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开花结果
陆压突如其来遭遇惊喜,肖莹拐个弯走向电梯后,他就凑到段佳泽身边,想说我们再来亲一个。
段佳泽一下用手抵着他的肩膀,“干嘛?”
陆压很气,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段佳泽:“……走了走了。”
陆压不顾段佳泽的反抗,摁着他冷冷道:“亲了我就想这么算了吗?”
段佳泽:“…………”
段佳泽哑口无言,被陆压摁得贴在墙上“报复”地亲了一会儿。
中途有酒店的员工推着车打另一头过来,看到这一幕原地呆了两秒钟才找回自己的思想,调了个方向默默原路返回了。
陆压松开段佳泽之后,还不够,他还要拂袖而去。
想到刚才那员工,段佳泽靠着墙一脸思考人生。
虽说他和陆压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他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和陆压亲过,但是在这里被看到,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变得有点荒淫了。还得亏灵囿多是些年轻员工。
陆压走出去几步,回头看到段佳泽还在思考,皱眉道:“还不跟上来?”
段佳泽:“…………来了。”
……
肖莹一脸空白地进了电梯,她刚才受到的刺激还挺大的,一句话往回使劲吞差点没噎死。
没有想到,小段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那么开放。
其实一出包厢,肖莹就没那么冷了,甚至有些热,她回想了一下,那里面好像没有开空调啊。冷热交替,难道是要病了?出都出来了,为防待会儿又出现那样的情况,还是去找件衣服吧。
肖莹手上搭着一件开衫出来了,走到大堂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柯基,就蹲下来逗了下柯基。
柯基左看右看,在她包上嗅来嗅去,一副快馋疯了的样子。
肖莹家里也养了狗,一看就想起来,自己包里是还有块狗零食,她把零食拿出来拆了,“喏,吃吧。”
这狗干干净净,酒店不让带宠物,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的。不过倒是可爱,透着一种伶俐劲儿。
柯基一张嘴,把零食给咬进嘴里了。就像人类对待方便面的态度,这狗零食闻着想,一吃进嘴,唉,就不是那么个味了。
肖莹笑着摸了摸柯基的脑袋,还没等她把手机拿出来拍张照呢,这柯基突然“噗”一下把零食嫌弃地吐出来,然后跑掉了。
肖莹:“……”
应该不是她的幻觉吧,总觉得柯基是在嫌弃。
这柯基是什么毛病,自己狂甩尾巴要吃零食,吃了又吐,这零食好好的也没坏啊,来之前还给家里狗狗喂过。
肖莹无语地站起来,脸色一变:糟,抽筋了。她眉头紧皱,弯着腰扶住旁边的墙。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发现不多了,过来把肖莹扶到沙发上:“女士,您没事吧?”
肖莹脸憋得通红,“抽筋了……”
她刚说完呢,就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套装的高挑美女走过来屈膝蹲下,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喊了一声:“白医生。”
白医生嗯了一声,在肖莹腿上捏了几下,肖莹立刻摆脱了刚才的痛苦,神色猛然一松。
处理完这件小事后,面对肖莹的道谢,白医生微笑着说不客气,然后又道:“看你的脸色肝不太好,平时情绪不要太激动。”
接着,白医生就转身离开了。
肖莹眼睛都睁大了一些,她却是肝不太好,但是这个大夫才和她接触不到一分钟,居然一口就断定了,医术真是不得了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骄傲地道:“我们白医生是医学世家出身,还在国外留学过,自己出过医书。”
肖莹一听,更加佩服了。
肖莹正想着回头问酒店的人要这位白医生的联系方式呢,待她回了包厢后,就看到白大夫正在席上,和肖父肖母相谈甚欢。
小青给白医生倒了杯茶,“姐姐。”
白医生是他姐姐?肖莹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了。
她只知道小青家里没别的什么人,就一个姐姐了,但是对这位姐姐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没想到就是这位白医生。
肖母看到肖莹回来了,又介绍道:“肖莹啊,这是阿青的姐姐,刚刚下班过来。”
“我知道,刚才我才外面腿抽筋,白医生帮了我。”肖莹挂上笑,和白医生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肖莹,肖荣的堂姐。”
在知道这两个是姐弟之后,肖莹心里又有种,难怪他们都长得那么好看的感觉。虽说她不喜欢小青,也得认可她弟弟的品味。
只是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像的了,白医生看起来温婉大气,她弟弟则有点大大咧咧的,而且白医生是大夫,小青在动物园养蛇,一点挨不着边。
白素贞对肖莹微微一笑,这让肖莹心里莫名有点虚了,毕竟之前她还对小青态度不好,一转头人家姐姐还帮了她呢。
肖父和肖母想借此机会,让肖荣和小青稳定下来,于是言语之间,拼命夸肖荣,做点铺垫,又说他们来有缘分,千里相会,多少多少年修来的缘分。
肖荣点头道:“对,我和小青这叫千年等一回……”
小青:“……”
白素贞:“……”
肖莹本来什么也没说,可她总觉得白医生有意无意看自己,于是不太坐得住。
肖莹这时候说话也行,不说话也行,但是白医生看得她闹心,于是干巴巴地附和道:“对啊,肖荣从小就品学兼优,会学又会玩,课余时间就喜欢打篮球,锻炼身体。我和他们老师熟,那无论老师同学都说,找不出什么缺点了。”
白素贞喝了口茶,淡淡道:“是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啊,身体素质吧。”
肖父和肖母都没在意,他们知道白素贞是医生,但是在酒店上班啊,医术应该普通吧,还笑着道:“听到没,肖荣你要多运动,别三十岁不到啤酒肚就出来了。”
肖荣:“我不是……我没有……”
肖父道:“我们是没法看着你,阿青姐姐和你共事,肯定清楚,成天坐在办公室怎么行,阿青你也要多敦促他。”
肖荣一脸郁闷。
肖莹却是心思一转,白素贞之前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毛病,她说肖荣身体素质到底什么意思?不能怪她多想,她怎么看都觉得白素贞有深意啊!
肖莹留了心,但是没有当场问这个问题,不太合适。
饭后肖莹悄悄问肖荣,“白医生给你看过病吗?怎么说你身体素质不好,真的是不爱运动?”
肖荣看了肖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没有,我身体挺健康的,她是觉得我以后活不长,和小青不合适。”
“……”肖莹被雷劈了一样,“什么?不可能啊!”
肖荣:“真的,你知道姐姐是神医吗?就跟古代的华佗扁鹊一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以后身体怎么样。”
知道啊,就是知道所以肖莹更慌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还百度了一下白医生呢。难怪白医生都不太热情,淡淡的,她还在那嫌弃小青,人家还没嫌弃她弟弟呢!
肖莹心慌意乱,又发现肖荣一脸淡定,急道:“你怎么不当回事?那到底是哪个部位有潜在危机?”
肖荣这才笑道:“莹姐,在白医生眼里,九十岁都算短命鬼,你知道他们家一般都活多少岁吗?”
肖莹:“…………”
白医生是神医,医学世家出来的,那平均寿命长一些也有道理,那短命鬼这个说法还是成立的。
回过味来,肖莹也不敢对肖荣他俩的事说什么了。
……
肖父和肖母在灵囿留了一个星期,中途肖莹学校有事,提前回去了。
他们在肖荣的陪同下参观了他的工作单位,和东海市的风景。除此之外,还和白素贞谈妥了把肖荣和小青这个事情定下来,虽说领不了证,但是可以办酒发喜糖啊。
段佳泽对小青说:“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们了,到时候看要不要办两场,在肖荣老家办一场,在咱们园里再办一场。”
毕竟这么多员工,其中好些也认识小青和肖荣。
小青无所谓地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等肖荣死了再恭喜吧。”
段佳泽:“……讲话不要那么恐怖。”
小青嘿嘿一笑,看看四下没有外人,才对段佳泽道:“园长,人间界的婚姻不可信!你看我姐姐当年和姐夫也结婚了,还不是被分开多年。所以啊,我只要自己好好修炼,让人搞不成破坏就行了。”
原来小青修炼的动力是这个啊,段佳泽心情复杂地道:“现如今在人间界反正是没人拦得住你,和尚道士都怕了。”
但是说起这个人间界婚姻不可信,和陆压一比可能真的不可信。在人间界没人棒打鸳鸯你说离也就离了,和陆压在一起后死都逃不了……
小青要和肖荣办酒的消息也在派遣动物们中传开了,大部分人都表达了和小青有几分相似的观点:这次就不喝喜酒了,等肖荣死了再说吧,大家上面见。
小九说:“其实你们可以去暹罗国结婚,那里很开放。”
段佳泽:“你还知道暹罗国?暹罗国怎么开放了。”
小九才来几个月,而且平时走到哪里都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缩小存在感,所以他茫然地道:“不是老说暹罗人妖吗?暹罗那么多人妖恋,青兄可以用蛇形参加仪式。”
众人:“…………”
段佳泽不开心地指责道:“我就说不要砍脑袋不要砍脑袋,你们看!”
小九:“……”
段佳泽叹息道:“这脑袋是欠点儿……”
小九:“…………”
……
在这个开花结果的日子,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粽宝的对象过两个月就要生孩子,潘老师还偷偷去摸了,回来一脸笃定地说:“怀了俩,还是男熊!”
这么详细的消息,中心那边倒是没能告诉段佳泽。
他们只透露了另一个消息,因为粽宝今年这次发情期的优异表现,一炮惊动全国,现在专家们都很看好它,来年还要给它安排别的熊妹。
野外的熊猫都没有固定配偶的,人工圈养的熊猫很多时间每年发情期在一起的对象也不一样,很少有忠贞如一的。
潘旋风听段佳泽解释了一下,到时候中心会从适龄熊妹中广为选拔适合粽宝的,带来和他相亲,如果粽宝都不满意,才可能换回第一任女朋友淇淇。
潘旋风:“……”
有苏说:“这个制度听起来怪熟悉的。”
段佳泽:“…………”
潘旋风一拍脑门,“可不是么,这娃跟皇帝老儿似的,还给它选拔上美女熊了!”
大家自己在野外自由恋爱是一回事,有人负责挑选又是另一回事了。
粽宝对此毫无概念,它熟练把笋衣咬开,咔擦咔擦吃里头的嫩笋,不在发情期的粽宝一点都不思念自己的女朋友,提起这件事,它也只有一个要求:明年能在这儿吗?感觉飞来飞去,要晕机了。
段佳泽:不行。
粽宝摇头摆尾:为什么不行啊,园长你也修一个熊猫基地好了,我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粽宝,园长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段佳泽握住粽宝的熊掌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哮天严格的训练,小胖的减肥计划卓有成效。
现在的小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胖了,现在它站着能看到腿,外表依然圆滚但那只是蓬松的毛,一旦下水就显瘦了。
段佳泽还欣赏了一下小胖的“毕业汇报”,它在充气游泳池里一口气游了十个来回,四只脚快速划动,以标准的狗刨式游完全程。
出水后,一身毛发就贴着肉,段佳泽一看这曲线,确实不错,“可以打电话给你主人啦,明天就把你接回去。以后切记,不可以继续贪嘴了……”
算了,还是和它主人说吧,别老怕狗饿着。
小胖受到了认可,用力甩着水珠,还绕着充气泳池跑了一圈,人立起来去碰哮天的头。
这就叫狗胆包天了,竟敢妄图舔老大的头,哮天用头一顶,小胖就趴下了。
第二天段佳泽恰好要进市里,索性让豆豆妈不用过来了,大家约在城里,他把小胖带过去。
临上车前,哮天也蹿了上来,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座上。
“你也要去?”段佳泽看了哮天一眼,没有反对,把小短腿拼命往上爬的小胖给抱了上车,就坐进了驾驶座。
段佳泽在市政府大楼的前坪停了车,“你们在这儿等等我?”
哮天汪汪叫了两声,伸手去拨车门把手。
段佳泽把门给打开了,“你是要去溜达一下吗?那你记住地点,回头还在这儿见。”他看到小胖也吐着舌头跟在哮天后面,又补了一句,“也不要太晚回来,我和小胖主人约好了,办完事把小胖送过去。”
豆豆爸就在市政府工作,他们家就在附近的家属小区,这块地方小胖也很熟,汪汪叫着要带老大去散散心。
段佳泽很放心哮天,人家伤不到哮天,哮天也不会伤人,便自己上楼办事了。
一进大厅,段佳泽就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吵,看了一下一楼办公室的热闹才知道,今天好像是领导接访日,来了好几拨人。
段佳泽没怎么在意,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办完了事,还遇上了也过来的孙爱平,孙爱平顺口告诉他,有个什么保护珍稀鸟类的基金会好像想了解灵囿的工作情况,于是又耽误了一会儿工夫。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段佳泽才下楼。
一出电梯又听到一阵吵嚷,搞得大门都出不了人,段佳泽问了一下围观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是有群人要上访。
这很正常,今天来了好几拨人了。但今天虽然是领导接访日,也是需要提前登记的。而且一件事派几个代表来就行了,他们来了一堆人,情绪还有点激动,保安这边让他们先去预约。
人家哪管这个啊,他们都没打听规矩,只知道今天有接访的,就觉得我们来都来了,再改日岂不是浪费时间。
保安和人在僵持,工作人员也劝得口水都要干了,段佳泽想出去都有点困难,他正在郁闷呢,外面那群人忽然提高声音说了什么,一脸惊惶,“让我们躲躲!”
躲什么啊?
段佳泽正纳闷呢,那些保安也变了脸:“不行不行,你们快跑。”
那群人也就僵了两秒,看样子进不去,撒腿就跑了,然后保安们就赶紧把玻璃大门给关上了。
这时候段佳泽才看到,竟然是有几十条狗从外头大门进来,岗亭的保安双拳难敌群狗,怎么拦得住这么多狗,全都往大楼这边跑。
带头的,正是段佳泽熟悉的细犬哮天和柯基小胖。
后面跟的狗就成分复杂了,有土狗也有品种狗,也不知道上哪惹来的,当时段佳泽脸就绿了。他多放心哮天啊,不会招人,但是……怎么招狗了?!
几十条狗,阵仗也挺大了,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的大家都躲在门后,保安也不敢随便出动。而且有些和段佳泽一样,要出去办事的工作人员也被迫滞留在这儿了。
“这看着怎么好像都是宠物狗啊……有狗牌的。”
“狗主人呢?”
“等等,那个好像是郑主任家的金毛啊,我认识它的项圈。”
“这个好像我们部长的吉娃娃……”
仔细一辨认,这竟然好像大部分都是家属小区的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它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接访办公室有人出来问了一下:“人都劝走了?”
保安无辜地回头:“自己跑了。”
那人一看外头那么多狗,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怎么能放狗吓群众呢?”
保安赶紧解释这些好像都是家属小区的狗,也不知道怎么聚在一起,自己闯了进来,还把人给吓跑了。他们刚才没认出来,也吓一跳呢,把门都关上了。
到这个时候,也陆续有狗主人出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显然是半路被甩掉,现在才赶上的,“大,大黄,快跟我回去。”
一个,两个,三四个……狗主人们纷纷来叫狗回家了。
保安也总算可以打开门了,这里头果然大部分都是家属小区的。
哮天左右看看,找到了段佳泽的身影,对着他汪了一声。
幸好这么多狗,这也不算显眼,段佳泽领着哮天和小胖,也没人注意他怎么带狗,段佳泽听到有狗主人在讨论:“今天是怎么了,疯了一样,突然就跑了,拉都拉不住。”
“可不是,趁我不注意,蹭一下飞出去了,好家伙,我被拉得差点摔了一跤。”
“好像是跟着那谁家的柯基跑的……”
段佳泽赶紧低头加快脚步,感情是这俩跑去小胖的地盘玩了会儿,又征服了方圆几里的宠物狗,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纠集了一帮宠物狗暴走,看把人类们给吓的。
一两只狗也就罢了,几十只狗啊,声势够浩大了。
段佳泽把两只狗带离现场后,哮天对他叫了几声,小胖也在旁边响亮地喊了好几声。
段佳泽:“怎么了?”
这个内容有点复杂,哮天没办法用动作表达。
好在段佳泽有兽心通,对着哮天使了一个。
哮天:我接到狗狗举报,附近有偷狗贼,它们给了我很多线索,刚才本来想让它们一起来作证的。
哮天很愤怒,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把狗狗从心爱的主人身边偷走。如果有人敢偷它,让它离开主人,它一定撕碎了对方。
作为同类,哮天非常感同身受,恨不得立刻把人揪出来。要不是这里是人间界,它还要照顾园长的处境,早就动口了……
难怪哮天把那么多狗都带来了,看来它和小胖也不是单纯散心,还接访了……段佳泽汗道:“作证,我一天只能使用几次技能。”
他还听到哮天的心里话了,心道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谁他妈敢偷二郎神的狗啊,嫌自己头和小九一样太多吗?
哮天不管那么多:我可以去端了偷狗贼的窝点吗?
段佳泽看着哮天,陷入了沉思……
端是可以端了,但是后续该怎么处理呢?哮天倒是可以把盗狗贼都放倒,再把狗都放了,但是接下来怎么办,他要怎么扫尾啊。
……
《东海日报》:
记者从东海警方了解到,近日,东海市龙门区公安分局针对群众反映的不法分子盗捕家养犬只现象,开展了专项行动,抓获嫌疑人32人。犬只共计61只,现寄养在我市灵囿动物园,如有丢失家养犬只的市民可以联系进行认领……
第172章 告你师父去
“我悔啊……我太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去偷狗呢?我真的是贱的……”录口供时,偷狗贼哭得泣不成声,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这两天尽审这些个偷狗贼了,已经问出来,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么大一汉子,哭得和三岁小孩一样,警察小罗看得头皮发麻,心想怎么这些偷狗贼一个比一个要浮夸啊。要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他们犯了判死刑的大罪。
这时,一个同事开门和小罗说了一下,外面有记者。录口供至少要有两个人在场,于是他和同事换了一下,自己出去了。
这件事上头是让小罗和媒体对接,日报的报道已经刊出来了,今天来的是电视台记者,他们想做个完整一点的报道,所以需要多拍些素材。到秋冬的时候,丢狗的人家就比较多。
记者找小罗录了一下,之前已经录过片段,关于偷狗贼是怎么犯罪的,好警醒市民。这次他补了一些镜头,又询问了一些小罗抓捕的过程,手中做着记录,这段就不用拍了。
小罗侃侃而谈:“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之后,就排查到了他们的窝点,然后借口送餐敲开门,抓获几名犯罪分子,通过他们的供认,立刻又抓捕了一些不在场的同伙。而且,这时候他们的运送车已经出发了,带走了一半的犬只,我们又迅速联系检查必经之路的车辆,最后发现了运送车辆,人赃并获……”
小罗心里知道,其实他刚才的话里有些是假的,他们根本不是借口送餐敲开门的,当时他们去的时候,那些偷狗贼都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了。
倒是没有什么外伤,但是心理创伤很大的样子,就像刚才录口供时哇哇哭地那个犯罪分子一样。
小罗猜测,这应该是那位热心举报的市民所做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位举报者是谁,他严重怀疑是狗被偷了的某个很有身份的人。这人找到狗后,先把犯罪分子给教训了一顿,然后再联系警方,还打了招呼,所以没暴露。
记者忙完后就告辞,他们还得去灵囿,拍摄一下那些犬只。
这城里一抓到、救到什么动物,就往动物园塞,这都是惯例了,但是灵囿的老板也是心大,几十条狗都收下来了。
记者到了灵囿,就被带去参观了一下狗狗们临时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特意清理出来的房间,原来可能是做库房的,空间很大,采光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人家动物园就是专家,这么多狗在这儿吃喝拉撒,愣是没有什么臭味。
他们过来拍,是知道今天会有市民过来接自己丢失的狗,要拍那个画面,现在人还没来,记者就暂时等着,和工作人员聊聊天。
“就两天,已经有好几名市民来接了狗回去。”工作人员说道。
报纸、网络媒体已经登出去了,这几十只狗,应该相当大一部分都能回到自己的家。最好是能全部都回去,但是如果有剩下的,那么会在确定无人认领后,发布领养信息,给它们找个新主人。
正在窗边说着呢,忽然一只狗冲了过来,蹬了一下墙,跳到窗子另一边的屋内去了。屋内的狗一刹间全都围了过去,但是所有狗的脑袋都低着,尤其不敢超过这只狗。
它就像一阵风一样过去,把记者吓了一跳。
记者仔细一看,这条狗生得腰细腿长,神采奕奕,一身白色短毛,他问道:“这个不是被救的狗吧?”
“不是,这是我们园里的,叫哮天。”工作人员解释道,“但是哮天很有领导能力,你也看得出来,这些狗比较尊敬它。”
记者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它是什么品种啊?长得真帅。”
“这个是华夏细犬,咱们本土犬种。”工作人员说着,还看到那些狗狗冲着哮天嗷呜嗷呜的低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金毛、泰迪、田园、边牧、巴哥……
它们全都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哮天,就是刚才那个跳窗进来的动作,在它们都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又饿又晕的时候,哮天从天而降。
事实上,那扇窗当然不像这里的窗户一样是敞开的,而是镶嵌了重重的玻璃。它们吃不饱,饭菜里还有一些药,更加没力气推开窗了。
哮天跳进来就是直接把窗户撞碎了,简单粗暴地进来。
它看起来那么沉稳,当时当它张开嘴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的脑袋吞下去一样。
那些偷狗的人类本来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电视,哮天直接冲出去,要不说它是狗,说是斗牛都有人信。
当时,一个慢了几步的人类——后来这个人给他们吃东西,是个好人——还大喊:“别上嘴啊,别上嘴。”
不让咬人,于是哮天只好咬住他们的衣服,把人甩来甩去撞晕,或是像斗牛一样大力冲撞过去。
被撞晕之前,还有人嚎:“这他妈什么怪物……”
接着,哮天老大带来的人类,再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出一些蚂蚁……
后来还有警察来了,把偷狗贼带走,中途醒来的偷狗贼全都精神恍惚了,痛哭流涕。
……
“大毛!”
一条金毛听到主人的声音,在屋内跳得老高,直到被工作人员牵出去,立刻就扑进了主人怀中。
它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候愣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蹲下来抱住金毛,“大毛呜呜呜……”
大毛也哭,它这段时间过得可惨了,吃的太少,它的战斗力又不是最强的,苦得每天都想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看到大毛瘦了好多,主人心疼得不得了。金毛丢了之后,他打印了寻狗启事,在网上也发了,但是石沉大海,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主人到处问人,请附近的商家帮忙看监控,最后发现金毛可能不是走失,而是偷狗贼故意偷走的,这才绝望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昨晚他在网上看到新闻,警方查获了偷狗案,他立刻打电话给动物园。动物园喊大毛时,金毛有反应,又给它听主人的电话,也认识声音,这下确认十有八九这就是大毛。
要不是太晚了,昨晚主人就想过来。
记者一看拍到了一人一狗抱头痛哭的画面,非常满意,也很感动,虽然他自己不养宠物,但也被这感情打动。
主人再三感谢动物园和记者,还说要给警局送锦旗,对于他来说,大毛就是他的亲人。幸好警局的行动,让大毛逃过一劫。
离开的时候,大毛却是有些留恋地望着暂时居住地,汪呜叫着和哮天老大打招呼。
哮天趴在窗口对大毛“汪”了一声,让它做条好狗狗,它们就相处了两天,哮天也就上了些口头教育课而已,关于如何做一只忠犬。
尤其是这个大毛,哮天在交流中知道,它被抓除了偷狗贼的狡猾之外,也是其自己警惕心不够。
“大毛,你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主人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大毛离开,安慰他道,“没事,以后咱们来看它。”
在交流过程中,主人也知道了,那只狗是动物园的。不过,等到因此,日后他收到大毛抓的老鼠时,心情就没有现在这么放松了。
——
陆续有人到灵囿来领取自己家的狗,这些狗原来在偷狗贼的窝点居住环境很差,饿还是一方面,有些甚至生病了。那些人能给狗喂什么好东西啊,打扫也不勤快。
把狗都接回来之后,段佳泽还组织给它们都洗了澡,吃药。好家伙,几十只狗啊,这要不是动物园,哪里能安置妥善了,洗个澡就要洗半天。
像大毛这样立刻就被迫不及待的主人接回去的狗,看着可能还憔悴点儿,晚几天才被主人发现过来认领的狗,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的主人甚至盯着狗不太敢认:“……我怎么觉得它比被偷走前还胖了呢?”
不但胖了些,还有纪律了一些,这是被哮天训过的。
另一方面,孙爱平提到的那个基金会也过来参观了一下,他们是搞珍稀鸟类保护的,过来交流这方面的工作。
“那我先领各位参观朱鹮、丹顶鹤、鹦鹉……”段佳泽说道。
“唉,我们能先参观一下大熊猫馆吗?”基金会的人说。
段佳泽:“…………”
这当然是没问题,就是说起来怪怪的,带着鸟类保护组织的,去参观大熊猫。
段佳泽把人带到大熊猫馆,粽宝和黑旋风正在室外活动场玩儿呢,主要是粽宝跟在黑旋风后头追,不时绊一下。
基金会的人敬畏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倒银枪’粽宝吧?”
段佳泽:“…………??”
粽宝他知道,不倒银枪是他妈谁啊?
粽宝对于自己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个响亮的名头一无所知,它卡在围栏两根木头中间了,挂那儿冲黑旋风傻笑。
另一个比较有幽默感的男同胞还说:“早就想看看这位了,鼎鼎有名啊,比我强多了。”
大家哄笑起来,虽说都清楚粽宝的时长超过了很多男性,但是像这位一样拿自己调侃的,还是很少。
在大熊猫馆吸了会儿熊,他们才精神奕奕地去参观工作。
中间还经过了陆压,这些人又要求看一下陆压。
段佳泽进去把陆压给摘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道:“您各位看看,谁能认出来这是什么鸟吗?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它的种类,希望知道自己养的到底是什么鸟。”
陆压:“……”
因为陆压的身世是被偷猎流落中国的不知名鸟类,谁也不能确定它来自哪里,出名后也有人探究这到底是什么鸟。
但是,世界上的鸟类那么多,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谁也不能说认识所有鸟。大部分人也看不到陆压本鸟,不同的鸟类专家都有各自的看法,觉得陆压像什么什么鸟。角度最清奇的,说陆压是混血的。
段佳泽大胆把问题踢出去,这些人果然争论了一番。
“我觉得它很像我在乌干达保护区看到过的一种鸟,但是……”
“不对不对,我觉得它原来应该生活在雨林……”
“你们看这个爪子。”
七嘴八舌,煞有介事地各自发表了看法后,这就算过去了。
段佳泽直接架着陆压走了,又陪这些人在水禽湖、禽鸟馆等处参观,到禽鸟馆的时候,他们又围观了一些孔宣。
“这是珍稀的纯种绿孔雀吧。”
“比我在西南动物园看到的要大多了,也漂亮多了,这养得可真好!”
陆压看到笼舍里的孔宣,也是欠的,嘲笑地叫了一声。
孔宣也大叫了一声,它的声音要高一些,把旁边的蓝孔雀都吓得哄一下乱了。
陆压一看孔宣还敢反驳,站在段佳泽肩上眼神一下就犀利了起来,压低身体继续叫了几声。
游客们:
“我靠,快看,陆压和孔雀吵起来了!”
他们还未看过陆压和孔雀会面呢,没想到这俩看不对眼。以往陆压在动物园内,可是无往不利,任什么鸟都对它低头的。
那些基金会的人也感兴趣地观看着这一幕,并用科学的道理解释。
段佳泽心说您就别研究了,这就是有旧仇。
自绿孔雀出现在灵囿以来,就以其高傲的姿态俘获了很多人,同时也让这些人急死了,因为它从不开屏不说,还把旁边的蓝孔雀都搞得不开屏了。
众所周知,孔雀开屏是因为求偶、受到刺激、恐吓敌人等原因,这时候不是孔雀发情期,然而这只绿孔雀似乎和陆压针锋相对,两人“对骂”一阵后,它那尾屏就越翘越高,蓄势待发,在气到一定时候,便“唰”一下,开屏了!
不夸张的说,这一瞬间整个房间好像都亮了不少,现场一片寂静,吸着凉气惊艳地看着绿孔雀那华丽的尾屏。浓艳的色彩绚丽无比,绽放在它的羽毛上,宽大丰满,光华仿佛会流动一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它身上的羽毛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主色调是五种,但这五种颜色又有深有浅,变化繁多,稍稍一动,好似要把人给晃瞎一般。
那颜色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带着微微的金属感,就算是最技艺娴熟的画家也调不出这样的色彩。
期待了那么久,但是全然没有落空,甚至仍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
在所有人惊艳闭嘴的时候,段佳泽对孔宣双手合十比了个“拜托”的姿势,别随随便便把五色神光祭出来啊!
外面看来,这只是两只鸟在互相挑衅,其中一只还把鲜艳的羽毛展示出来,导致大家欣赏到美景。
而在段佳泽眼里,这就是俩鸟骂了一阵后,开始抄家伙了。
好在他们也不敢真的鱼死网破,就是日常互相Diss一下。
过了一会儿,孔雀就把尾巴收起来了,并且扭转头去,拒绝再看他们。
陆压也不屑地跳到段佳泽怀里,埋头进去。
直到孔宣把尾屏收起来,原本安静的现场才渐渐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总算知道自己印象中已经够美的蓝孔雀为什么会不敢开屏了。在这只绿孔雀面前开屏,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解说员也磕磕巴巴地道:“刚才大家有幸目睹了咱们的绿孔雀难得一见的开屏,这是它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屏……”
解说员心想,我的天,原来让孔雀开屏的条件是园长的鸟过来骂一顿啊,厉害了。
好多拍了照片和视频的人这时更是三三两两议论起来,他们去查看自己刚才拍的照片,却发现没能把绿孔雀开屏的美展现出来,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那么多变化和细节。
太可惜了,只有在脑海中回味完全的风采。而且这只孔雀开屏那么难得,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几个基金会的人头一次来,也不知道孔宣开屏有多难得,他们有多走运,第一次来就看到,不过也觉得确实特别漂亮。
刚才谁也无暇把目光从孔雀身上挪开,这时才看到陆压钻段佳泽怀里去了,还有人笑着说:“这是被孔雀的羽毛吓到了吗?”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陆压脑袋埋在段佳泽胸口,还真有几分被吓到和主人寻求安慰的意思。
不过刚说完,陆压已经抬起头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一只鸟的眼神,愣是把他们吓得噤若寒蝉。
待陆压移开目光,被段佳泽搓着头顶的毛后,他们才回过神来,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不丢人,这是猛禽啊,把人脸都挠烂过。
……
除了参观之外,段佳泽和基金会的人还一起去林业局,一起开个座谈会聊一聊。
开会之前,段佳泽在走廊上溜达了一下活动筋骨,他过来的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待会开会还要继续坐着。
这时段佳泽看到一个道士和市动物园一位副园长正在说话,这俩人虽然是背对他的,但是道士很胖,一看就知道是江无水,而那位副园长秃得很有特点,所以段佳泽也认出来了。
段佳泽喊了一声:“江道长,徐园长?”
俩人回过头来,当时江无水的脸就要哭不哭了,“段……段园长。”
“小段啊,”徐园长也一乐,没注意到江无水制止的眼神,说道,“我正和江道长说呢,你临水观和灵囿卖联票的关系,怎么找了‘第三者’。”
段佳泽好奇地道:“怎么了啊?我还想说呢,江道长怎么在林业局。”
在林业局也就罢了,他们道观在山里,但是和徐园长就不知道怎么搭上的了。
江无水想笑笑不出,还是旁边的徐园长好笑地给段佳泽解释:“还不是为了放生的事情来的。”
段佳泽:“放生?”
徐园长:“最近有些信众,放生嘛,但是放了些会危害本土物种的外来物种,而且闹得挺热闹,就被发现了。”
段佳泽看向江无水,江无水立刻摆手:“和我们单位没关系啊,我们不玩儿这个,一般都植树。”
确实和临水观没有很大的关系,或者说本身道教就不是很热衷放生,他们讲究的是随缘放生,偶遇动物遭逢危险,搭救一把放了。而且也不会什么动物都放,尤其一些放了无法存活的。
一般来说,像临水观这样的道观,组织活动只会组织信众去植树造林。
但是也有一些信众,可能学习得不是很到位,或是思想歪了,就想放生。也有一些商家会看准时机,卖动物给他们。
这些人哪管是什么动物啊,他们又不认识什么是外来物种,就给放了。而实际上,一些外来物种繁殖得快,对本土物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这种放生,也是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不过因为这么做的人比较多,监管起来很难,哪有那么多人手,所以有关部门也让临水观参与。那些商家就在他们山门外卖动物,信众也是临水观的。
江无水就被授意处理一下这件事,他们还得组织人手在山门宣讲放生知识,让大家科学放生呢。
但是这件事他们也不专业,这次被叫来说这件事,好像是要他们出面上电视宣扬科学放生和随缘放生的事情,让大家没事植树去,别成天放个生什么的,江无水就顺便和市动物园的讨教了一下。
再有一个,就是这两天也有部分信众反省做得不对,把手头还没放走的动物交给了临水观。
临水观继续很冤,这个你应该交给有关部门啊,给我们,我们也没法养,不收还不行,人家不知道是怕有关部门说事儿还是嫌麻烦,硬塞。唉,那一起捐给市动物园好了。
徐园长一听,就觉得奇怪,你们和灵囿关系那么好,这还用得着和我讨教?
徐园长娓娓道来,江无水越来越汗颜,他们临水观的人贯彻一个原则,如非必要都不找灵囿。但是,当面撞破也很尴尬了!这算什么,徐园长会不会笑他们塑料兄弟单位情谊??
完了完了,看段园长面无表情,会不会也觉得很没面子?觉得没面子会不会和陆居士告状?江无水心中忐忑,本市住了一位大佬令人无奈。
段佳泽听完,心中也为野生动物保护的不普及而叹息,不过听到后面临水观还收了一堆动物,好笑得很,便开玩笑:“捐动物不捐给我们啊,小江我告你师父去。”
徐园长也笑呵呵的,只觉在开玩笑。
却见旁边这胖道士双膝一软,“咚”一声结结实实跪下来了!
段佳泽:“…………”
徐园长:“???”
什么情况?这么吓人的吗,江道长这么大了还怕告长辈啊?不得了,总有小道消息说段佳泽和临水观关系深,现在看来,这,这可真是有够深的。
徐园长不禁又看了段佳泽一眼,愈发改观。一句话把人弄跪了啊。
江无水:“…………………………”
他是很怕,但是这真的是意外!他体重大,膝盖负担本来就比较大,刚刚腿有些打晃,就跪了!
怎么办,这咋说呢,是吓跪了还是胖跪了比较丢人??
第173章 驯化一个男朋友
段佳泽也不知道江无水是胖跪的啊,他也在自我怀疑呢,这很明显就是个玩笑吧,江无水的胆子大小先不提,当着外人的面,而且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来,江无水怎么就跪了?
正在段佳泽迟疑之时,江无水也抖着嘴唇试图站起来,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借力。
“哎哟。”徐园长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搭了一把江无水的手臂,沉得很。
无论是胖跪了还是吓跪了,好像都丢人到家了,江无水擦擦额头上的汗,挤出来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最近腿脚不太好……”
段佳泽半信半疑,打哈哈道:“是吧,吓我一跳,突然行此大礼。”
段佳泽心里想,临水观的人不是还练拳么,怎么会这么弱鸡呢,还是怕的吧?看来以后不能拿周心棠开玩笑了。
徐园长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拍拍江无水道:“江道长保重身体啊。”
徐园长也想啊,原来我弄错了,是江道长自己的缘故,这么胖估计腿脚是不大好。
江无水被让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家都没再提这件事了,毕竟人家自己跪下来也很尴尬,段佳泽问道:“那回头我让人去你们那儿看看吧。”
江无水赶紧点头。
就算本来不想麻烦灵囿,现在也没办法了,都在徐园长面前遇见了,难道真坐实了他们是塑料兄弟单位情谊啊。
没说几句,段佳泽也要回去开会了。
基金会那边除了过来参观之外,也把自己内部的鸟类研究经验讲了一下,大家愉快交流一番。
就是他们老想让段佳泽给点意见,因为段佳泽是全民公认的鸟类专家,段佳泽倒是因为开动物园学了些知识,但怎么应付得了专家。
于是,光听到段佳泽在夸人了,大家只当是商业互吹了。
……
待到开完会的时候,段佳泽准备回去,在员工微信群里看到,大家在交流禽鸟馆客流激增,彼此提醒注意。早先灵囿的微信群也就几个人,现在有个总的大群,各个部门、场馆还有各自的群。
这是在大群里说的,还有人发了小视频,果然,禽鸟馆里人头攒动。
网络时代信息传递多快啊,孔宣一开屏,立马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视频和图片虽不能体现出那震撼人心的美,但也能看出几分,而且亲眼目睹的游客都帮着吹了一番,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
本来孔宣老不开屏,还间接影响蓝孔雀开屏频率的事情,就让人胃口被高高吊起来。
这一下听说他开屏了,岂不是都往禽鸟馆赶。虽说孔宣是和陆压吵架才开屏的,但是有些人也不知道,就听说开屏了,他们哪清楚那么多,还以为和发情期间频繁开屏似的呢。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段佳泽回去之后,找了员工交代一番,叫他们去兄弟单位帮个忙。因为游客激增,禽鸟馆的人如要出去,还得从别处调人来顶替帮忙。
另一边,江无水也被各位长辈以及师兄弟们摇头叹气地念了一番。
“无水啊,你实在是太鲁莽了,和市动物园的人说之前,就要想到他们之间也有往来,那时不撞破日后也有可能。一开始,你就要编好理由说清楚啊,这样段园长也不会有意见,人家也不会疑惑。”
江无水揉着膝盖道:“唉,现在人都快来了,幸好徐园长也没有说什么。”
他后来补救了一下,说是些许小事,就没有特意去找人,但是段园长都出现了,当然还是托给灵囿。徐园长好像没什么怀疑——也可能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无水那一跪上了。
江无水都没好意思和大家说,他当着人面胖跪了。
不多时,灵囿的人过来了,一部分人帮他们完善一下宣讲内容,一部分人把那些信众留下来的动物都带走了。
动物数量比他们想象中的多一些,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又增加了。
这里头不全是信众买来,然后放在临水观的。临水观的人去和商家交涉了,商家知道有关部门已经盯上了,所以那种有固定商铺的商家都答应了不再进货。但是,他们现有的得卖完啊,又退不掉。
这不就是那随缘放生中的倒霉缘分么,于是临水观的人请示了一下师长,把剩下的都买了回来、
这里头有水生的,也有禽类,少量兽类。本土物种和外来物种混杂,也有一些属于二级保护动物,临水观的道士们认都认不全,更别提分辨能不能放生了。所以,不管是什么动物,一概都没敢放,全都暂时养在院子里。
其中,大部分都是野生动物,从未经过人类驯养,野性非常强,被关在笼子几乎一刻都不安宁,不停地想要出去,咬、撞着笼子。
有些动物可能比较温驯,或者是人类养的,但在其他动物的焦躁之下,它们也被感染得不安起来。
这么些动物在一起,吵闹不安,让道士们也不安心起来。这会儿灵囿的工作人员过来,全都装车带走,这才叫他们清静下来。
……
一路上,车厢内的鸟类都此起彼伏地撞笼子,发出声响,导致中途交警都来查了一次,知道是动物园的这才放行。
商家们贩卖的放生鸟很多都是野外捕捉的,野性难驯,撞笼子撞到自己都受伤,事实上它们宁愿撞死,也不愿意被困。有部分鸟已经受伤了,信众或者临水观的道士不懂,还给它们喂吃的。
饥饿的鸟不会去撞笼子,吃饱了才会去撞,换了灵囿的人,立刻就把粮都倒了。一路赶回去,更是立刻换了空间小一些的笼子,这样它们也没法撞了。
段佳泽过来看了一下,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有人甄别、登记,有人给撞伤的动物治伤。
这里面,适合放生的动物,如身上没伤,或者等到伤好了,就可以放回栖息地。那些不适合放生的,就留在动物园。
“靠,光是巴西龟就有七十只。”有人把巴西龟单独装了起来,这些巴西龟倒是完好无损。很多人放生时都选巴西龟,但这也属于典型的不宜放生外来物种。它们在华夏没有天敌,吃青蛙,吃鱼,挤压其他本土龟生存空间,危害无穷。
因为很多人喜欢饲养巴西龟为宠物,放生的信众购买时不懂,也就很容易买到巴西龟。单是这里的巴西龟,就有七十只,不知道有没有已经被放生的。
兽医把一只黑褐色的鸟从笼子里捏出来,“乌鸫鸟,雄性成鸟……嗬,这伤口。”
乌鸫鸟的野性极强,非常刚烈,如果不是从小养起,被抓后经常就是撞笼而死。这只乌鸫鸟不但撞笼撞到身上羽毛脱落,露出血肉,而且还拒绝进食,现在是又伤又饿,算是伤势最重的一个了,可能有性命危险。
“这只给我吧。”段佳泽说道。
其他的鸟类还好说,这只不但野性大还伤势重,段佳泽直接要过来了。
如果交给其他人,为了让它活下去,继续进食,可能要牺牲它的野性了,以后没法再回到大自然中,那不是段佳泽愿意看到的。
这里正忙着呢,兽医一看园长要接受,也非常放心地把乌鸫鸟交给他了。
段佳泽拿了些熟鸡蛋,连同乌鸫鸟一起带回去,刚刚兽医给它上了药,这只烈性的乌鸫鸟躺在笼子里,眼神十分倔强。段佳泽试了试把鸡蛋凑近,它果然还是不愿意进食。
段佳泽走在路上,看到禽鸟馆里闹哄哄的,过去问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太拥挤,有游客挤得晕倒了,现在被抬出来了,正在喝热水。
“……疏散了没?”段佳泽问。
“已经限制人流了。”工作人员汗道,“绿孔雀好像情绪不是很好,大概被吵到了。”
“你让讲解员劝大家,这绿孔雀估计是不会再开屏了,让他们别白费时间了,白等一场。”段佳泽说道,孔宣要是能被人一围观就开屏,那就怪了,下次开屏不知要等到几时,
员工听到段佳泽这么笃定地说,连忙“哦”了几声,跑去和讲解员通气了。
段佳泽在门口看着,不经意就和一群鹦鹉对上眼了。
鹦鹉们看着段佳泽手里的笼子和乌鸫鸟,“…………”
段佳泽:“………………”
我靠,它们都是什么眼神啊?
笼中的乌鸫鸟好似都察觉到了什么犀利的目光锁定自己,虚弱地抬了抬脑袋。
鹦鹉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这谁啊。”
“五十二弟……”
“嘎嘎嘎大黑傻子。”
“你后爹!”
这猜得越来越没边了,段佳泽直接按密码从小门进去了,指了指它们:“一群碎嘴子,谁说的后爹?”
鹦鹉们迅速闭嘴,不敢再叽叽歪歪了。
但是这距离一近,它们又忍不住去看乌鸫鸟。
“嘎,大黑鸟是那种鸟。”
看来词汇量还是不够,什么叫那种鸟呢,也就是和它们不一样的,野生鸟类。
一群鹦鹉飞上飞下,围观着这只乌鸫鸟,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吵吵起来了,只是没人敢再说乌鸫鸟的身份,而是就它的种类和伤势讨论起来。
外面的游客多是冲着绿孔雀来的,偶然有些在鹦鹉附近,还挺美,“看啊,它们在关心那只乌鸦!”
不知道是不是段佳泽的错觉,烈性的乌鸫鸟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不知道是因为鹦鹉们还是被人类认成乌鸦。
“我警告你们,不准在陆压面前胡说八道。我走了。”段佳泽指了一圈,把乌鸫鸟带走了。
……
在房间里,段佳泽给乌鸫鸟用了两次治疗术,因为叠加了治疗术,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它的伤处就渐渐愈合,但是羽毛没办法立刻长回来。
原本因为饥饿和伤痛而难受的乌鸫鸟好了许多,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看段佳泽的眼神都温和了好多。
段佳泽把鸡蛋掰碎了,喂给乌鸫鸟,它还是拒绝。虽然段佳泽给它治了伤,但是也只能让它没有在段佳泽伸手进来时叨他,毕竟是野生的。
好在这个时候,陆压回来了,他盯着那只鸟看:“……哪来的乌鸫。”
相比起以前,一看到别的动物就勃然大怒,陆压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会先问两句。而且,这只鸟毛都掉了,实在不足为惧……段佳泽要养也不会养这种乌漆墨黑的鸟!
这位是专家,一眼就看出来种类。段佳泽解释了一下:“从临水观接过来的,他们那儿有人卖,从野外抓的鸟。”
陆压立刻就知道,这是不服笼撞出来的伤,没有什么表情,“不肯吃东西吗?”
“对啊。”段佳泽让陆压来喂。
乌鸫鸟在陆压面前哪里敢抵抗,它虽然没有什么智慧,也许连陆压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三足金乌这种生物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在神州大陆上,但是它会本能地臣服于他。
陆压把碎鸡蛋递过去,乌鸫老老实实吃起来,丝毫不敢反抗。
段佳泽欣慰地道:“还是你们同类交流起来方便,待会儿你再去兽医室转一圈,给它们做点心理疏导,告诉它们回头就放回野外。”
“哦。”陆压拍拍手,还顺手给乌鸫鸟加了个水。
段佳泽想到什么,问道:“哎,我看你怎么也不气愤?”
像人家哮天,看到有人偷狗,多气啊,还有袁洪也不开心有人驯养猴子。动物园里的鸟大部分都是几代人工饲养,或是受伤无法回到自然环境,无奈留下,本身没有什么抵触。这样的鸟就不一样了,它们在拼死反抗。
陆压坐下来,淡淡道:“这事儿多了去了,我怎么一个个气愤过来。你不如去问一下孔宣,看他气不气吧,这都归他们家管。”
陆压说着,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段佳泽:“…………”
问了一下段佳泽才知道为什么陆压这么嘲讽,这洪荒时期生存环境那么恶劣,有些修道者也会捉禽、兽做脚力啊,还不是需要驯服,跟现在的人类驯服宠物鸟,其实是一个道理。
别看凤凰是百鸟之王,领导着禽类,但就算是它们,也有被强大的修道者驯服的时候,给人拉个车什么的。
从这方面看,陆压就得意了,他们三足金乌一共十二只,到死都没人能驯服过一只。
“不愧是洪荒时期,弱肉强食啊。”他们现在还有法律约束,洪荒最早的时候,连天庭也还没成立,一片混乱,段佳泽感慨道。
陆压比哮天、袁洪他们出生都要早,所以看得也多一些,更过分的事都看过。
陆压瞥了段佳泽一眼,又哼道:“你还好意思。”
段佳泽愣了一下,起初没懂陆压在说什么,然后突然回过神来,乐道:“对对,我把三足金乌给驯化了,哎,我真是太罪恶了。”
乌鸫鸟被人关在笼子里,要是驯化成功了,就变成宠物了。
三足金乌也被迫待在这儿,被段佳泽给驯服了,就……就变男朋友了。
……
有了陆压的威慑,乌鸫鸟也不敢不听段佳泽的话了,该吃喝吃喝,不再撞笼子。过了几天,段佳泽就把它送回兽医室。
乌鸫鸟的伤势比其他鸟要重,但是还恢复得快一些。
段佳泽拎着笼子回去的时候,兽医在给一只画眉鸟喂食,画眉也属于比较难驯服的,但是陆压来遛了一圈后,这会儿老老实实治伤。
再过几天,这些动物都好了,还要和临水观的人一起去放生。
临水观都是随缘放生嘛,这次为了宣传科学放生的知识,就利用这次机会做个示范。到时候让媒体过来拍一下,说明这次事件的经过。
徐新看了一下段佳泽拿来的乌鸫鸟,“哎”了一声,“园长,这乌鸫是驯过了吗?”
乌鸫鸟待在笼子里,完全没有撞笼的意思,其他鸟类这两天也没有再撞笼了,但还是经常试图飞起来,活动身体。这只乌鸫鸟呢,则有点柔顺得过分了。
“没啊,我让陆压吓了一下它。”段佳泽随意说道。
徐新:“……”
忘了陆压鸟了,难怪园长那么信心满满,原来他非常简单粗暴地让自己家的猛禽吓了乌鸫鸟啊。
人家鸟和鸟之间的事,可不算驯化,以后乌鸫鸟回到野外,说不定还因此脱胎换骨再上一层楼呢……
段佳泽在这里找了点肉末给乌鸫吃,它属于杂食鸟类。
徐新又说道:“说起来,我们得感谢小紫啊,有人把小紫带过来玩了玩,小紫好像安抚了它们,鸟事半功倍,这比我们的工作便捷多了。”
同时,徐新也是委婉地表示,园长您真的很粗暴……
段佳泽不知道他们把金刚鹦鹉带来玩了,不过也不错,他们把陆压的作用看成是鹦鹉的了。
段佳泽哈哈笑道:“那不错,乌鸫我就放这儿了。”
一转眼过去,基本上可以放归的动物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给领回临水观去。在媒体的记录之下,它们被放回自己的栖息地。百鸟归林,游鱼回水,野兽返家。
江无水还要代表临水观接受采访,规劝广大群众:“……大家如果想做善事,可以报名我们的植树活动,好过买动物放生,这是在鼓励那些人捕捉野生动物。”
段佳泽就没有亲自去了,让员工参与的。
剩下那些不适合安置的鸟,都被留在了灵囿动物园,分配到各个适合它们待的地方。一开始,它们可能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但是没办法,不能放它们出去破坏生态系统。
而且,段佳泽还没见过不爱上灵囿伙食的动物……
——
后来新闻出来的时候,段佳泽看了一下,让小苏去电视台把视频要了过来,放在他们动物园的电视播放。
动物园的好些场馆里都有电视机,一方面是给派遣动物们上班时间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能播放一些动物保护的视频给游客看。
这边外来物种的危害性正宣传着呢,有人上门来找段佳泽了,是之前《千里莺啼》剧组导演的朋友,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通过导演来找段佳泽的。
这事和孔宣有关系,上一次灵囿办狂欢节,孔宣出来玩儿了。他平时曝光不多,那次被人拍到照片,其实没有被传到网上去,但是小范围流传了一下,就被这位娱乐公司的富二代看到了。
和孔宣的本体一样,他人形的惊艳也是图片和视频无法体现出全部的,但饶是如此,也很惊人了。
其中还有一些波折,这个富二代想找人,但是只有视频和图片,在网上搜索、现实里也打听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最后还是倒回去再问那些拍照的人,他们才努力回想起来,孔宣好像和段佳泽交流过,他们又对段佳泽有点印象,认出来段佳泽是园长。否则还真不好找了,如果孔宣只是一个普通游客。
富二代通过导演要到联系方式,让他打了个招呼,先是打了个电话给段佳泽,问他孔宣的事情。
每次灵囿的派遣动物人形曝光,总少不了各种探究,此前请白素贞当模特,还老有人问她出不出道呢,更别提是孔宣了。
段佳泽突然听说,惊讶却丝毫不感到意外,没等对方寒暄完,就领悟出来他的目的,婉拒道:“不好意思,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
富二代还想劝,而且他都没直接和孔宣对话啊,“您是他朋友?我能和他本人通话吗?”
段佳泽想想,这人好像觉得他在阻拦似的,不和孔宣通话不罢休,于是把电话捂住,转头问孔宣:“有个人,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富二代,想和你……”
孔宣打断他的话:“富二代什么意思?”
段佳泽:“就是他爸爸很有钱……”
他看着孔宣的眼神,忽然无语,“算了,就是个普通人族,没钱没地位,想和你通话。”
孔宣好歹也是元凤的儿子,还在西方教当过一段时间菩萨,段佳泽觉得跟他说富,好像是有点怪,你都没法解释,这位富二代是有些什么可以称之为富裕。
孔宣把手机接过去了,他也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类想找自己干什么,但是听就听听呗。
也不知道那边和孔宣说了些什么,孔宣才听了三秒钟就勃然大怒,骂了一句“去你的”就把手机捏爆了。
段佳泽:“…………”
他走过去翻了翻,抖搂一下碎片,把电话卡捡出来,卡好像没坏,应该还能用。唉。
孔宣还气呢,指着电话碎片道:“他什么意思,开口就说什么‘我求神拜佛,终于找到你了’,他是不是想举报我??”
段佳泽:“………………”
第174章 集邮的经验
孔宣十分生气,这人族心眼多坏啊,这是憋着要把他举报上西天啊,还敢打电话来。
三足金乌威胁他也就罢了,一个区区人族也敢威胁他,当时他就挂电话了。
当然,这一挂就把段佳泽的手机给挂烂了,他手里捏着那张电话卡,弱弱道:“你想太多了,他是另有事和你商量,这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族。”
原来不是要举报的啊,心理比较紧绷的孔宣神色缓和了一点,仍是对这不懂事的人族颇为不满。以孔宣的性格,也不可能说哦不好意思,那我弄错了。
段佳泽找人借了个可以插两张卡的手机,把自己的卡插进去试试还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的话,他买新手机之外还得顺便把卡给补了。
好在,这电话卡确实有幸逃过一劫。而且,插上卡没多久,他还收到了那个富二代的短信。
对方被骂后又挂了电话,当时就懵逼了,再怎么拨回来也没人接,他只好发了个短信,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说错了。
他可以理解长得好看的人脾气大,但是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这一瞬间,懵逼都盖过了被骂的气愤。
因为这是熟人介绍来的,看在介绍人的份上,段佳泽也不能就这么晾着,他走到屋外拨回去,“喂,孟总监?不好意思啊,刚才信号不太好。”
这富二代就姓孟,在他爸公司的职位是总监,他僵硬地道:“哦,那个,刚才……?”
段佳泽诚恳地道:“真的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朋友对宗教有点偏见,而且脾气不是一般差。所以你一开口,他认为你是虔诚信徒,就骂人了。”
孟总监有点委屈地说:“那就是我一口头禅,我什么也不信啊。”
“我听他说也觉得是个误会,您看,他从小生活环境比较单纯,所以真的不适合你们那个行业。”段佳泽委婉地道,“我代他道个歉,真的不好意思,误会了。”
孟总监沉默了两秒,“……我还能和他继续说两句吗?”
这样还不放弃?段佳泽惊了,他以为富二代脾气一般都不好呢,被孔宣这么粗暴地对待还坚持要找孔宣,“那个,您稍等。”
孟总监在电话那头也深呼吸了两下,他是脾气大啊,但是他正和家里老头赌气,非要干出点什么大事情来呢。这些日子他看了很多项目和新人,但是眼高手低,什么都不满意,他就想来个一鸣惊人。
一看到孔宣,孟总监就觉得,就是他了。孟总监也算从小耳濡目染,看过那么多明星,他可以确信,这个人绝对符合他的要求。就算这人一无是处,什么技能都不会,凭这张脸和气质也可以红。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有气他也暂且忍了,并且在心中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时风平浪静……
段佳泽转身进了房间,走到孔宣旁边:“我跟人解释了一下,他还是要和你说两句。”
孔宣斜睨着段佳泽。
段佳泽缓缓把手机递出去:“我跟你说这是别人的手机,再捏烂我送你上西天……”
孔宣:“…………”
孔宣一面看着威胁自己的三足金乌的道侣,一面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喂?”
孟总监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大概十几秒,在段佳泽好奇的眼神下,孔宣开口道:“不去。再见。”
然后他就把通话给断了,这次没把手机捏烂。
段佳泽:“……”
段佳泽也没问孔宣到底听没听懂人家说的是什么了,把手机拿回来。那个行业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他,孔宣,还需要出名吗?还需要钱吗?
这回孟总监没有再发短信过来,段佳泽也没打回去了,他觉得对方应该放弃了吧。
……
第二天段佳泽还得去买手机,在商场柜台前他想了半天,说:“这一款,给我拿三支吧……”
柜员笑眯眯的,“好的先生,给一家人买吗?”
段佳泽干笑了几声,还一家人,买回去自己留着备用的,他怕新手机哪天又给毁了。
段佳泽这次就没拿别人的手机了,他出门买手机也就一会儿的事,等到把手机卡插进新手机后,就收到几条新微信。
“园长,这边有位姓孟的客人,是XX娱乐的总监,想约您见面。”
“安排在会客室先坐着了。”
“园长,又有剧组要来咱们动物园拍戏了吗?”
段佳泽没想到,这富二代居然不死心,直接跑东海来了。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一下,并不知道孔宣多危险,单看这个长相,就有种摇钱树的感觉,多尝试几次也正常。
“让人招呼一下,我现在回程了。”段佳泽回复了一下,也没特意交代不要透露孔宣的讯息,本身员工们知道的也很少,要是说一说孔宣平时那个目下无人的表现,也有助对方打消念头。
段佳泽回去之后,就看到黄芪正在陪孟总监聊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孟总监。很年轻,估计和段佳泽也就差不多大,长得倒是还不错,但是眼下有些熬夜熬出来的青色,整个人不是很健康的感觉。
黄芪抬头,和段佳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点疑惑。他不太清楚孔宣那回事,也和其他员工一样,以为一个娱乐公司的二代过来是有什么合作,还自己过来作陪。
结果聊了半天,越聊越觉得不对,又旁敲侧击了一下,总觉得这人不是来合作的,反而老往园长朋友身上扯。
“孟总监。”段佳泽和富二代握了握手,“不好意思,我出门买东西,久等了。”
“没事。”孟总监说的也不是违心话,在这儿坐了是有半个多小时,但是黄芪很会聊天,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黄芪给段佳泽也倒了杯水,就听到孟总监碎碎念:“段园长,你也猜得到吧,我还是为了元宣来的。我希望把他打造成咱们华夏最红的偶像……他要是有其他才艺,那就是实力偶像……”
黄芪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
他就说不对,这人还真是冲着园里那些大神来的啊!
而且,一挑就挑了最可怕的之一!
作为普通人族中,除了园长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黄芪也深知孔宣的厉害之处,这个人也想瞎了心,还华夏最红的偶像……人家早就名扬三界了好吗?什么才艺,尾屏一开,五色神光给你刷一下要不要?
孟总监瞟了一眼神态有点不对的黄芪,没往自己说的话上联系,他继续说道:“长得好看,就不要浪费啊,对不对?那个什么,元宣在不在,我当面和他聊一聊?电话还是体现不了我的诚恳。”
段佳泽僵硬地笑了一下,这富二代讲话乱七八糟的,就算孔雀真要出道,也不能找他啊。
“元宣啊,他现在还在忙。”段佳泽说道,“麻烦你再等一等了,我去问问他。”
段佳泽出了门,去禽鸟馆找孔宣。
孔宣见都不想见这人,他昨天都回绝了,他强调道:“一般这种人,我都直接刷了。”
他都已经客气(?)地拒绝了,这人还来纠缠,要不是在动物园不让出人命,他早就把人给弄死了。
“嗯嗯。”这等于是孔宣授权段佳泽处理了,他回去了和孟总监说,“是这样的,元宣实在没有那个志向,他不想见面,让我和您说清楚。孟总监,人各有志,不是每个人都想出名的。”
孟总监急了,他管孔宣想不想出名,他想办件漂亮的差事啊!
孟总监问道:“那他喜欢什么?我们都有的谈啊,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在这儿?他买房了吗?”
面对孟总监一叠声的提问,段佳泽说道:“元宣什么都有,他家境也不差,所以不在乎这些。您真的不用劝了,他这人很固执的,您不用再想辙了。”
这就是孟总监最怕的,无欲则刚啊,这人什么都不想要,他根本无从下手。
段佳泽看着孟总监苦恼的样子,劝道:“华夏那么多人,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其他适合也愿意当明星的人。”
孟总监瘫在沙发上,颓然道:“想当明星的人当然多了去了,但是合适到这个地步的人太少了,那些人要有元宣一半……我都满意了!但是我根本找不到啊!”
一方面是知道孔宣可能真的劝不了,一方面他又实在不甘心,坐在这儿茫然地想,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了,白素贞探进半边身体,冲段佳泽嫣然一笑:“园长在这儿呢,我明天要请假一个白天,答应了在网上做个在线问答,可以吗?”
“哦,可以啊。”段佳泽点头道,白素贞致力推广传统医学,也做了不少这方面的工作。
孟总监却是呆了,原本瘫在沙发里的身体也不禁坐直了一些,直勾勾地盯着白素贞。
白素贞和黄芪也彼此点头示意,目光在孟总监身上滑过去,发现并不认识他,不甚在意地关门走了。
“她……她……”孟总监指着已经关上的门,“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白素贞之前在网上也算有点名气,孟总监估计什么时候看到过她。
段佳泽:“这个是我们这儿的医生,还帮我们拍过海报,你可能看过。”
“医生啊。”孟总监搓了搓手,只觉得太巧了,他刚刚才说要能找到有元宣一半水平的人也足够了,这就来了一个,可能还不止一半。
他有那么一点点打脸的感觉,又有点满怀期待,如果带不走元宣,那这个也不错啊,“那个,段园长,能不能介绍我和这位美女医生认识一下?”
段佳泽和黄芪对视了一眼,说道:“之前在网上就有很多人联系她出道,但是她一心只想从医,所以你可能还是要失望了。”
孟总监泄气地道:“这样啊……”
还没等孟总监失望完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溜达进来,看到他们后一愣,“这里有人啊,那我换个地方睡觉。”
这年轻人长得十分俊秀帅气,脑袋上是乱糟糟的金棕色的头发,眉眼之间自带几分不羁,让人眼前一亮。而且,他肩上还坐了一只猴子,抱着他的脑袋,更让人感兴趣了。
段佳泽看袁洪要退出去,喊了一声:“你把猴子放回去!”
自己溜出来也就算了,还把猴子也带出来玩,太没纪律性了。
“哦哦。”袁洪远远应了两声,走人了。
孟总监有点语无伦次了,“他呢,他?”
段佳泽:“……孟总监,你是不是非要撬走一个我们员工才甘心啊。这个也不行,他根本就不爱工作,现在工作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翘班。”
“我,我也是没想到……”孟总监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这有点持续性打脸的感觉,一下比一下疼,他刚表达完找不到足够优秀的苗子,对失去元宣非常痛心,就接二连三地起了“他心”。他也不想这样啊,钝刀子割肉似的,自己都有点黑线。
“不过,工作时长我们可以商量啊!”孟总监又补充道,无论是那个美女医生,还是刚才养猴子的帅哥,他觉得都能达到他的目标。和元宣比起来,可能就是满分一百分元宣一千分,这些人几百分。
段佳泽还没说话呢,善财也进来了,他就是猛地一推门,然后笑嘻嘻地说:“是不是来新人了?”
再一看,善财其实不是一个人,精卫也和青鸟手挽手站在外面,三个人一起玩儿呢。和之前那几位一样,不但长得好,还气质特殊,各有各的类型,特别有记忆点。
孟总监:“…………”
段佳泽:“……没有,去去去。”
因为每次来新人,段佳泽都是在会客室接待。他们几个午休经过,还以为来新人了呢。善财嘿嘿一笑,把门关上了。
孟总监嘴唇动了动,露出有点怀疑人生的神情,“段园长,你们东海市的人,平均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段佳泽:“…………”
段佳泽劝了很久孟总监很久,让他回去,这小伙子心态非常不平衡,他在各种艺术院校、自己公司、对手公司甚至网络红人里头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自己心目中能够大红的苗子。
但是在一个动物园里,仿佛遍地都是,这是在开玩笑呢吧??
孟总监拉着段佳泽的手:“别啊,段园长,不然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开发动物园真人秀,就拍你刚才那些员工和朋友……你要多少钱?”
段佳泽哭笑不得,“您可以想想,他们要是有这个志向,又何必在动物园工作,现在信息那么发达,他们早出去了。”
孟总监有点绝望,他知道段佳泽说的是对的。不提去别的地方,单就是在灵囿,这里也来过一些剧组,那些人要是想出名,找个机会出镜不就行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几乎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孟总监幽怨地看着段佳泽:“那……您能告诉我,这么多大美女小美女,大帅哥小帅哥,您到底怎么集邮到的吗?”
段佳泽深深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啊。”
孟总监:“…………”
……他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
——
孟总监被段佳泽无形中的装逼伤害得遍地鳞伤,黯然离开了东海市,临走前还有点不死心,跟段佳泽说他要是找到了新方案再过来。
段佳泽心想,看来我做娱乐公司本来也是可以发的。
但是他可没心情想那么多了,极地馆的企鹅们有了一个问题。不过这次不是帝企鹅,而是阿德利企鹅。此前为了丰富极地馆的生物,他们引进了一批阿德利企鹅。
阿德利企鹅是中小型企鹅,体长一般也就七十多厘米,是一种还挺有攻击性的企鹅,经常斗殴。
但是除此之外,让人头疼的是这些阿德利企鹅有点“变态”。刚成年的雄性阿德利企鹅没什么性经验,加上成长期间如果没有接受很好的教育,那么,它们可能会对自己的同性出手……
这还不算什么,有专家观测到过野外的阿德利企鹅甚至以为死去的企鹅还活着,然后上前乱搞,甚至对幼崽伸出魔爪。
段佳泽他们从其他地方引进的阿德利企鹅已经成年几年了,而且引进的时候雄雌比例正常,本来段佳泽以为没问题。谁知道,今年它们发情,有几只还结成了流氓团伙,围堵其他雄企鹅……
段佳泽很无语,打电话给引进阿德利企鹅的动物园,有点不开心。生活在动物园的动物,和野生的比起来,确实容易出现各种问题。但是像这一种,却不应该在动物园发生啊。
也许野外的阿德利企鹅会和父母、同类待的时间不长,在性方面有错误的认知,可是在动物园应该不是这样吧。
也是打了电话追问,段佳泽才知道,这个把阿德利企鹅卖给他们的动物园,有些企鹅并不是原来的族群的,而是小时候从别处买来,然后合群的。
当初做交易时,他们当然没说这一点,而且觉得没什么问题,阿德利企鹅本来就有些这方面的“恶习”,一推二五六就是了。
谁知道段佳泽一再追问它们的父母,他们只好承认了,这些企鹅确实没有接受过足够的教育。
段佳泽很生气,但是这也没办法,当时引进的时候,他的员工们也没法判断这个方面。现在,更不可能因为这种问题退货了。做什么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好自己解决。
……
段佳泽跑去极地馆看那些企鹅,他发现游客全都在紧张地围观阿德利企鹅打架。有四只阿德利雄性阿德利企鹅围着一只雄性阿德利企鹅,正在群殴。
一旦这只雄性阿德利企鹅失去战斗力,它们就要一逞兽性了。饲养员赶紧冲进去,把企鹅们分开,将流氓阿德利企鹅给隔离起来。
这些阿德利企鹅还很凶,去攻击饲养员。
一旁的帝企鹅区域,奇迹贴在围栏上,好奇地看着这些小矮子打架。
很快就要闭馆的,游客们还没看到结局,惋惜地离开了展馆。段佳泽则换好衣服进去,先把奇迹给捶了两下,“少儿不宜,不准看!”
帝企鹅里虽然也有同性恋,但是和阿德利企鹅的行为是两个概念,也远没有这么变态。
段佳泽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给这几只阿德利企鹅补性教育课了,如果不补课,它们对雄企鹅出手还不算什么,即使和雌企鹅交配,也可能在这个过程里伤害它们。
“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段佳泽带着资料片,去给阿德利企鹅上课。
这几只小变态特别活泼地在围栏里面跳来跳去,眼睛还在盯着外面的企鹅们。这也就算了,它们居然还学帝企鹅的叫声。
段佳泽:“…………”
段佳泽翻白眼,“帝企鹅压不死你们!”
他开始放资料片,但是看这个反应,他怀疑这些阿德利企鹅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话,当初奇迹也学习了好一阵子。
想了半天,段佳泽不想找奇迹来,免得和这些阿德利企鹅交流的时候学到奇怪的东西,他只好去找陆压了。
陆压听完了段佳泽的要求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有点复杂地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不是很开心地道:“你们拍企鹅的那个视频都不够了吗,还要教学?”
段佳泽:“…………”
明明变态的是阿德利企鹅,这话说得跟他们人类才是变态一样……
第175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一个人类,和一个三足金乌,一起教阿德利企鹅上性教育课,也是没谁了。
在陆压的协助之下,段佳泽给几只流氓阿德利企鹅上了一课,用生动的视频资料说明了正常的追求是什么样的。
阿德利企鹅们还不太明白,它们表示,为什么不能搞雄企鹅啊,隔壁的帝企鹅也有和同性求爱的啊。
“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是喜欢同性才追求人家的吗?用追求还不太准确,明明就是耍流氓!”段佳泽则说道,“我想说的是,无论对同性异性,都不可以耍流氓。”
在动物园是遇不到那种情况,段佳泽就强调了分清楚性别、严禁来强的和对幼崽下手的事情,至于如何分辨企鹅到底是死是活以避免猥亵尸体,就没有必要教了。
这些接受教育晚了好久的阿德利企鹅扭来扭去,眼睛转得贼兮兮的,嘎嘎表示:追求那儿有点不清楚,视频不太直观,能不能示范一下?
段佳泽把一只阿德利企鹅抓起来摇晃了好几下,放下去的时候这只企鹅就晕了,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我示范怎么碳烤阿德利企鹅信不信?”
陆压说:“我早说了,上什么课,直接威胁一下就可以了。”还要说什么前因后果,道理缘由,简直麻烦,还显得怪变态的。
段佳泽:“……”
他有点郁闷,如果说观察别的动物吃喝拉撒发情交配,还有那么多动物园、饲养员和他一样,但是给企鹅上性教育课,估计是没别人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段佳泽的这一番矫正是有效果的,也有可能是阿德利企鹅们看到陆压后不敢再调皮了,总之它们都乖乖去追求自己的伴侣了,不再聚在一起耍流氓。
饲养员们十分欣慰,探讨起来它们到底是受了哪对正常企鹅的感化,甚至有饲养员认为,它们之前还学帝企鹅的声音,有可能是鹅胆包天去撩奇迹,然后被奇迹吓正常了。
——开玩笑,奇迹可是能吓到海豹的企鹅,它们怕是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企鹅。
……
……
动物园的老狮子欢欢最近一段时间不进食越来越少,不过它并没有显出来病痛的样子,反倒是乐乐十分不安,时而人立起来,扒在门上低吼。
兽医们为欢欢检查了身体,一般狮子的寿命是二十到二十五。欢欢本来是生活在市动物园的,后来因为年纪太大,被市动物园送到了灵囿来。
在这里,它又度过了几年光景,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动物园食物灵气的滋养下,它的身体曾经一度恢复了许多。但是最终,还是无法违抗的规律,渐渐的更加衰老了。
它的牙齿早年就因为那时候还不太专业的市动物园而不大好,现在喂的食物都特意磨碎一些过,帮助消化,可进食量仍然在减少。
段佳泽在兽医室看了欢欢,它躺在病床上,腹部微微起伏,身体上的皮毛比起盛年时颜色要深,也要松弛一些。
欢欢动了下脑袋,看到了段佳泽,它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欢欢的饲养员蹲在一边,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这是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三岁,比欢欢的年纪还要小,“园长,欢欢怎么样了……”
其实作为饲养员,他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欢欢的情况,但是他不太愿意相信。
欢欢已经到寿终正寝的年纪了,在野外的狮子很难活到这个年纪,它们战死、病死、因为抓不到猎物而饿死。
段佳泽想说什么也没说话,他看了一下兽医给出来的检查报告。欢欢没有伤病,的确它的牙齿影响了它进食,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它的内脏都衰老了。
欢欢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因为抽血,它的四肢被束缚在病床上,但是它用力伸着脖子去看自己的饲养员。
饲养员和段佳泽对视了几秒钟,段佳泽挪开目光,“我打个电话给市动物园。”
饲养员咬住了嘴唇,想忍住眼泪,但脸颊还是湿润了。
欢欢从两岁来到东海市动物园,后来转到灵囿动物园,已经二十多年,是很多东海人的童年记忆。
在它刚刚来灵囿时,还曾经引起一股追忆童年的潮流。那时候人们觉得欢欢快要不行了,那时候它只是积年毛病引起的,现在则是真的太老了。
段佳泽礼貌性地通知了一下市动物园,欢欢的老饲养员小许赶了过来,而欢欢也没有送回笼舍去了,就住在兽医室。
小许进来后,小心地靠近欢欢,欢欢还记得他,眼神有些温柔。小许在它的脸颊上揉了揉,它就慢慢张嘴,伸出舌头在小许的手掌上舔了舔。
小许的眼泪一下子也掉下来了,“段园长,真的没办法再治疗了吗?”
段佳泽摇头,他也很难受,如果欢欢是因为体内病变,比如肿瘤等等,即便病变面积再大,也能治愈,但这种衰老却是无法违逆的。
段佳泽不可能把每只动物都永远留下来,即使有陆压帮忙。也许欢欢如果是从小就生活在灵囿,它能活得更久,甚至开启灵智,成为踏上修行之路的幸运儿也未可知。很可惜,它来的时候就已经步入老年期了。
他还记得刚刚把欢欢接来的时候,灵囿还很小,没有多少动物,尤其是大型动物,他特别开心。
这时候,乐乐的饲养员也打电话来,说乐乐一直没看到欢欢阿姨回来,非常焦躁。
段佳泽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把欢欢送到散养区,让乐乐也去陪陪它。”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东海市的天气很好,最后几天,让欢欢去那里,而不是冰冷的兽医室也许会更好。它从出生起,就辗转于大笼子和小笼子。
他们把欢欢和乐乐都送到散养区的狮子活动区旁边一块安全区域,这里是没有任何动物的,而且距离游道也很远。
欢欢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非常暖和的石头上,乐乐就在一旁舔它。
灵囿狮群的老大是乐乐的儿子,大宝和小宝隔着铁丝网好奇地看着它们。它们对父亲没有什么概念,它们好奇的是那头快要死的老母狮。在它们短暂的生命中还没有见过同类死亡,但是本能告诉了它们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谛听也来了,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格外引人注目,它在地府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它也察觉到了生命的消逝。
段佳泽让人把谛听放进来,乐乐本来有些警惕,但很快它就趴回去了。
每当欢欢睡着的时候,乐乐就围着它转圈,不时把脑袋抵在它的肚子上,就怕欢欢突然间走了。
灵囿动物园本来没有对外公布欢欢的消息,但是欢欢一直没出现在展馆,游客们都在询问它是不是生病了。在知道欢欢的情况后,很多老游客都自发来动物园,远远地看着欢欢。
欢欢所在的区域,他们只能远远看到一点身影,但是也免得打扰欢欢了。
最后,在一个晚上,谛听来敲段佳泽的门,他跟着谛听去散养区,乐乐正在拼命舔着欢欢的脑袋,但是欢欢的眼神还是越来越涣散。
一段距离之外,铁丝网另一边的狮群也都围在附近,默默看着这一幕。
段佳泽把今天所有的治疗术法都用在了欢欢身上,这不能阻止它离开,但是能够让它好过一些。
欢欢没力气舔乐乐了,它看了乐乐一眼,又看看段佳泽,它的眼睛中倒映出满天星光,然后缓缓、永远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狮群若有所察,大宝和小宝带领着狮群徘徊一阵后才离开。
乐乐还在用头顶欢欢,希望把它叫醒。
谛听变回了真正的原型,一头白色的神兽,喉咙一动,从口中念出经文,超度亡魂。
陆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按着段佳泽的肩膀,这次没有说些疯话,而是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后衍生各界各族。大道之下,生灵无生无死,只是有聚有散。”
……
段佳泽坐在地上听谛听念经,等到谛听念完经,天际已经发白,段佳泽吐了口气,摸摸乐乐走了出去。
又不久,饲养员按时过来,看到段佳泽插兜站在这儿,后头还跟着陆哥,有些惊吓,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来这么早,没等他说话,段佳泽就道:“欢欢已经去世了。”
“我天……昨晚十二点我还来看过它。”饲养员一下子无暇顾及其他,难受又震惊,尤其是他看到乐乐还一直待在欢欢身边,绕着欢欢打圈。
“去通知大家吧。”段佳泽转身走了。
欢欢去世的消息不止要通知员工们,还要联系林业部门。
段佳泽刚离开散养区,就看到极地馆有人跑出来,看到段佳泽后开心地挥挥手,眼底下带着熬夜的青黑色,“园长,生了,阿德利企鹅刚生蛋了,全都是活蛋,暂时还没有弃养行为。”
看着熬夜助产的工作人员,段佳泽欣慰地笑了笑,“是吗?”
……
欢欢离开的消息被公布在了官博上,市动物园也发布了许多欢欢的老照片,哀痛它的离去。乐乐一度不愿意让人带走欢欢,以乐乐的智商,其实知道欢欢死了,但它还是无法接受。
段佳泽劝慰了乐乐,让欢欢入土为安,谛听已经给它超度过了,相信它现在很安详。
欢欢的死亡已经上报给了林业部门,灵囿也将欢欢进行了掩埋处理。灵囿内有一个水泥坑,这就是动物们的墓,动物死亡后掩埋在其中,也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
只是,灵囿的这一块墓地开园以来鲜少使用到。
欢欢掩埋后,墓地也开放了一日,市民们可以过来悼念。旁边有欢欢的名牌,一天下来,几乎被一朵朵鲜花掩埋了。
段佳泽送了欢欢最后一程,确保了它当时没有什么痛苦,后来谛听还给它超度了,这让段佳泽没那么难过了,他也调整了一下心态。
很多动物的寿命不比人类,未来他会看到更多生老病死,但是希望它们在活着的时候是快乐的。
——
——
在欢欢去世后一段时间,人们因为阿德利企鹅生蛋而淡化了忧伤,很快就会有新生命降生了。再过一段时间,段佳泽也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奇迹的修炼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白素贞老师都说,奇迹天赋异禀。当然,这种天赋异禀和它在蛋里的经历估计离不开关系,它可是被三足金乌熏陶了很久。
段佳泽听说了之后,就把奇迹接到自己房间来,“我看看,你怎么进步了?”
奇迹一屁股坐在地上,敦实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先是炫耀地说了一番自己的修炼心得。
陆压负手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骄傲,大约是想到了自己优秀的传承。
段佳泽一挥手:“少说那些听不懂的!”
奇迹:“…………”
陆压说道:“你儿子刚才说的相当于小学课程!”
而他表示别说那些听不懂的,段佳泽瞟了陆压一眼,不屑地道:“相当于?给你出道鸡兔同笼你会做吗?”
陆压:“…………”
什么相当于,这俩根本就没法比,都不是一个世界的玩意儿。
奇迹无辜地看着段佳泽,它可什么也没说,都是陆压在拿它当枪。
段佳泽说道:“来,我儿子表演一下。”
奇迹点点脑袋,赶紧蓄力,胖胖的身体都看得出来紧绷极了,肚子甚至还大了大,好像吸满了气。
少了点举重若轻的自然,但是对奇迹这个“小学生”来说,也很不错的。陆压在旁安慰奇迹,“不要急,慢慢来,火就在我们的身体里,只要自然而然地让它释放出来……”
“卧槽,教的是喷火啊?”段佳泽还以为是腾空飞起来之类的,都做好了失败后扶一下奇迹的准备——接就不要想了,能把他压死。
段佳泽手忙脚乱把压绒被翻出来,只要奇迹喷火了,他就用这被子灭火。
做好架势后,段佳泽发现奇迹一时半会儿喷不出来的样子,还在蓄力中,就对鼓励奇迹的陆压说道:“你别说了。”
陆压:“?”
段佳泽小声道:“你才体内有火呢!你是不是又忘了,它是帝企鹅?它体内只有鱼虾。”
陆压:“…………”
吐火属于陆压的本能,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火。不像善财,他还是天生火体呢,三昧真火也得需要修炼才出来。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呼一吸般自然的事情,照着他的思路,以奇迹现在的等级是不可能成功的。
奇迹是帝企鹅,游禽,即便吸收了三足金乌的灵气,体质亲近火行,体内也没火啊。
两人继续等着奇迹,奇迹则蓄力蓄了大概半个小时,喉咙动了动,陆压小声道:“来了。”
接着,奇迹一张嘴,一道青烟冒了出来。
段佳泽:“??”
……这个,应该不算火吧。
段佳泽暂时没敢说话,又等了十秒钟,奇迹咳了一下,他才看到一小股火冒出来,淡淡的,就像一个烟圈一样冒出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消失。
段佳泽盯着奇迹又看了半分钟,确认没有后续之后,这才用力鼓起掌来:“好!!”
奇迹羞涩地低下头去,它也是努力了好久呢,终于可以像干爹一样喷火了。
虽然这只是最普通的凡火,还就那么一点,也费了它很大的劲儿。因为它修炼只是刚起步,这就是攒起全身的火行灵气,让它们凝聚于一点,然后燃烧起来……
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企鹅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奇迹相信,总有一天,它也能精确地掌握火势,太阳真火不太可能,三昧真火还是可以想想。到时候,他也是一个小太阳。
段佳泽从奇迹心里读到这一句,他无语凝噎,摸着奇迹的脑袋,“好儿子,有理想,长大以后你一定会变太阳的。”
陆压也鼓励了奇迹一番,不过大部分内容都是坚信奇迹作为自己的儿子,绝对能有很高的成就,段佳泽拦都拦不住。
陆压:“我记得还剩了一些扶桑木,奇迹能喷火了啊,我要用扶桑木给它做个玩具,不然窝里的东西被烧坏了怎么办?”
奇迹如果是人类,这会儿大概脸都激动得红了,大脚丫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拍动。
段佳泽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虽说要鼓励小孩,但用扶桑木防火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奇迹的窝在极地馆,以那里的温度,奇迹就算聚得出火,也不一定能烧坏任何东西吧……
算了,就让他们开心一会儿吧。陆压已经跑去拿扶桑木了。
段佳泽又叮嘱了奇迹一番:“现如今会喷火了,和人起冲突时不许使啊。”
虽说以奇迹读条的速度,半个小时还不如直接把人坐死,但以防万一,从小就要给它这样的教育。不然以后跟陆压一样,随便烧人,那怎么行。
奇迹乖巧地点了点头,“嘎。”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柳斌的声音传进来,“园长您在吧?”
奇迹眼睛一转,就往窗边跑,想看它爹回来没有。
段佳泽按住奇迹,“什么事?”
柳斌说道:“我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找您批字。”
以柳斌现在的等级,请好几天的假还是需要给段佳泽签字的。段佳泽一听他有急事,就道:“你现在就要是吗?等等啊。”
奇迹看着段佳泽,用翅膀指了指窗子,又用翅膀划了条弧度。它的意思是,它从这儿跳下去,然后让喜鹊在空中接着它。
“你行行好,放过七夕鹊吧。”段佳泽把冰箱打开,对小胖子抬了抬下巴。
奇迹:“…………”
……
段佳泽使劲把胖企鹅往里面怼了怼,奇迹蜷缩了起来坐在下层的冷冻室里。
他这个冰箱是上下两格的,上边冷藏室有食物,而且分了格,显然不可能装企鹅。但是冷冻室什么也没有,把抽屉扯出来就行了。
把冰箱门一关,段佳泽就去开门了,柳斌拿着请假条等得有点急了,赶紧把条儿递给他。
段佳泽看了一下事由,是柳斌老家长辈病重了,难怪那么急,他赶紧签了字。
柳斌目光却是在屋内转了一圈,他刚才在门外总觉得听到什么声音了,而且园长还等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一开始,柳斌其实在想,会不会陆哥和园长在里头亲热,所以才……
不过现在一看,陆哥明显是不在。
嗯,那几个冰冻屉?
段佳泽签好字,看柳斌在看冰冻屉,说道:“拿出来准备清理一下冰箱。”
柳斌开玩笑道:“哈哈,我还以为藏了人在冰箱呢。”
段佳泽也微微一笑:“胡说八道,你藏进去试试,冻不死你。”
柳斌嘿嘿笑道:“架不住陆哥身体好啊。”
“滚滚。”段佳泽把柳斌给赶出去,“记得把工作交接好。”
柳斌一出去,就看到陆哥手里拿着个用布抱着的东西走来,更是彻底确定那个奇怪的猜测不可能,估计园长只是一时间手上忙着,他朝陆压点头示意,然后跑了。
段佳泽把陆压让进来后,就关上门,然后把冰箱打开。
陆压:“…………”
奇迹从里面钻了出来,差点没挤得冰箱也动摇,活动了一下身体,半点事也没有。
陆压说:“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吗?非要把儿子塞在冰箱里,冰箱是放食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