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都(2 / 2)

平步青云 娰锦 1934 字 2024-03-01

可是,陈闲这样打扮的人不该喝不出来,他尚能为着周全自己的面子赞一声好茶,晏初便也跟着赞了几句这茶果然不错。

未时初刻,角门开了。

人流有些拥挤,陈闲微微张开些臂弯,将晏初护住。坐着时没觉得两人相差多少,但站起来,陈闲足比晏初高出了一头还多,只需要微张臂弯,就能将晏初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广招天下英才,却紧闭角门,一天只开两次,说到底也不是大国做派。”

陈闲略一低头,“倘若一日我可为京兆尹,必要大开城门,不以这什么狗屁宵禁来阻各地有志之士,京都有万民来朝才是大国气象,你说,是也不是?”

一线光束随着人潮流转,最后落在了陈闲的眼睛上。

晏初扯出一个无声的笑来。

少年的志气总是远大,未经挫折与磨砺的眼睛闪闪发光,自以为一双肩膀担得起天下所有期望与寄托。

就像当年的祁王一样。

进了角门,核验过考试合格证明后,晏初便随着陈闲一路进了启春门。

启春,真是个好名字。

前来考试的外地学子照例是要住在东南角的广轩客栈去的,过了启春门,再走一条状元街,便是云集了天下英才的广轩客栈。

晏初与陈闲还是脚步慢了些,待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广轩客栈只留了两间大通铺出来。

一间是完全空着的,还有一处,已躺了两个人在上头。

晏初反应迟滞了片刻,向来爱热闹的陈闲已揽着他走向了那间有人的大通铺了。

“原先还担心会把我隔在雅间中呢。”人还未进屋,陈闲已笑道,“还是大通铺好,能与诸位兄弟抵足夜谈,真是快活!”

“那可不?”

说着话,已有人顺手将陈闲的行李接了过去,放在了自己身边的铺位上,“你睡这儿,扶缨脚臭得很,夜谈恐你没这兴致,还是咱俩来,这儿离他远一点。”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被砸了过来,随之过来的还有一句毫不客气的高声回击,“这里脚最臭的可不就是你吗?你瞧瞧这统共几个铺位,怎么都不挨着你睡?”

隔了四五个铺位的就是他口中的扶缨了,现在,他正满脸正气的自我介绍着,“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叫孟定坤,字扶缨,这枕头是砸他的,我俩恩怨原与你无关。”

晏初有些尴尬,他们三个人似是熟稔得很,差不多的年纪,不过片刻就闹成了一团。他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找个空铺位先把自己的行李安顿下来。只是总这么默默的也不像回事,他想学着陈闲一样,大大方方的和这两人打声招呼,可还未曾张开嘴,便又听拉着陈闲那人嬉笑道,“别听扶缨乱嚼舌头,这间总共就我俩,没人挨着我,自然也没人挨着他。我陈小爷可不是个爱诓骗别个的人,小兄弟你要信我才是。”

“你姓陈?”

陈闲却惊笑道,“我也姓陈,叫陈闲,字柏友,今年十八,你呢?”

那人本已躺下了,听得这话,又一翻身起来,抚掌笑道,“可巧了不是?天下陈姓本是一家,合盖你睡这儿,我叫陈立平,字伯松,今年也十八了,祖辈是冀州的,自父亲搬来京都后,就在京都安了家。”

两人聊得火热,晏初却被撇在一旁,尴尬得很。

他几次张开嘴,却又合住。

明明是想打个招呼的,可是却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开口说话的契机,一句“你们好”也像是坠了千斤的坠子般,沉甸甸的压在嗓子里。

想隐形。

想自己去住那间没有人的大通铺。

陈闲笑完了,这才想起来一直没说过话的晏初,于是拉着晏初往前了几步,炫耀般的向两人介绍道,“你们看看,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少年才俊呢,今年才十三,却已过了定州的州考。叫晏初,字九思,是青州人,也是你我诸位的榜样。”

“晏初?”

孟定坤看了他一眼,似若有所思般皱了皱眉,接着起身往前几步,一把将晏初拉到了自己身边,伸手拍着身边的空铺位道,“别听陈伯松放屁,我脚真不臭的,你看睡那边再熏着了,七日后便是考试,万不可再休息不好。”

七天。

不长也不短的日子,陈立平和陈闲总是一道相约着去大堂里温书,孟定坤却懒散些,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晏初也不想去大堂里热闹,两人便这么凑在了一起。孟定坤是京兆尹孟桓家的公子,性子却出乎意料的并不骄纵,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本该是公子哥儿的人,脾气是一等一的本分敦厚,背后也不爱议论,只是自顾自的睡觉吃饭练功温书,但唯独看向自己的眼神奇怪些。

他知道,必然还是姓“晏”的缘故。

京都官场上的,大约对于当年冯英与祁王的事情都格外好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