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封低着头,慢条斯理把手上的稿纸对折,再对折,直到折成半掌大小,方方正正。贺封指尖捏着中心,缓缓转了一圈,然后揣进裤子口袋里。
南楼的方向,走廊尽头的拐角,最后一绺发尾消失不见。
贺封顿了一下,抬脚往十一班走。
--
九月一日对于高一新生来说可能是新奇又有意思的新开始。而对于高二高三的学生来说,不过是学习日里多加了一个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啊,校领导念经的日子。
初时喑蹲在主席台后面,一遍遍念致辞。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没事做。
无聊得紧。
直到典礼进行,她被贺封拖着站到主席台侧面候场。
侧面没有遮阳棚,更没有遮挡物创造的大片阴凉地。这个点儿太阳虽不毒辣,但是热呀。
站在太阳底下,热且闷,纯纯大冤种。
初时喑瞧了眼主席台上坐着的校领导,垂下头,脚尖磨着地面,低声叹气。
忽然,她看到“绿洲”。
初时喑磨蹭着往后面挪,一点一点,直到站到贺封身后。
贺封个子高,目测一八五朝上,初时喑完全被圈在贺封的影子里。她悄悄打量身前的人,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匀称。
特别是那个肩膀……
初时喑看得过于认真,以至于贺封什么时候转过来,她都没发现。
贺封笑了声:“你就为了躲我身后发呆?”
他说话尾音上扬,勾得人心痒。
初时喑听得耳朵发热,吐出一口气:“没……没有啊,太阳大,热得慌。”
贺封挑眉,俯身靠近她些,声音压低:“哦,原来是把我当人形伞了。”
太近了,初时喑再次闻到贺封身上那道淡却好闻的味道。
初时喑呼吸一滞,没了音。
贺封若无其事直起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初时喑:“擦擦汗,今天确实有些热。”
初时喑抽出一张纸巾,把剩余的换给贺封,小声道:“谢谢。”
“往右边去点,要遮不住了。”贺封说,“还有一会儿就到我们上台了,主席台上凉快。”
“嗯。”
等贺封转回去,初时喑安心缩在他的影子里,等待上台。
漫长的校长致辞,随后是学生代表发言。
初时喑和贺封顶着稀稀拉拉的掌声走上主席台,站到指定位置,台下的掌声意外大了起来。
同时,学生们的议论声逐渐嘈杂。
学生代表致辞很顺利,初时喑是这样认为的。
走下主席台,回归队伍。
一班队伍比十一班队伍离主席台近,初时喑走几步路就能到。
贺封走在初时喑的身边,脚步放缓,微微侧头注意着她的步速,恰好让她踩着自己的影子。
人形伞,尽职尽责。
初时喑进队前扭头看贺封,眉眼弯弯。
贺封轻轻颔首,而后从大部队后面绕到十一班。
开学典礼后,初时喑明显感觉到课间时,一班的外面比往常吵闹许多,饶是她再清心,也是顶不住每个课间都十分吵闹。
不仅是她,看看班里的同学,或多或少受到影响,个别人被烦到脾气暴躁。
体育委员最先受不了,大力推开门,音量很大:“吵吵吵!能不能回你们自己班吵去?围在我们班,什么个意思?”
外面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嘟囔:“下课了,这里又没写你名字。”
体育委员捏紧拳头,青筋明显:“不管下不下课,保持基本的安静,不要打扰他人,这是礼貌,你不懂吗?”
“那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可门外的人没少几个。
体育委员关上门,路过初时喑时,看了她一眼。走了两步,折返回来,单手敲了敲她的桌子。
“你这里噪音最大,还行吗?”
初时喑抿了抿嘴唇,情绪低落:“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
外面的人,多是来凑热闹看人的,十一班门口同有“盛况”。
体育委员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他们闲的。”
“我已经和班主任说了。”初时喑说,“应该很快能处理这个问题。”
“嗯。”体育委员点头,指了指班级后方,“你要是烦了,可以和他们一样到后面去,起码声音小一些,别不好意思。”
初时喑看过去,后面窗台扒着几个人,是座位靠近门的同学。他们到那躲清净,门口这块儿只剩下初时喑。
“谢谢,我知道了。”
初时喑收拾着书本和笔,想要去后面安静一会儿。这时,广播喇叭里传出丝丝电流声,紧跟着一道略微清冷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