”的。

长公主垂下眼帘,掠了一眼手中的茶杯,“是热,只是臣妹不忍心看皇兄一人在这热天里奔波,何况冯大人是皇兄臂膀,臣妹想着,冯大人不舒坦,皇兄必然担忧,所以臣妹必是要过来看看的。”

冯英挣扎着起身,“那如此,臣便要谢过殿下美意了。”

“倒也不必谢我。”长公主笑的无辜,“不过是为替皇兄分忧罢了。”

“怎么兰青没来?”冯英的眼光落在长公主身后,他看了一眼心白,又看向门外,迟迟不见再有旁人进来,便强撑着笑了一声,“想来用的不合手,殿下给打发了?”

皇帝正把玩着桌上的玉壶,猛听冯英这么一问,便看向了长公主。

大荒古道上遇刺这事,和韶跟他说过一遍,司昭如后来又说了一遍,他本想和韶无事便好,却忘了兰青原是相府的侍女,只因有一身好本领,才被他相中送到了和韶身边,如今兰青死的突然,竟忘了跟冯英打个招呼。

长公主看向心白,心白会意,垂眼间已换了一种语调,“大人不知,我们从夋族回来,途径大荒古道时赶上了雨季,山路泥泞,又被烂木拦路,所以换了一条小道。唉……”

心白叹着气,仿佛当真在为兰青惋惜,“兰青她为着殿下,拼死与山匪打斗,不幸……不幸丧身了……”

不等冯英开口,心白便从袖袋中取出了那支箭,交给伺候在冯英塌前的仆从,“近些年这山匪愈发肆意,他们还不知道从哪盗来了冯大人的羽箭,奴婢无能,没留住兰青,却只找到了这支箭。”

冯英接过去摸了摸,是阿房尾羽,箭杆上也确有那个“冯”字。

事实大约是不争的,放眼满京都,除了他相府,再没人用阿房鸟的尾羽做箭羽,何况里头刻的那个“冯”字,用的也是他府上惯常的手法。

偏长公主已在为他开脱了,“皇兄,这臣妹不得不说几句,都是您治下不严之故了。先是臣妹于大荒山遇刺,如今又有冯大人卧榻,到明儿还不知道是谁要遭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