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夏末,气温灼人。
班级里开了空调,门窗关得严实。但是隔音效果一般,外头嘈杂的人声混着蝉鸣,时不时漏进来。
初时喑座位在第一排,靠近门口,声响更大些。不过她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垂着头,认真看着摊在桌面上的《必刷题》。
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忽然停顿,她微蹙的眉头在此刻舒展开,下笔填上答案。
接着下一题。
正当时,响起两声敲门声,随后班级的门便被推开,一股热浪袭面而来。门外走廊里嬉笑打闹的声音骤然放大,震颤的蝉鸣尤其聒噪。
初时喑只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原本安静的班级,嘈杂起来,学生会查卫生。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置在初时喑的课桌上,指甲修剪地恰到好处,饱满的指尖轻叩桌面。
突然的声响惊到了初时喑,眼睫不自觉轻颤。她手里的笔转了出去,落到地上,滚到一双白色运动鞋旁才停止。
初时喑抬起头,视线对上站在桌前的人,顿了一下,慢声慢气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封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笑:“不好意思,好像吓到你了。初时喑对吗?年级主任找你。”
“哦。”初时喑收回目光,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她俯身去捡掉落的笔,有一只手快她一步。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贺封的手背,动作一滞,她缩回手,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贺封背着光,周身镀了一层金光。他伸着胳膊,黑壳的水笔就躺在他的掌心:“你的笔。”
初时喑悄悄舔了下嘴唇,接过笔,身体往后缩了几分:“谢谢。”
说完,初时喑低着头,慢吞吞合拢书本,摆到桌角对齐;然后把水笔规规整整放进笔袋里,拉上拉链。
贺封静静等着,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磨叽。
初时喑一板一眼做事,收拾好才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发觉有个步调和自己一致。
她回头。
贺封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初时喑歪头,疑惑道:“你也一起吗?”
贺封轻笑:“嗯,年级主任也找我。”
初时喑眨了眨眼睛,到底是没想到该怎么接这话。顿了好几秒,最终垂下眼帘,默默地继续走路。
后面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声,初时喑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贺封在笑自己,她鼓了鼓腮帮子,耳尖晕开一层薄薄的粉红。
身后有人紧随着,初时喑觉得不自在,偷偷放慢了些脚步,直到和贺封并排。
年级主任办公室在北楼,初时喑的教室在南楼。从南楼到北楼,中间是一条长长的露天走廊。她的步子慢,愣是走了许久。
办公室的门微掩着,年级主任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缝中挤出来:“怎么就要求停课?谁举报的?新高二正是关键的时候,起步早一天就多一天学习时间!教育.局……知道了,停,停还不行吗!”
余音未落,而后电话被挂断。
这时,初时喑抬手敲门。
年级主任心情还没平复,声音略高:“进!”
初时喑推门的手慢了几分,贺封全然看在眼里,心下认为有趣,不仅磨叽还胆小。
他们进到办公室里,见到是他们,年级主任忍不住露出笑,声音也软和下来:“你们来啦,叫你们来是和你们商量开学典礼学生代表致辞的事,以往一直是高二分班考试文理科的第一,今年是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贺封说:“我是没什么问题。”
“你呢,初时喑?”
初时喑有些苦恼:“我是新转来的,可以吗?”
年级主任笑道:“参加了分班考试,你是理科第一,当然可以。就分享学习方法、学习作息什么的,再激励激励同学们就行。”
“……好吧。”
年级主任心情好了许多,看着两个顶好的苗子,心里舒坦:“行,你们回去学习吧,致辞稿子写好了交给王雯老师改。”
离开办公室,初时喑轻轻皱着眉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贺封视线落到初时喑微翘忽闪的睫毛上,又若无其事挪开目光,开口道:“怎么?不开心?”
初时喑叹气:“又要写作文,300字吧要?”
原来在担心这个。
文科生贺封单挑眉,语速放缓,字字清晰地说:“致辞至少600字,草稿需要800应该。”
闻言,初时喑瘪嘴,眼里水光更甚。
声音打着颤,小声嘟囔:“我宁愿写三张试卷……”
学业有专精,写作文是初时喑的老大难。
贺封转移话题:“要停课了,看样子我们可以放一个星期的假。王老师的联系方式你有吗?不在学校需要微信联系。”
初时喑长叹一口气,摇头:“没有。”
“那放学拿到手机,你先加我,我再把王老师推给你?”贺封扭头,看向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女孩。
初时喑:“唔,好啊,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