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犹豫手术,是考虑到术后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不然一来容易留疤,二来还会被媒体猜测整容——虽然现在脸肿就老被说去打针了。
但是这位白医生的话也太夸张了吧,什么立刻就能好,他吃西药止痛还要一会儿时间呢。
肖荣小声道:“老杨,姐姐说的是真的。”
杨子徽不相信别人,却不会不相信肖荣,看肖荣也给白素贞背书,要不是他也知道段佳泽是什么人,都要以为肖荣被骗来传销了。
看着杨子徽半信半疑的眼神,白素贞扬声道:“小青去煎药来。这位先生,你要是不信,尽管一试,反正一碗汤药也吃不死人,但要是吃了没好,我任你处置。”
杨子徽顿时露出有些狼狈的神情,哪里顾得上再反驳,“言,言重了,试试就试试吧。”
二十分钟后,小青果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中药汤。
这是白素贞开了方子,小青去煎来的。
肖荣看了,酸溜溜地道:“小青都没给我煎过……”
这个杨子徽,都不知道自己享受了回许仙的待遇。
杨子徽和苗筱看他这副痴痴的样子,却也一脸鄙视:真是恋爱脑!
小青扫了肖荣一眼,笑嘻嘻地道:“回头我也给你煎帖药。”
段佳泽狂汗,一点也不想打听是什么药。
杨子徽接过那碗药,看着深棕色的样子,和浓烈的气味,嘴角抽了一下,“喝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其他人全都肯定地点头:“放心吧!”
杨子徽有心退缩,但是他都答应一试,只能闭着眼,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进去,只剩下一点汤底和药渣。
喝完之后,杨子徽就觉得,虽然药汤是热的,但是好像化作了清凉的气息,拂过他红肿发痛的脸颊,痛感越来越小。
单单这个效果,杨子徽就觉得很惊人了,比止痛西药起效还快。
更惊人的是,十分钟后,杨子徽觉得一点痛感也没有了,照了照镜子,却见肿也消了下去,脸颊恢复如初,炎症消失无踪了!
即便不去医院检查,杨子徽也有预感,检查结果是正常。
杨子徽呆呆看着白素贞和那碗药,半晌才佩服地道:“白医生,我真的服了,没想到中医也能这么速效而且管用。”
不说别的,之前他不相信白素贞的话,其实也是因为知道中医就是慢腾腾的,白素贞却说什么立刻起效。
白素贞淡淡道:“中华医术本来就能治急病,你只是了解太少。不过我这方子起效快,也是因为原料上佳,否则也得数日方能根治。”
即便数日,也很厉害了,这说的可是根治,不会再发作!
杨子徽看了一眼碗底,他刚才一直没敢问,现在忍不住问道:“白医生,所以我刚才喝的药里,有些什么东西啊?”
白素贞缓缓说道:“一共有十三味药,君药是(千年)蛇蜕……”
杨子徽扶着桌子:“呕!!!”
第116章 唯一的宝宝
杨子徽被按在椅子上,脑袋抬着。
肖荣语重心长地道:“别吐了,待会儿影响疗效。”
这蛇蜕肯定是白素贞的,多珍贵啊,还吐出来,这不是暴殄天物。
杨子徽虚弱地捂着脸,他要是早知道这里面有蛇蜕,喝得肯定没那么快了。但是这药效果太好了,所以也不会扛着不喝,像这会儿也没有后悔,就是特别古怪,胃里不由自主翻涌。
“老杨太弱了,”苗筱挤上来,“白医生,我不怕啊,能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病吗?”
苗筱看白素贞这么厉害,当然心生想法,一个好医生多难得啊,而且她和杨子徽不一样,对中医没什么偏见,也不怕那些什么原材料。她平时就胆大,什么油炸虫子都吃过。
白素贞瞪了不识趣的杨子徽一眼,真给苗筱把起脉来,然后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毛病,肾水不足,平时睡眠不好,容易腰痛。腿有风湿,阴雨天作痛……”
白素贞将苗筱身上的小毛病一一道来,说的分毫不差。
“对对对,全都对了!”苗筱完全被震住了,“白医生,你真厉害,年纪这么轻,却功底非凡。我还以为厉害的中医都是老先生老太太了呢。”
人们印象中,好大夫都是年纪大的,不止中医,西医也一样。
白素贞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我也一把年纪了。”
苗筱:“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白素贞:“哈哈哈……”
段佳泽狂汗:“……”
苗筱嘴那么甜,白素贞心情大好,写下药方,让她回去照着抓来喝,又将煎药的注意事项也说了清楚。
苗筱听得懵懵懂懂,不过她用手机记了下来,回去找人煎便是了。
接下来他们又关心了一下肖荣,“肖荣,你以后的计划是怎样啊?”
肖荣心中想的是继续学习修仙入门,不过他知道朋友们问的是做人这几十年的计划,就笑道:“现在是没办法找工作了,等风头过去,我看能不能在东海市找份设计类的工作,反正现在暂时还不缺钱。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在动物园工作啊,园长说准我和小青双职工……”
苗筱、杨子徽:“……”
他俩都无语,肖荣要是在动物园工作,那会是什么场景?
也许以后人们会淡忘肖荣,但是最近几年,他要是正在动物园工作,那就会有人络绎不绝来到这里,不是参观动物,而是参观肖荣了!
听苗筱说来,段佳泽不禁神往,“那可以,我给肖荣单独开个馆。”
肖荣:“……”
肖荣这一场风波的热度,一直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逐渐退却,那些跑到东海来的人陆续散了。不过这一波关注,也让东海市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多了一个“肖荣隐居之地”的标签,无形中也吸引了很多游客。
……
而灵囿作为一个正经动物园,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那就是五对帝企鹅夫妇都孵化出了小企鹅。
其中有三对夫妇是自己孵出的小企鹅,另外两对夫妇的蛋则在孵化时出现了一点问题,小企鹅迟迟没破壳。不过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还是完成了出壳。
五只小企鹅的降生为极地展区带来了更多生机,动物园也正式向外征集它们的名字,
段佳泽更是定下了,在小企鹅们满月之后,就正式开放极地展区,这可是灵囿建设过程最长的展区了,历时一年多才开放。
在这一个月里,还要完成一些工作。首先便是将北极狐、北极兔等原有的极地动物转移到极地展区,有苏的转移,将会为极地展区带来一大波关注,而且极地展区在海洋馆——现在应该说极地海洋馆了——里面,是要另外买票的,可想门票收入会增加一波。
还有就是从毛熊国动物园引进的一对北极熊夫妇也已经在运输过程中了,到时将一起和广大游客见面。
单对于东海市的市民来说,极地展馆就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打起广告来事半功倍,这也是东海市乃至周边地区第一座展出极地动物的展馆。
待到开业之时,灵囿果然迎来了又一波参观高峰。
……
如今动物园都采取了在闸机口扫码进入的方式,在线买票的可以直接扫手机上收到的二维码,买实体票的也可以扫一下票,比以前人工验票要方便快捷多了。
灵囿的闸机刷一下,就会自动播放一声:“欢迎光临!”
可以今天灵囿的客流量,这样的检票速度,门口依然排起了几条队伍。
在那些队伍里走一圈,就可以听到如下言论:
“我早说应该给大仙儿专门建个展馆,原来那条件太简陋了!”
“对啊,想知道大仙现在居住环境怎么样,还是有点担心呢。这灵囿也是的,不知道开个众筹,我们会出不起钱吗?就想让大仙住在最好的展馆!”
“听说佳佳餐厅推出了极地主题的系列套餐,想吃!”
“哭了,云养企鹅那么久,终于能看到奇迹本鹅了!”
“听说还有五只刚满月的小帝企鹅,对了,动物园征集名字的结果怎么样了?”
“好像叫灵灵、悠悠、环环、莹莹、凝凝……”
“………………”
这还只是第一道门,到了里头,想去看帝企鹅,还得购买极地海洋馆的门票。
过了两道关进去之后,就可以直奔极地展区了。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先去看白狐大仙,或者帝企鹅,前者最多,毕竟白狐大仙势力根深蒂固。
极地展区和鱼类展区一样,运用了大面积的玻璃展窗,站在窗外,可以看到里头白茫茫一片。白狐的居住范围很大,倒不是一只北极狐非得要这么大的活动区域,而是考虑到喜爱它的游客太多,建小了也太拥挤了吧。
里面是模拟的北极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下,北极狐的皮毛好像也更加白了,它拥有了比以前更大的活动区域,此时好似十分欢喜地在其中奔跑。
一举一动,都引发粉丝们由衷的痴迷。
而从这里继续往前呢,就可以看到灵囿的帝企鹅群了。
很多人走到这里时,会先停顿一下,看看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根据旁边的标注,这是青鸟动物园访问灵囿时的留影,而灵囿的五对帝企鹅夫妇,也引进自青鸟动物园,这是其中渊源。
而这些照片里有一张非常亮眼,是一名穿着防寒服的女性和一只帝企鹅的合影,两个居然差不多高,甚至帝企鹅还要壮一些。
因为没有别的参照物,人们一看,都觉得这是一只巨大的帝企鹅,忍不住惊叹起来。
“这帝企鹅太大了吧!”
“不是吧,标注才一米五?看着跟一米六七似的!”
“一米五也很高大了……”
大家看了这照片后,都迫不及待要进去看看,那只“巨大”的帝企鹅真身。
而在帝企鹅们的生活区域,让游客非常惊喜的是,这些帝企鹅离他们并不是很远。里头区域很大,但是它们偏偏站在了距离展窗不远的地方,让大家可以清晰看到它们的动作。
五对帝企鹅夫妇聚在一起,雌雄全都一个样,游客们也分不出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要问起讲解员呢,讲解员也只能迷糊地道:“抽血了才知道是雌的还是雄的……”
而小企鹅就藏在父母的育儿袋中,不时从下面钻出来,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小豆子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些小企鹅彼此之前也不是特别友好,社交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它们蹲在父母的大脚上,从育儿袋中探出身体,彼此用清脆的叫声交流。不时你顶一下我,我推一下你。
偶尔,还会有小企鹅失去平衡,从父母脚上睡下来,一屁股坐在冰冷地板上。细密的绒毛还不像父母的羽毛那样防寒,它们只好立刻站起来,再钻回育儿袋中。
一只小企鹅钻回去时,就成了屁股朝外,毛茸茸、圆中带尖的屁股还露在外面,惹来游客们的一阵宣传,纷纷心痒地举起拍摄工具。
企鹅爸爸妈妈也会鼓励小企鹅,勇敢的在外面活动一会儿,和小伙伴们玩。
这个时候,有的忠实粉丝也会疑惑:看来看去,好像都没有看到那只据说很高大的帝企鹅啊!
这些帝企鹅都一般高,也就一米二三的样子,离得近,一看就能估算出来。如果有只一米五的帝企鹅,应该会特别显眼才对。
而就在游客们疑惑之时,有人惊叫一声:“出现了!”
高处,一只帝企鹅的身影出现了。
这里面模拟真实环境,有高有低,甚至有白色的山石,就跟冰山一样。一些坡道也可以让帝企鹅们玩乐,就像滑梯一般。
“那个就是奇迹吧?我去,真的很大啊!”
虽然隔着距离,也能看出来奇迹的不一般。比起其他帝企鹅,它似乎格外高,格外胖。
奇迹拍动了两下窄长圆润的翅膀,白胖的肚皮趴在地面,直接从高处滑了下来。
“哇,它滑下来了!”小孩都兴奋地叫起来了,“肚子不会痛痛吗?”
奇迹直接滑的老远,俯冲进了水池,像个炮弹一样,在水底划出一道轨迹。
由于展窗和内部高低的设计,高处有部分是水池,大家可以从外面看到水底的场景,就像海洋馆,只是这里只有部分区域是水。
一瞬间,所有游客都聚到了水池外面的区域,直接蹲下来看着奇迹在水中穿梭。
在陆地上笨拙的帝企鹅到了水里,却灵活迅捷无比,只见奇迹在水中几个来回,展现了英姿之后,就跳上岸,再爬起来。
五只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走到了奇迹面前,仰着头对它唧唧叫了几声。
游客们紧张地盯着它们,有了对比才明显,站在同一水平线后,更能显出来奇迹比其他帝企鹅都高的许多,至于这些小企鹅,在奇迹面前就更是小不点了,它只要一脚都能踩扁。
不过奇迹犹豫了一下,却是一低头,吐出了几只还没消化的磷虾。
五只小企鹅立刻挨挨挤挤上前,低头美美地享用起来。
游客们恍然,“居然还会照顾小企鹅吗?”
“难道是在练习做爸爸的技巧?”
“听说那些没有孩子的帝企鹅,会疯狂偷别的帝企鹅的孩子,然后展现自己哺育的技巧……”
……
站在外面,不远不近看着这一幕的段佳泽欣慰地笑了一下。
要知道,为了让奇迹和小企鹅们和平相处,段佳泽也费了一点劲。
排外的帝企鹅群对刚来的企鹅,哪怕是小企鹅也会欺负。而放在灵囿,则是当初五对帝企鹅夫妇来到时,被奇迹一个排挤了半天,现在呢,五只小企鹅出生,又被奇迹给排挤了。
尤其是奇迹看到段佳泽来和兽医们一起给因为父母照顾不周,有点缺营养的小企鹅喂食时,简直疯了。奇迹疯狂怼小企鹅,它很愤怒,除了它怎么还能有其他宝宝呢?!
摸着一米六的宝宝,段佳泽安慰了半天,告诉奇迹它还是唯一的儿子。
最可恶的是陆压不帮忙,反而在一边煽风点火:“当初自己喂儿子都落下好几顿,现在别人家的小鹅倒是很积极嘛。”
奇迹暴哭:“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那声音,别提多聒噪了……
小企鹅的声音还能算清脆,成年企鹅的声音,那简直了。
段佳泽差点聋了,怒从心头起,不知哪来的胆气,对陆压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别说陆压,奇迹都被吓得噎了一下。
段佳泽赶紧给奇迹揉了揉,“好了好了,你哭什么……”
安慰完奇迹后,段佳泽才回过神来,他吼了一声吼,陆压还真的没说话了,在一旁安静如鸡。
段佳泽自己都震惊了!
这还是道君吗?被人吼了居然不还嘴?没发脾气没揍人,头发都没更卷!
他吼完可是忐忑得很,还没干过这么有勇气的事呢。
段佳泽要怀疑人生了,难道他一直做错了,其实应该早就骂陆压?不对啊,不可能的,陆压一向吃软不吃硬,刚来时他要敢骂陆压,虽然烧不死他,但是陆压估计要把动物园都烧干净。
陆压看段佳泽一直看自己,还十分不自然地插着兜,说道:“看什么……”
但是语气可没以前那么强硬了,反而偷偷看段佳泽,一副怕他还在生气的样子。
段佳泽心里头差点笑晕,心想本园长这就农奴翻身做主人了啊,“咳咳,你去给我把小鱼干拿来。”
陆压愣了一下,犹豫一会儿,还真的去拿了。
段佳泽:“给我们奇迹喂吃的。”
陆压皱了皱眉,但也听话地喂奇迹了。
段佳泽惊讶了,我去,真的有用?道君变这么贤惠了!
看陆压喂完,段佳泽又试探性地道:“给我捶捶背?”
话没说完就被陆压扑倒了,捧着他的脸狠狠搓揉了几下,恶狠狠道:“你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本尊给你脸了是吗?”
段佳泽脸都被揉变形了:“……”
看来这一招还是有极限的,要适可而止啊……
好在园长驯鸟有方,立刻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儿子在旁边。”
这也是真的,奇迹就站在一旁,弯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本来脑袋有越来越往下趋势的陆压顿了下来,撒手了,“哼。”
陆压一分开,奇迹就挤了进来,段佳泽怕它压在自己身上,以长期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就地一滚就躲开,不然又要被奇迹压住了。
这次段佳泽把奇迹给安慰好了,比那些生二胎的家长还要辛苦一些。
结果那些小企鹅长大一点后,奇迹又闹别扭了。
奇迹哭着扑进段佳泽怀里:【他们叫我叔叔!】
段佳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奇迹:【我明明是哥哥!嗷呜呜呜呜!】
段佳泽重重叹了口气,摸着奇迹肥厚的皮肉,你说你这个样子,人家凭什么叫你哥哥啊……
再说了,那些企鹅父母都是把奇迹当大哥的!
但是为了哄这个大宝宝,段佳泽还是和小企鹅们谈了一下,它们以后就叫奇迹哥哥了。
所以说,能够有现在的场景,奇迹居然还反哺食物喂给它们,是非常不容易的。
……
第一次亮相的奇迹,还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它比其他帝企鹅更高大的身形,还是对待小企鹅们时温柔体贴(……)的绅士模样,都让游客们非常喜爱。
甚至有人脑补了起来,我们奇迹这么绅士,这么健壮,这么喜欢孩子,也好几岁了,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是因为那五对帝企鹅都做了几年夫妻,有一定默契了吗?还是说因为奇迹太高大了,匹配不上?
动物园啊,快点给奇迹也招亲吧!
有很多人这么在灵囿官博下催促,毕竟前段时间灵囿还给狮子招亲了呢,帝企鹅的婚事也该上心吧?大家看着奇迹出壳、长大,这会儿也很想看它找对象孵蛋呢。
段佳泽表示,因为奇迹还没有成熟,而且找个体形般配的对象还是有点难度。别忘了帝企鹅的交配,是雄鸟撑在雌鸟身上,要是体型相差太大,不就悲剧了吗?
所以说,希望大家不要太急,再给点时间。
好在粉丝们也很理解,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奇迹究竟进入成熟期没有,只是渐渐把奇迹的体型玩成了梗。
尤其他和青鸟动物园那名女性专家的合影,也被人拍到了网上,好多人还想让动物园开展合影活动。
但是,这个是不可能实现的。
倒是奇迹有时候会因为对人类友善,好奇地靠近展窗。趁这个时候,广大游客就可以趁机合影啦,机会难得,通常排队都排不上。
——
——
东海市在这个月又迎来了一件盛事,或者说东洲省都很重视,国际道教论坛由东洲省承办了,而举办地点,当然是临水观。
临水观在道教界是有重要地位的,虽然名声不是最大的,但是内行人都知道,现在国内道教最盛的流派,道统就在临水观,从这里发源。
除了各位道教界人士到来,国家宗教局的领导、东洲省相关部门的领导、社会名流、主流媒体,都会齐聚东海。
东海市不少人都想挤进去,在这个场合,能认识很多人啊。不过也是每个人想混进去就能混进去的,这可是有限制的。
周心棠犹豫半天,还是给段佳泽发了请柬。这样的盛事,他倒是不想招惹灵囿,但段佳泽本身不是佛修,而是世俗人士。而且灵囿和临水观有合作,他要是不请段佳泽,外人会想歪的。
段佳泽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才决定去看看。
这个论坛是为了交流道教文化,但也有个开幕式,会有文艺表演,看看节目,就当出来玩了嘛。
段佳泽就一个人,看来看去,把孙颖给带上了。
孙颖笑说:“别的老板、领导带美女助理、秘书,你带个姐姐去?”
开幕式的座位,她爸的级别都不够有的,不说那些道教人士,光是全国各地信徒中有影响力的就不知来了多少。倒是段佳泽,还能带个人一起去,毕竟和临水观“关系密切”,不坐实这一点也不好。
段佳泽和孙颖都是本地人,知道当天去临水观的路一定会堵车,上山的路也会特别拥挤,平时有大的法事都这样,何况是这种盛事呢。他们干脆提前一天上去了,反正可以睡在临水观的厢房。
本来也有一些需要转播的媒体,也会提前一天上去搭设设备。其他各路人士,因为人太多,反而是全住在旁边的酒店。只有极少数人,才可能和段佳泽一个待遇,住在观里。
段佳泽领着孙颖进山门,他也没让人来接,自己在闸机口刷了下卡,这是临水观送他的无限制门票卡,本来也是象征意义,可以给亲朋好友用,他自己上来不多,而且通常可以直接进去。
刷了卡,闸机通道也随之打开,每过一个人便响一道电脑男声:“无量寿福”。
……
第117章 路过而已
谢七情没什么形象地坐在花坛上,满心郁闷。
自从上次来东海市求购翡翠失败之后,他的成名绝技就再也用不出来了,不说一无是处,但实力确实一落千丈。而且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往日捧着他的富商们也冷淡了许多。
谢七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挫折。
谢七情的师门倒还开了好几次会,研究谢七情这个问题,只是也没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来。连到底是不是意外都说不清楚。
谢七情后来回想了很多次,总觉得古怪,太巧了,怎么偏偏在他堵人的时候,就没法借力,但是那个动物园园长,和他的同伴分明是毫无修为的啊。
这种隐隐的第六感谢七情也不敢全信,只是有一丝困惑。
如今国际道教论坛开办,谢七情的师门也收到了邀请,他虽然再也借不了朱雀之力,好歹多年知识、经验还在,也不影响施展别的术法。盼着这次能否有同道高人解惑,谢七情就要了个名额,再一次来到了东海。
与上次来的心境完全不同,尤其是谢七情发现自己不如以前受欢迎,反而是向来被认为没有什么道术上成就的邵无星却被同道们大为赞赏,他都没心情一起凑过去看邵无星演练些什么术法,自己默默走开了。
这会儿,谢七情就坐在花坛上发着呆,心中滋味很是复杂。
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愣愣看过去,却是另外一个院子的月亮门内闪过几道身影,他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不禁走过去。
……
段佳泽带着孙颖进了临水观,和邵无星打了声招呼后,就带她在后山的区域转了转。
孙颖作为东海土著,自然是来过临水观的。别说,她们那会儿每逢中考、高考之类的重要考试,父母不提,班主任反正都会结伴到临水观上香。也不是每个班主任都迷信,但是这属于惯例了。
但是,这封锁的区域孙颖是没进来过的,这个地方对绝大部分香客都不开放,宣称是道长们住宿的地方。
这次进来之后,孙颖才发现封闭区域的空间也特别大,建筑都有一定年头,除了宿舍,其实还有别的建筑,藏书楼、演武场之类的。比起外面香客往来,更多了一丝静谧。
此前说过,大部分贵宾,尤其非出家人都住在附近的酒店,不然根本没法分配。直接住观里的属于极少数,比如段佳泽这样不受约束的,还有就是和临水观属于同一道统,关系紧密的几个道观的代表。
和前面不同,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是在这里,段佳泽和孙颖这样穿着休闲,世俗打扮的反而是少数,非常醒目。
临水观的道士全都把段佳泽的脸记得清清楚楚,路上有遇到他们俩的,不远不近行个礼,就赶紧溜,谨记师长的教导。
不过因为要办论坛,大部分道士都忙得很,没什么在外面转悠的。
段佳泽领着孙颖,跟游客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因为不懂,还会好奇地钻到角落里。
他们俩正看着呢,忽听到有人在上面说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两人抬头一看,二楼有个年轻道士正从走廊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口中又问了一句:“此处不允许游客进入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段佳泽好奇地道:“你不认识我?”
这次进来段佳泽就发现,不管他见没见过的临水观道士,全都认识他,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因为孙颖在旁边段佳泽都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怀疑应该是不知何时起,周心棠把他的照片发给弟子们让他们熟记了。
眼前这个道士却以为他是混进来的游客,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不是临水观的?
年轻道士斥道:“少来虚张声势那一套,你们最好自觉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说道:“小道长,你不是临水观的吧?我和……他们邵主任打过招呼了,今日住在这里,就带朋友出来逛逛。”
他想明白了,仔细看着这道士的衣服和临水观的是有点不一样,应该是别的道观的人,于是解释了一番。为了加强可信度,还提起了邵无星——他怕说周心棠显得太假。
这时候,又有两个道士出门,看到他们,问道:“无治,这是怎么?”
“无治”说道:“师兄,这两个小游客擅自进来参观,我问起来,他们还说和邵主任打过招呼……哼,怎么不说和观主打过招呼。”
段佳泽:“……”
无治自己也是年纪轻轻,却把孙颖和段佳泽叫作小游客。
他那两个师兄听了,沉吟一会儿,也说道:“今日能住到此处的,定然都与我等一般,和临水观关系匪浅。这两位我们都未见过,若是什么特殊的贵宾呢,也不至于不派人接待。这么说来,的确应该是乱闯的游客。”
无治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看到这两人一副观光客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呢,加上那身衣服,特别显眼。
段佳泽哑口无言,他竟没想到还有这茬。
当时给邵无星打了电话,邵无星也说叫人来陪,他说你们忙着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带着朋友转一转。邵无星又不敢拗他的意思,直接就答应了。没想到,反倒是这一点被误会。
连孙颖都有点迷茫的样子,看了看段佳泽,“……怎么回事啊,不然你给道长打个电话?”
段佳泽点头,拿起手机就道:“我打给邵道长。”
但是,邵无星可能正在忙,根本没接。一看,那几个道士都一脸看戏,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打给了周心棠,结果周心棠也没接。
段佳泽无语了,“可能再忙没接。那个……不然这样吧,临水观的人都认识我,可能等等看有人路过证明一下。你们知道灵囿动物园吗?我是那里的园长。”
这几个道士听了,都疑惑地对视一眼,讨论道:“动物园?好像外面是有卖门票?”
“那个是不是他们城市的旅游规划啊……”
“对啊,就算是动物园园长也不可能住到这里来吧。”
“这么年轻的园长?”
他们又不是本地人,要是本地人可能还更理解,这会儿只觉得段佳泽还是在乱扯,单单之前那点他们也觉得解释不了。
他们几个,是临水观同一传承的道观来的,这么亲密才不用人一直陪伴呢。
无治直接从二楼一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一楼。
孙颖都吓了一跳,“这这……武林高手啊!”
“还是请出去吧,若真是的,外面也有师兄……”无治还算客气地说,怕这两个游客不配合,刚才特意露了一手,现在又把一只手伸向段佳泽,准备搭在他肩上。
段佳泽自然没去躲,他还想把掏手机给无治看周心棠的微信,以及周心棠给自己点的那些赞证明一下呢。
然而此时,谁也看不到,庙宇某处,朱雀神像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无治的手指刚刚碰到段佳泽的肩膀,就猛地一折,他痛呼一声,捧着手蹲在地上。
无治的两位师兄脸色一变,也纷纷从二楼跳了下来,“无治,怎么了?”
孙颖脸色变了一下,“佳佳……”
段佳泽疑惑了一秒,随即就猜到可能哪个派遣动物出了手,因为现在动物园越做越大,还有块世人皆知的帝王绿,之前出过在外面被谢七情堵。
他离开灵囿的范围,肯定有人暗中盯着,灵囿的派遣动物自己心里有数,默契地轮流值班。
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火爆,没必要吧,搞得他反而有点尴尬了。
“你……”无治震惊地看着段佳泽,他根本没看出段佳泽怎么出手的,自己手就折了。
无治的师兄们也愤怒地道:“真是太过分了!”
退一步说,就算是误会了——毕竟这人身手这么好,很奇怪——也没必要把手折了吧?
就算是道士,也是有脾气的,一见此状,另外两个道士就要把段佳泽押起来,免得无治去疗伤他跑了。
孙颖拉着段佳泽,“喂喂,你们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孙颖也有一点点心虚,她那个角度看不到,也以为是段佳泽折了别人的手,不过这俩人要动手她就不能看着了。好歹孙颖也是和妖怪交往过的,胆气还是有一些。
女孩子挡着,人家道士就不好意思动手。但是段佳泽也不能让孙颖挡着嘛,嘴里说着是误会就把孙颖挡开,于是四个人就乱了。
……
这时候,只听一老头喝了一声:“住手!”
他们抬头看去,四个人却是有三个人认识这人,谢七情道长。
无治也抬起头来,忍痛站起来——虽然谢七情修为莫名出了问题,但是对他们来说总归是前辈高人,反正治他们没问题。
谢七情看着段佳泽,心中起了一点波澜,虽说不知道和段园长有没有关系,但是出问题就是在他去找段佳泽的时候,总是有些古怪。而且他后来和临水观沟通,也知道段佳泽和临水观似乎关系匪浅。
“段园长,好久不见。”谢七情客气地道,“这是怎么了?”
无治三人听到谢七情对段佳泽这么客气,甚至有一丝丝谢七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尊敬,心中吃惊。这人还真是园长,而且向来眼高于顶的谢七情态度竟然这么好,就算修为出了问题,也不至于对一个世俗人这样吧……
难道说,这人真的是邵主任的朋友?
段佳泽还记得这老头的名字,看到他也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能给他做个证了,“谢道长啊,你来得正好,我们有点误会。”
段佳泽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又道:“这个,这个手……我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了,我可以承担医疗费。”
这个人,要么是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有高人相护。这是道士们的想法。
谢七情就淡淡道:“段园长与周观主交情匪浅,也算是你们的长辈。徐无治有所冒犯,折了手也是个教训,我看你自去治疗,和段园长也无干。”
段佳泽刚才说的可是他和邵无星认识,到了谢七情嘴里,就是和周心棠交情深了。谢七情有意透露,免得这几个小辈倒霉,他知道周心棠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无治听了都愣住,谢七情不可能说谎,要真是这样,那他的确无意中冒犯了,周心棠是什么身份啊。段园长没修为,搞不好他手折了,就是周观主护着呢。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个人,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无治心里郁闷得很,但是当着谢七情的面,也只能应下了,还是回去打听一下吧。两位师兄扶着他走了,走前只说误会一场。
段佳泽还没什么,孙颖松了口气,她们俩人,这要打起来可不占便宜,幸好突然出来一个老头解决了。
段佳泽和谢七情之前是有过可以说不愉快的经历,但是谢七情这么出来给段佳泽解围,他还是领情的,还礼貌地道谢:“谢谢你了,谢道长。”
“不客气。”谢七情看着都没以前见到的硬朗了,虽然刚才很威风,他说完后又坐到了一旁花坛上。
这个时候段佳泽的手机响起来,是周心棠,大概忙完了看到,赶紧拨回来。段佳泽想到人家也是周心棠的同门兼客人,于是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周心棠赶紧过来当面说,却见谢七情也在一边,脚步立刻就慢了,“这……”
他还在想,谢七情不会也掺和进去了吧?
“谢道长刚刚帮我解释了。”段佳泽连忙说道。他刚才这段空隙和谢七情也聊了一下,发现谢七情现在蔫了很多,或者说踏实了很多,他问谢七情会不会发言,谢七情还自嘲了几句。
周心棠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段佳泽道:“这都是一场误会,请段园长务必对陆居士解释一下!”
其他人觉得是他给了段佳泽什么法宝之类的,他却一下想到是陆居士出的手,深怕陆居士生气。
——开什么玩笑,现在正在开国际道教论坛,山上山下不知道多少道士,要是陆居士气急了,殃及池鱼,给他们都度了,那不夸张地说,道门就真的被一网打尽了!
周心棠这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谢七情坐在一旁,有点好奇地看着两人说话,总觉得周心棠这家伙态度怪得很,甚至不像对待平辈,背都微微躬着。就算被段佳泽帮过什么的,这态度也太好了。
他不知道,周心棠还是考虑到有外人,收敛过的。
段佳泽听了,干笑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一场误会,放心……”
段佳泽也以为是陆压那暴脾气呢,说完后,找个角落打电话回去了。灵囿有世俗电话卡的人不多,段佳泽打到小青那里,让他给陆压接。
……
灵囿那边,陆压环视一周,骄傲地接过手机。
众派遣动物:“…………”
大家都不是很懂道君接个电话有什么好骄傲的……
段佳泽问道:“哎,刚才是不是你出的手啊?我跟你说这就够了哈,都是误会,别把人家给度了之类的……”
陆压一听他居然是说这个,有点淡淡的不悦,看了陵光一眼,说道:“若是我出的手,他们还能活着?”
段佳泽一想陆压那个动不动祭法宝把人头给削了的德性,也是,“那是谁啊?你帮我问一下,转接。”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陆压直接把手机抛到了陵光手里,火爆的可不是他一个,多得是。
陵光接过电话:“园长,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怕有人会碰瓷。唉,如今人间界的道修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碰、碰瓷不至于吧……”段佳泽大汗道,“又是你啊,陵光。”
是陵光他就理解了,没把那几个道士借力的资格也禁了都算陵光下手轻。还不是陵光怕道门的人又给自己丢脸,袭击他现在的主管,顺便还得罪陆压道君。
陵光还是道门的,可以说长辈总是比较严厉,他出手没得说。
陵光:“怎么不至于,园长您经手的都是金乌羽、千年蛇蜕,只要碰到手断了也是血赚,修为没了都不亏。”
“…………人家也不知道我有吧,算了。”段佳泽看了看远处的谢七情,谢七情好像有所感应,还抬起头来和段佳泽对视了一眼,随尬笑一下转头,似乎不明白段佳泽为什么看自己。
段佳泽犹豫地道:“对了,以前那个谢七情你还记得吗……”
他看谢七情经过上次的事,好像也受到教训了,人家修炼大半辈子,也不容易。
……
段佳泽走回来之后,就对周心棠比了个OK的手势,
周心棠松了口气,“段园长,我带你和孙小姐参观吧。”
孙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我去,这也太有面儿了吧!佳佳到底帮了人家周观主多大的忙?她不信道,也知道临水观观主在东海市是个什么地位啊!
段佳泽走之前,想了想,对谢七情说道:“谢道长,再见,希望你修为进步。”
谢七情想着段佳泽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出问题了,虽然见面不多,但是他觉得以这个园长的性格,不会暗中嘲讽的,于是带着些微苦涩笑了一下,应道:“再见,承蒙你吉言了,也祝你客似云来。”
走开一段路之后,周心棠还有点感叹地道:“谢道长如今改变许多。”
可惜,也不知道尊神们看不看得到,能否谅解他。
——
段佳泽和孙颖吃完饭,他先把孙颖送到房间去。
孙颖拉着段佳泽问他:“佳佳,你今天一下把人手都折了,是不是练过?”
段佳泽:“呃……”
孙颖早就想说了,一路上脑补了不少剧情,终于有空间说了:“不是都说你和周观主关系很好,是不是你救过人家?是不是有一天周观主去采药,被你给救了,然后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段佳泽拍了拍孙颖的肩膀,“姐,采药也太过分了吧?你以为周观主是葫芦娃的爷爷吗?他微信用的比你溜,过节还给我发红包了。”
孙颖:“……”
孙颖被段佳泽都扯迷糊了,还在琢磨段佳泽是不是暗示自己要给他发私包了。
段佳泽趁机回了自己房间,虽然没电视,但是有空调有网,条件很好,他躺在干干净净,床品还带着阳光气息的床上玩手机。
他玩着玩着,不自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手机仍在播放的视频里突然声音变大一瞬,把段佳泽给吓醒了,一下坐起来,然后脑袋撞在一个硬物上,瞬间又躺回去了。
“……我去。”段佳泽揉着额头,痛苦地看着陆压,“疯了吧你。”
陆压这混蛋,居然就坐在他床边,他一个起身,就撞到陆压额头,更可气的是陆压还一点反应也没有,跟块钢板一样。
陆压还没反应过来呢,“你,你醒啦。”
段佳泽这才有点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临水观啊,顿时更加无奈了,捂着额头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完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了,唉,这还能为什么。
陆压:“我就出来散散步,看到你在附近……”
……看来不管怎样,道君的回答还是能让他黑线,“散步散这么远?”
陆压幽幽道:“洪荒时,我们三足金乌都从扶桑神木散步到若木神树。”
扶桑和若木本是同一种神树,只是一个在东极之地,一个在西极之地,也就是太阳从东到西升起和降落的地方……
段佳泽:“……”
段佳泽:“你赢了你赢了。”
陆压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拨开了,“我看看,你们人族也太弱了。”
“好疼的!”段佳泽抱怨道,这能怪他吗?明明是陆压的脑壳太硬了,刚才愣把他磕清醒了。
陆压心虚,捧着段佳泽的脑袋,“我给你吹几下……”
段佳泽心里喷了,想说道君也太特么幼稚了吧?!
却见陆压真的认真地撅起嘴对着脑门吹了几口气,原本红肿之处顿时不疼了不说,心跳也猛地漏了一拍。
第118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孙颖吓了一跳。
她昨晚睡得特别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水观环境好,反正一夜无梦就醒来了。结果一出去,看到段佳泽眼睛底下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嘴巴也是肿的。
孙颖琢磨了半天,“佳佳啊……你这是彻夜抽自己嘴巴了吗?”
段佳泽:“……”
孙颖也不是不谙世事,她也觉得段佳泽这嘴巴像是被人亲的。但是她哪能想到,就他们俩上山,段佳泽的嘴巴总不能是道士亲肿吧,那只能这么猜了。
段佳泽无奈地捂着嘴,“没有……蚊子叮的。”
段佳泽一想到就来气,昨晚他琢磨着自己心境不对,陆压那个大流氓,吹着吹着就亲上来了,把他亲得快喘不过气之后,自己就害羞(??)地飞走了。
真是飞走了啊,亲着呢,整个变成一只鸟,从窗户飞走了。
最可恨的是窗户还是关着的,这下被他给撞破了。
幸好没打扰人,昨晚段佳泽木然在床上坐了一分钟后,就爬起来修了半夜的窗户。
后来还收到凌霄希望工程的新通知,说有新的派遣动物在途了,段佳泽一想到自己明天还不在园里,不知道派遣动物什么时候来,谁去接待……这么一夜就过去了。
你说可气不可气?
这开幕式是在早上九点,段佳泽和孙颖吃了道士送来的早餐,就往充作会场的道观场地去了,此处早搭了台,座位上还都有名字。
段佳泽的座位就在不前不后的地方,这是他问过的,别给他安排到前面的座位。
人陆陆续续来了,段佳泽居然还看到了曲鑫和他妈妈,曲鑫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也穿着一身道袍,看起来格外可爱,跑过来和孙颖、段佳泽打招呼:“孙老师,园长叔叔。”
孙颖这个老师和曲鑫这个小心学生在这样的场合上见面,还真是别有一番幽默感,孙颖蹲下来抱着曲鑫自拍合影。
那边段佳泽又看到几个熟人,谢七情,还有昨日叫无治的小道士师兄弟。徐无治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口,远远和段佳泽对视一眼,犹豫一下也没过来,就点了点头示意。
徐无治他们昨晚回去打听之后,没想到这个动物园园长还真和周观主交情匪浅,再看今日座位居然也能排在中间,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内情。不过周观主都说就这么算了,当没发生过,所以徐无治没过来说些什么,只是点头示意。
段佳泽也十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七情还过来和他寒暄了几句,一对,谢七情座位和他离得也不算远,隔了两三个人。
谢七情:“段园长没休息好?”
段佳泽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是啊……谢道长也是?”
谢七情的脸上赫然也挂着黑眼圈,不过他昨晚可没修窗户,只是因为今日的遭遇,有感于心,不免夜里多想,翻来覆去也没睡几个小时,想的全是以前的事情。
此时听到段佳泽问起来,谢七情尴尬地笑了笑:“是啊,蚊子多。”
孙颖不禁侧头看过去,心想难道宝塔山的蚊子真的很多吗?怎么昨晚就没一个叮我?
人陆续来齐之后,就有领导上去发言,段佳泽听到旁边的记者在说些什么:“快点拍,抓紧,待会儿这些人都玩手机了!”
段佳泽顿时一囧,他正打算待会儿睡觉的,和玩手机也差不多……
这次论坛阵仗其实真的很大,来了几百个嘉宾,里头有不同国家、不同流派的代表。一些中央领导、国际组织也有贺信、贺电,足见规模。
等开幕式以后,会有各种主题发言和分组讨论,段佳泽看了一下发的流程书,居然还有个议题是什么“道法自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孙颖知道段佳泽困了,那么大黑眼圈,小声道:“你睡吧,要是有什么精彩的节目我喊你起来。”
现在还是各级领导讲话呢,段佳泽嗯了一声,趴在桌上就睡了。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段佳泽迷迷糊糊被孙颖推醒,“我靠,有大场面!”
段佳泽抬头一看,却是几百名穿着道袍的道士,从台上延伸到台下,把整个会场都包围住了,然后开始打太极。
开幕式有音乐、舞蹈各种表演,唯独这一个,是由真正的道士们来出演的,而且不止是临水观的倒是,还有一些他们同流派的道友。
这下真把段佳泽给惊着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些道士非常世俗化了,即使还会一些法术,他们的言行举止也非常有烟火气。
但是在此刻,一个个看上去真的倍儿出尘。
水分遇到宝塔山上的冷空气,在他们身后的山林间形成了层层雾气,还有丝丝缕缕缠绕到了近处,衬得气氛很有仙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尤其仙风道骨的道长们举手投足全都节奏一致,却并非生硬的拷贝,而是让人感到和谐的一致。拳法柔中带刚,招式中带有气劲,将旁边人的衣服和头发都带起来了。
电视台的转播人员赶紧操控摇臂拍这个画面:围着会场的道士们一起打出一拳,然后周围一圈的来宾发丝、衣摆齐齐飘动,即便没有声音,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力道。
这些来宾里有的是道士,有的是社会人士,道士们安然坐着,社会人士则是咋舌不已,偏头看去。
这个风也有大有小,一些年纪稍大、功底扎实的道长一招打出去再兜回来,带起的风大得把一个来宾假发都掀起一半,实在尴尬。
这是临水观有意要露一手——当然,这一手惊艳却并不夸张,还不至于吓到普通人,不然国家也不会让他们弄这个论坛
看直播的观众更是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奔走相告:快去看国际道教论坛的直播,道长们露真功夫了!
嚯,那拳风,把人假发都吹起来了!
这一个节目调动了现场的热情,直到结束后,议论还不少。
……
这结束后的活动,应当是各位专家大师,分组讨论议题,以及一些主题讲座。因为这一出节目,却是有几个社会人士临时想求教一下。
他们属于那种半信半不信的,求到入场资格,看到这一幕希望道长们还能露点别的真功夫,比如道家的符咒什么的。要是能当场展示那就最好了。
真正的符箓怎么可能在直播下展示出来,当然是他们私底下讨论的,但是人家问起来,也没必要拒绝,只不过稍微变通一下。
能掌握符箓功课的,还是小部分,这几人问的是分组的一位道长,谢七情的师兄,他便随手派谢七情去了。
谢七情画符的功力厉害啊,又长期应付一些富商,小有名气,深知该怎么忽悠,与他修为有没有问题倒是没关系了,有时候掌握心理更重要。
谢七情也不拒绝,淡淡道:“我为大家展示净身神咒的画法,此符可以清净身心,荡秽除恶,好叫你待会儿更好听道长们的讲座。”
无论是有没有实力的道士,都喜欢用这个符咒来展示。
尤其对于后者来说,因为这个神咒的作用是让人静心修炼,也就是很难分辨出来到底管不管用。既容易被外在因素影响,产生心理作用,又能够在你没被影响、不相信的时候,乱忽悠一把,说是你自己心态不行。
而围观的人看到,自己心里也会各有想法,反正一句话:很方便忽悠。
今天来这里的,大多数有些信道,这就更好忽悠了。
段佳泽本来打算走了的,看到有人围起来,又被孙颖拖过来看热闹。
走到近前,才发现是谢七情在展示。
谢七情提笔,沾着朱砂在黄纸上画符,一笔而成,同时口中念咒:“……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段佳泽听到朱雀两个字,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一点。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谢七情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以为还是修为有损,这个咒肯定成不了,反正靠他画符的样子和口才就行了,再说也不是要求每个人都信。
旁边还有记者感兴趣地在拍,心里想着回去加个字幕,这就等于民俗表演啊。
谁知下一刻,谢七情符咒成了的时候,在场三十米范围内的人,全都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心头,然后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被洗涤了一般,陷入了一种有点空灵的状态。
当他们从这种状态清醒,好像过去三秒,也好像过去三十年,但是总归全身都清静自然,极为舒畅,灵台一片清明。
……
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令在场每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他们可能有一样的感受。
谢七情也呆住了,他发现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咒,以前谢七情也用过。在这个末法时代,即便谢七情在符咒一道上极有天赋,但是施法之后,也只有一个人能够享受净身神咒的作用。
要不是这些人眼中的情绪太明显,他都要以为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是因为自己裤腰带松了!
好在谢七情也是非常精明的,很快反应过来,神棍兮兮地道:“符咒只是辅助,若你自己心静,也无需我再多言……”
谢七情心中庆幸,好在他用的是这个符咒啊,即便实用范围扩大了,也是内在的表现。今天能来的,最少也是像那几人一样,半信半不信,很好忽悠。
至于记者……《走X科学》都能办那么多年,他们还能不知道怎么做?
谢七情一直以为自己修为倘若有恢复的一天,他一定会陷入狂喜。但是在它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之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欣喜。
仔细感受,却是突破了一层心境。
这些刚刚被涤荡了心灵的人见到有真本事的人呢,自问不是心理作用,恨不得围着谢七情一顿问道。
谢七情的师兄弟们也在方才的范围内,此刻震惊过后,也都围了上来。
在人群之中,谢七情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开,好似是灵囿的段园长。谢七情不知为何想喊住他,但是转念又觉得叫人家做什么呢,他们也算一笑泯恩仇,相信日后再见亦是朋友。
甚至,我也许应该为他做什么事呢……谢七情竟是油然而生这样的念头,仿佛冥冥之中还有因果尚未了结。
也不知道,灵囿动物园开到这么大,还会需要些什么。
谢七情再看了段佳泽的背影一眼,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来了。
……
“怎么走了?刚刚那个道长太厉害了吧!”孙颖念叨道,“你没有感觉吗?我真的觉得心灵特别干净了,好舒服啊!这也太玄妙了吧?”
“山风一吹,后面殿里还在放唱经,你能不舒服吗?”段佳泽含糊道,“我觉得还可以啦。”
神殿里面的确在放着音频,一个声音醇厚的男声在念经,如今道馆里,唱经也能全自动化了,配上临水观的景色,的确从环境上就非常能影响人。
“可能是吧……不过别说,咱们华夏的传统文化还真的有些门道,不是都骗人的,不然你说临水观能平白这么红火吗?”孙颖不是很有所谓地说道,那个神咒的作用也就是几分钟,并不会把人洗脑,所以她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只是多了一点敬畏。
段佳泽听了,感慨道:“那可不是么。”
华夏的传统文化,之前的太极,还有白素贞展示过的医术,对于现代人来说都很神奇了,不过也属于人类里的神奇,让人感慨先人的智慧。
段佳泽参加完开幕式就打算走了,他和周心棠打了招呼。下去的时候,山路上都满是信徒或者看热闹的市民,段佳泽一看就怕了,和孙颖一起从小路走。
所谓小路,其实就是游客好玩在林间踏出来的泥巴小道,也能走,就是需要注意一点,反正宝塔山也不算太陡。
两人一起走小路,段佳泽不时扶一下孙颖。
这时,孙颖忽然喊了一声:“那什么鸟?”
什么鸟?这山里除了山雀,还能有些什么鸟?
段佳泽抬头看去,没在密密的树冠间看到什么鸟,但是孙颖的话让他有点警惕。一听到鸟就想起陆压,不会是陆压那家伙又翘班飞过来了吧?
一想到这一点,段佳泽就有点胆怯,又有点想逮着陆压,说一下昨晚害他呆坐半夜的事……
但是这么一看,空空如也,并没看到什么活物。
“哪呢?”段佳泽纳闷地抬着头,不一会儿,还真看到树干后面穿出来一只鸟,落在枝头。
这只鸟……可太漂亮了!
它有着青翠的羽毛,比起翠鸟要淡一些,就像玉石的颜色,翎毛、翅羽和尾羽都长长的,又极为柔顺,耷拉着仿佛流淌下来一般。身形纤细,嘴巴尖尖细细,爪子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的鸟类太多了,即便是专家学者,也不能辨认出所有。所以孙颖看到这只鸟,一点怀疑也没有,只是兴奋地道:“这是什么鸟啊?佳佳,你认识吗?太漂亮了吧!”
“不知道。再重复一遍,动物园园长也不一定认识所有动物。”段佳泽强调道。
下一刻,这只鸟就飞下枝头,落在了段佳泽肩上。它看着也有两掌那么大,但是站在段佳泽肩上,却一点重量也没有一般,好像只是一片羽毛。
孙颖:“……这还不是认识?”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了,他真不“认识”这只鸟啊。
这只青色的漂亮小鸟抬起自己的左爪,这么近的距离段佳泽才看清楚,它抓着一张纸条。
“这是给我的?”段佳泽好奇地接过纸条。
孙颖在旁边道:“不是吧,还会送信,是不是你们动物园养的,鸟太多你忘了?”
“……我也不知道。”段佳泽把纸条展开,却见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桃心,非常粗糙,还是漆黑色的,“???”
这什么意思,控诉他黑心周扒皮吗??
孙颖眨了眨眼,“这是有人暗恋你吧,还特意训了鸟来送信,就是手工不太好。”
段佳泽:“……”
段佳泽把纸条收起来,试探性地对鸟说道:“跟我一起回去?”
这小鸟鸣叫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没飞走。
孙颖羡慕地看着落在段佳泽枝头的鸟,“真是太漂亮了,还这么听话,佳佳,这要是有人训练来跟你告白的,你就答应了吧。”
“为什么,因为他的鸟漂亮啊?”段佳泽狂汗。
他们下了山,途中遇到一些游客,对段佳泽肩头那只极其漂亮的玉青色小鸟纷纷侧目,还有人上前搭讪,问段佳泽是什么品种的鸟,在哪买的。
幸好有孙颖在,她都能帮着回答:“朋友送的!我们也像知道哪儿买的呢?”
孙爱平那边开车来接孙颖了,他们一家人有活动,段佳泽就告别,上了自己的车。
……
车上,段佳泽小心地问道:“你会说话吗?”
肩上的鸟儿旋即化作了一名清秀可爱的青衣少女,笑容可掬地道:“园长你好,我是新来的动物,我叫水青,籍贯是蓬莱山。”
段佳泽把手机拿出来,果然,物流显示已经到达,这就是新来的派遣动物。
段佳泽和水青握了握手,“你好,我还有点不敢认呢。这……这个怎么回事,你刚来就派你出来,还是递小纸条……”
这纸条上画着颗心,不是陆压送的就有鬼了,谁还能有这个胆量?
水青一笑,露出来两颗小虎牙,“没关系,我不会迷路的,是我主动问有没有活儿干的。你不知道,现在仙界传信都用网络了,没我们什么事。唉,我觉得他们生活的也太浮躁了。”
段佳泽:“……”
他恍悟道:“你是青鸟啊?”
生活在蓬莱山,青色的,还专门送信,这不就是“青鸟殷勤为探看”那个青鸟么。
还是个失业的青鸟。
“对啊,”水青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了,园长,你和陆压道君关系很好嘛?千万年来,我们青鸟一族还没见过陆压道君给谁送过信呢,虽然以他的修为也不需要我们送……”她转为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他没朋友!”
段佳泽:“……”
水青:“没想到道君在人间界还交到了朋友,园长,放心,倘若以后你死了,我还负责帮你们从仙界送信到地府!”
段佳泽狂汗道:“谢谢你了啊!”
看来水青也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否则肯定不会说这个话。
段佳泽开车一路回去,水青没见过人间景象,兴奋地在座位上跳来跳去。不过她太轻盈了,即便动作幅度很大,也没有造成丝毫振动。
段佳泽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下来?”
水青说道:“唉,现在需要送信的太少了,只有少数大神还保持这种古典的习惯。但是大神们脾气大啊,自己看了信不开心,就拿我们信使说事……哼。”
看到段佳泽好奇的目光,水青赶紧道:“不过我们在仙界还是非常受欢迎的,虽然现在都用网络了。”
网络才出现多少年,而青鸟送信的年头可久多了,人们对她们很有好感。
回到动物园后,领着水青进去的段佳泽,又招来很多目光,不比水青原型得到的少。都在奇怪呢,园长这是什么能力,出去参加一个开幕式,回来也能带个小美女。
有苏叼着棒棒糖和段佳泽打招呼,“园长,收到信了?”
“你也知道?”段佳泽把那纸条又掏出来了,“这个是陆压写的没错吧?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就这么点距离,他都要回来了,还送信,送信也就罢了,信上就画个黑色的桃心,就算他直男审美也觉得不太……那什么。
有苏看不到纸条上写了什么,好奇地道:“他用电脑上网找了半天,然后用爪子画的,到底是什么?”
段佳泽有点不好意思,把纸条收起来。心想难怪这么歪,原来是用爪子画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送信?传小纸条,是小学生吗?还是就为了给青鸟找点活儿干吗?”
有苏用有点夸张的语气道:“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人类,都是你们人类引申的意义啊,青鸟,是爱情的信使!复古的浪漫!”
一旁的水青正低头拆着有苏给自己的棒棒糖,对此一无所知。
段佳泽:“…………”
……
水青可享受被需要的感觉了,在仙界可失业好久了,虽然灵囿比不上蓬莱,但是水青也乐此不疲地穿梭在建筑之间。
却说后来在灵囿的日子里,水青非常开心,她做了很多工作。
比如说,晚饭前为段佳泽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饭不要再煮胡萝卜了。
又比如说,在段佳泽起床前站在窗外敲窗子,送上一张纸条:今天二十度,可以穿毛衣了!
第119章 虚假的人兽情谊
灵囿散养区和极地馆开放后,生意别提多好,加上东海市旅游业蒸蒸日上,势头更是上佳。眼看资金回笼,段佳泽正在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此时,市林业局忽然通知灵囿,国家林业局将派出专家组过来。
当时段佳泽就吓了一跳,把电话打到孙爱平那里去。
孙爱平道:“我猜你一准要打电话过来。”
段佳泽忐忑地道:“那可不,您知道这专家组来是为什么吗?”
“不用你说,我已经去打听了。但是,你也知道,这是顶上头的事,恐怕没那么快打听到,他们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只说来指导工作。”孙爱平答道。
“那就麻烦您了。”段佳泽放下电话后还是有些不安,心想不会是哪个专家觉得他养的陆压鸟不合规定,要过来没收吧?
虽然不知道这里头的规定和操作,但是段佳泽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否则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把国家林业局吸引过来了。
不过很快段佳泽就安慰自己,应该不太可能,灵囿现在也不是任人搓揉的。而且他们要是想弄这鸟,也没必要专门派个专家组,还说来指导工作。而且陆压的证件是系统办的,就算他物种未知,有关部门也不能直接抢走。
那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灵囿其他地方入了哪位领导的眼?
不过不管怎么样,上级部门要过来,他们的接待工作肯定要做好。段佳泽一回头,就宣布让大扫除一下,且让员工们注意。
对于派遣动物,段佳泽也格外要求了一下:“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做些太夸张的动作,那都是专家,到时候把你们抓去研究。”
段佳泽的吓唬显得非常没有力道,派遣动物们全都一脸无所谓。
唯独有苏,虽然段佳泽没说多余的话,她仍是多问了一句:“专家组来指导哪方面的工作?”
有苏一下抓住重点,没事人家大老远从首都跑到东海市的动物园来做什么?
段佳泽犹豫道:“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来看陆压的,后来想了想可能不是,但是陆压你到时还是别出来红了,也免得惹麻烦。”
大家都露出了这个部门要真冲着陆压来,怕不是找死的神情。
水青心直口快,说道:“道君如此珍稀,是我们仙界的ssr,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养的。”
善财补充道:“你家ssr只有一个啊……应该是王炸。”
段佳泽:“…………”
水青是特别真诚的,善财,大概是被压迫出来的吧……
……
过了几日,国家林业局的专家组辗转抵达东海,在市林业局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灵囿动物园。
这个时候,孙爱平也才从省里打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不是什么坏事,而是有什么大人物夸奖了灵囿之类的。
段佳泽还是一头雾水,他不认识什么可以给国家林业局递话的大人物啊,非要说,周心棠应该可以,但是他也没去要求周心棠帮忙。再说了,以周心棠的风格,帮了不会不吭声,让他蒙在鼓里的。
不过专家组已经到了,段佳泽只好认真接待,先不管他们的目的。
孙爱平也是一直在夸奖灵囿,陪着专家们一起在灵囿转悠了个遍,最后再一起开个座谈会。
专家组的组长途中就一直说灵囿条件好,会上也猛夸道:“无论从人员、设施、环境,都是国内动物园中的一流水平!”
段佳泽连说不敢当,都是市林业局指导得好,这次也要请国家林业局的专家多加指点,好更上一层楼。
听到更上一层楼,专家组的组长露出了一个微笑,“若说有什么不足,就是珍稀动物还欠缺了一些,尤其是以灵囿现在的水平,没有想过饲养大熊猫吗?”
说得俗气一点,对动物园而言,拥有大熊猫就是身份的象征啊!想想看青鸟动物园的人为什么有点小骄傲吧!
段佳泽呆了一下,才说道:“当然有,领导!我们一直在积极准备相关工作,正在准备申请大熊猫驯养繁殖许可证的材料!”
要想引进大熊猫,必须有相应的资金、设施和人员,建个大熊猫馆肯定要吧?还有一个,得有大熊猫驯养繁殖许可证。
这个证申请下来,要有饲养人员技术能力证明,要有资金保障证明,动物饲料说明材料,还有各种项目报告,因为你引进大熊猫,是不能单纯以展出盈利为目的。
总之还挺复杂,虽说段佳泽和孙爱平关系很好,但是东海市林业局也没有相关经验,市动物园可没这个荣幸养过大熊猫,自然证也没申请过。
所以,段佳泽说的在积极准备相关工作是真的,但是也确实还没能准备好。
展馆之类的对灵囿来说也就罢了,直接用现有的改建也成,但是许可证就要翔实的材料了。没有经验,很难一次到位。
而且,虽然市林业局可以帮忙向上汇报,但是里头有一些,比如技术能力证明,也需要时间准备。拿到证,还是第一步,之后的申请,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段佳泽也不知道专家组问这一句是有心还是无心,答完之后总觉得有种隐隐的预感,便盯着专家组的组长看。
专家组长没有让段佳泽失望,下一刻就说道:“还挺有上进心,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就给你们指导一下申请材料和之后的行政许可申请工作吧。”
顿时一朵烟花就炸开在段佳泽脑海里了,这是哪位大神帮的忙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且不说无论许可证和引进申请,都是由国家林业局来审批,也就是这些专家组的成员,像这家专家组长就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单单他那句“指导申请材料和之后的行政许可申请工作”,就是默认了许可证肯定能批下来!
多得是地方,哭着喊着求国家林业局来指导这项工作,他们现在居然自己跑到东海来,还主动要求帮忙指导工作。
这要是申请不到熊猫就怪了,申请工作还不是他们做主!
段佳泽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谢、谢谢领导……真的……”
专家组长和段佳泽握了握手,云淡风轻地道:“指导有潜力的单位,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孙爱平在一旁也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低着头。他几时见过上头的大爷们态度这么好啊,还分内之事。
本来段佳泽对这些专家还存有一些疑惑,现在他简直恨不得抱着他们亲。
……
兴奋过后,段佳泽有点冷静下来。现在看来,和孙爱平说的对上了,绝对有人在后面帮了忙,把专家都送到面前来了。
但是,这到底是谁呢?竟然还知道他心中所求,在他找人帮忙之前,就先给解决了。
段佳泽在专家组长那里没有打听出什么来,甚至试探着打电话给周心棠,果然周心棠那边也不知道,还迷茫地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别说,还真有。
这边专家的帮助象征灵囿能借到一头熊猫,但是,他们还有一个黑旋风要过明路呢。因为不知道背后是谁,所以段佳泽也不敢玩什么一事不烦二主,便和周心棠说了一下,他们抓了一只熊猫精,希望养在园里。
周心棠都快晕了,人工繁殖的熊猫都有谱系,野生救助熊猫压根不让借,要解决这件事,还真得费一番力气。不过段佳泽都开口,周心棠还是果断答应了。
段佳泽放下电话后,默默想了下,反正他也不怕事,管他到底谁在后头帮了忙……反正,他们就要有两头熊猫啦!
这个好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园。
不要段佳泽去传播,专家组来了,还在指导大熊猫驯养工作的事情,也瞒不了别人。
又要不了多久,连市动物园的人都知道了。
这下可把他们给嫉妒死了,又无可奈何。市动物园开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能养过一头大熊猫呢,人家灵囿开了才几年,把海角动物园的历史算上都不到十年,一养就是两头!
还是国家林业局的专家组亲自指导,只要场馆到位,这流程全申请下来怕是不要两个月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市动物园的园长都电话给段佳泽祝贺了,“段园长啊,听说你们要有大熊猫了。”
两个动物园经常互通有无,也没有什么敌对心理,但是面对大熊猫,市动物园的园长难免有点泛酸。
段佳泽心情正好呢,“消息传的这么快?别这么说,还没申请下来呢,不过我们正准备改建场馆……相信自己,你们迟早也会有大熊猫的!”
市动物园园长唉声叹气,羡慕的不行。段佳泽那边眼看着大笔钱就要花出去,但是他也想要啊,这可是甜蜜的负担。
……
潘旋风最近被逼着和灵囿其他几个内定的大熊猫饲养员去考证,以后就要走上自己养自己以及自己的同类的路了。
潘旋风还是很听话的,对自己以后的待遇很在意啊。他不时还去看一下场馆改建工程的进度,特别上心,让人都疑惑,心说这潘老师怎么对施工也那么在意哦。
潘老师对自己以后要睡在什么样的地方当然在意了,他还去问段佳泽呢,“那个……另外一只借过来的妹儿是什么样哦,有照片吗?”
因为和专家组搭上了关系,段佳泽也获得了一定关于自己能申请到什么样的熊猫的资讯,
这个大熊猫呢,到时候是要和熊猫研究中心签订协议,通过借展的方式引进,一次签两年,到期还可以续签。
段佳泽看了潘旋风一眼,认真地道:“你可不要打人家的主意,我告诉你,领导答应我借只两岁的大熊猫过来,而且不一定是妹儿。”
潘旋风顿时要哭了。
大熊猫借出年龄限制就在两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一般都愿意借小一点的大熊猫啊,但是,两岁的大熊猫在他们族里,还是孩子呢!
而且,听听,还不一定是妹儿,可能就来个和他分享食物的。
段佳泽:“你还要看照片吗?”
眼看着潘老师就蔫了下来,一脸颓废地撇头,“不看了……”
潘旋风拖着步伐要走,又被段佳泽喊住了:“旋风啊,到时候那个弟弟或者妹妹来了,你千万不可以欺负人家,要好好照顾它,务必保证它的安全和健康……”
“哦。”潘旋风迟疑地点着头。
段佳泽:“你动作幅度特别大,又比较重,对待大熊猫要轻手轻脚,小心着来……”
潘旋风快哭了。
潘旋风说:“园长,你是不是不宠爱我了。”
段佳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怎么会呢,你还是我第二宠爱的大熊猫。”
段佳泽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嗯,虽说两只大熊猫都很珍贵,但是两岁的熊猫肯定比潘旋风要吸引游客一些……
潘旋风受到会心一击,委顿下来,熊生观都崩塌了。
园长太没人性了,有了可爱的儿童大熊猫,抠脚大熊猫就再也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了!这真是虚假的人兽情谊!
——
——
眼看就要“大熊猫到手,客流量我有”,段佳泽整个人都陷入了非常轻松的状态,只要按着专家的意见,按部就班把准备工作做好就行了。
反倒是潘旋风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虽然以后待遇还是非常好,还是可以肆意挥霍任性,但是,他无疑会居于那只新来的小崽子之下。而且以前没有感觉,现在却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这个肯定是潘旋风多想,反正至少小苏看他就和以前嫌弃。
段佳泽为了动物身心健康,也对潘旋风进行了安慰,但是潘旋风好像已经不是很能相信他了。
慈祥的园长形象早就已经崩塌了。
为此,段佳泽在组织派遣动物们出去夜游之时,还破例把潘旋风也带上了。
早之前段佳泽就带派遣动物们出去玩过,犒劳他们的辛苦,虽然只是在晚上。而这一次,段佳泽再次带队出门,队伍却是长了很多,除了自己园里的车之外,不得不还打了车。
段佳泽就跟个导游一样,可能比导游还操心,恨不得用绳子系着所有人。好在这里面的老员工都已经轻车熟路,不会给他惹什么麻烦,算是可以省点事。
东海市还是不太大,能去的地方不多,段佳泽把人都带到了今年东海市新建的风情街。
这里全都是仿古式建筑,专门卖本地美食和旅游纪念品。
小青一直心不在焉,因为肖荣这个家属没能来。倒不是严令不让带家属,而是怕会引起什么围观事件。
灵感、善财、熊思谦这落迦山三人组对着别人店家养的富贵竹指指点点。
白素贞自从上次给杨子徽治了病之后,就对中西药的地位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买了板西药,正在一颗颗地磕胶囊琢磨成分,本来想搭讪的路人都避开了。
鲲鹏背着一个精灵球造型的双肩猫包,薛定谔就从圆形的透明罩子往外张望,他们离大家有一定距离,毕竟有隔阂。
室火星君不停收人家的房地产宣传单,怂恿段佳泽买某某处的房,一旁挎着段佳泽手臂的有苏吐槽,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动物园的政策啊,钱要拿来养大熊猫的……
谛听全程神色安详,在段佳泽问他游客这么多,会不会觉得太吵闹的时候,微微一笑说道:还没有奈何桥上人多。
精卫看到人家卖的玉石就想买回去,没钱还要用石头和老板换,看得段佳泽欲言又止……
……
水青像入了林的鸟一样,窜来窜去,也不干别的,就买明信片。据她说,这是准备以后再卖给陆压使,陆压每次都裁个二指宽的小纸条呢。
段佳泽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青鸟想赚他差价,也没想过可以买点漂亮些的信纸的陆压,黑线连连。
回头望望,好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出来,段佳泽有些感慨,多拉风啊,一群神兽出街,估计在仙界也不多见。本来还想把吉光也带上呢,非是让白素贞给劝住了,自己一想也是,容易被交警拦下来……
因为人多,段佳泽也需要时常停下来“整队”。
而且这么一票人,回头率也比以前更高了。段佳泽帮助解决了几起搭讪事件后,就再也管不了了,这也太多了。
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个男的走过来问段佳泽要微信号码,当时陆压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那男的背对陆压都不知道,还一脸得瑟地追问段佳泽。
段佳泽被撩得非常尴尬,隔着这人肩膀就能看到陆压已经举起手来了,更让他郁闷的是,以前上街就算有也是女孩子来搭讪啊,他妈为什么现在会有男的??
这个时候有苏一下抱紧了段佳泽的手,大喊道:“爸爸,快走吧!”
段佳泽:“……”
搭讪的男人:“……”
他尴尬地看了看这小女孩,“啧”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说罢,投来惋惜的一眼,这人就走了,将将逃过一劫——不,看陆压仇视的眼神,可能不一定逃过了。
陆压看了有苏一眼,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你这种女儿……算了,看在你是来解围的份上。”
段佳泽:“……”
有苏嘴角抽了一下,客气地道:“道君,我是叫园长爸爸呢。”
又不是认你做爸爸,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陆压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有苏的话外之音,继续叨叨:“……不计较你占便宜了。”
有苏:???
饶是以有苏心机之深,这会儿也要发飙了,鉴于她发飙的下场可能是又被陆压烧黑脸,段佳泽一把捞住她,“姐,我请你吃糖。”
陆压看着段佳泽把有苏捞走,心想本尊说的没有错吧,有苏这种女儿养来何用……他瞥到乱跑的水青,忽然想到,倒是青鸟还有点用,算是这些动物里很顺眼的一个,办事非常麻利,寓意也好。
而且青鸟的原型也是三只脚呢,虽然属于水鸟,还是绿色的……
正在数明信片的水青忽然有人盯着自己,茫然地抬头一看,发现竟是陆压道君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一寒,心想难道道君知道我这是要倒卖给他的了?立刻对陆压讨好地笑了笑。
陆压看到青鸟这尊敬的笑容,满意地一点头,心中更是觉得,可以可以,女儿像这样可以。
如果段佳泽知道,大概会问一句,请问你他妈思想为什么这么辽阔?
……
水青开始恐慌了,哎呀,道君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琢磨不透啊。
她跑去拉着段佳泽,给他一张明信片,“园长,你给道君写个条儿呗?”
段佳泽拿着那张明信片,翻来看了看,莫名其妙地道:“写什么?他就在后面。”
水青心虚地看着段佳泽,她虽然不知道陆压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如果园长能给道君写个信,道君怎么好意思因为任何事怪罪她这个信使呢。这也是水青多年工作带来的经验。
水青支支吾吾道:“你们好朋友嘛(有苏嘻嘻笑起来),传个信联络下友谊……可以写让道君走上来点啊。”
段佳泽:“……然后你拿着到后面送给她?”
水青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工作狂,”段佳泽怪异地看水青一眼,“还是算了,我这声音稍微大点他都能听到。”
要真写了段佳泽就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唉,吃饭的地方到了,进去吧。”段佳泽招呼大家往一个巷子里走,这条街有些横向的短巷子,里头也是各种店面。
“人齐了吧?”段佳泽挠挠头。
众派遣动物鱼贯而入,段佳泽大略看了一下人应该都齐了,领着他们去预订好的包厢里。
……
不远处,一名刚从从小贩手里接过一个装着金鱼的袋子的小男孩站起身来,抬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薛定谔,你看到园长往哪走了吗……”
第120章 咱!有!熊!猫!了!
一个长得可爱无比的小孩,背着一只猫,拎着一条鱼,站在繁华闹市中间,左右张望,显然是和家人走失了的样子。
很快,就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凑上去,“小弟弟,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失了?”
她的同伴也说道:“表情也太可怜了,多茫然啊,还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鲲鹏心中漠然想,我的表情很可怜吗?
他一声不吭,并不打算和这两个凡人扯,迈步往旁边走。
女孩说道:“唉,警惕性还挺强,别啊,我们不是坏人。”
但是这可爱的小男孩还是没理他们,埋头往前走。
这时,他们看到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抱起了小男孩,怒道:“你这小混蛋,就知道乱跑,多让大人担心!”
说着,他瞥了这两人一眼,就抱着小男孩离开了。
女孩只看到那小孩在男人怀里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话,心里惊疑不定。这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甚至简陋,小孩却是干干净净,衣服也比较好的样子,长相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这难道能是父子?
可是如果不是,那小男孩怎么不说话啊,难道吓傻了吗?
女孩还想问一问,可是中年男人动作很快,他把小孩抱在怀里,那几句话也没引起如织游人的在意,紧走几步就消失在了人海中,令她再想呼救也来不及。
……
米福夹着那小男孩,心跳只加快了一点点,而脸上也仍是非常镇定的,这种事情,他做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米福不是专业人贩子,或者说不止掺和贩卖人口的事情。他没有正经工作,每天在各处繁华街市打混,小偷小摸也干,有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顺手牵羊”。
不过,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米福通常会联系专业人士,他们有渠道,然后他从中抽成。
眼下这一个,显然是只小肥羊,长得白白嫩嫩,跟拍广告的童星似的,年纪也不大,绝对能卖个高价。
一想到这一点,米福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小孩不哭不闹。本来米福还有百般手段,只要小鬼敢哭叫,就使出来,但是他愣是只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就全程盯着袋子里的鱼。
这小孩,不会是哑巴吧?
米福眼睛转了转,抱着小孩拐到了一个老公厕。
这商业街建起来后,有配套的全新公共设施,加上很多店家都有厕所,附近这个老公厕也就没多少人来了。
米福把小孩放在地上,锁了门,这才算有精神仔细看这小孩。
他的皮肤白嫩又光滑,鼻子翘得特别可爱,嘴巴粉嘟嘟的,就是那双大眼睛呢,好像黑得过头了,而且特别阴沉,就好像装了两口深潭一样。和他对视一久,就让人心里有点怪异。
这感觉,就好像米福看过的恐怖片里面,装着成人灵魂的小孩皮囊一样,特别变态……
“喵!”
一声猫叫,把米福给惊醒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点冷汗!
就算是在街上掳人,或者更紧张的场合,米福也没有这样的表现,谁能想到,他和这小孩对视几眼,就冒冷汗了。
这小孩,真是邪性,而且到现在也不说话。
这要是个哑巴,那价格可就不好说了,长得再好看,也卖不出美丽价格啊。
听到这声猫叫,鲲鹏却是解开包,把薛定谔从里面抱了出来,然后自顾自地把便携水壶拿出来,给薛定谔喂水喝,动作非常娴熟流畅。
薛定谔本来体型就大,一身长毛,就更是显得蓬松了,看着都沉得慌,它安然坐在鲲鹏怀里,伸出舌头舔着水喝。
薛定谔舔了下水,又叫了一声。
鲲鹏又从怀里摸出了散装的猫零食,喂给薛定谔垫垫肚子。
米福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鬼,就这么无视他,喂起了猫来?
而且,这只猫好像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瞬间米福就不太在意小孩深沉的眼神了,或者是他觉得自己社会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更加想要证明,于是刻意做出了凶恶的神色,“小哑巴!好生喂猫吧,以后你估计也见不到它了!”
小孩抬起头,淡淡扫了米福一眼,就好像看智障一样。
这个是米福脑补的,其实小孩什么情绪也没有,但就因为什么情绪也没有,才让米福脑补得更多。
我都这个表情了,你居然还不怕?
米福气冲头顶,他想找回面子,结果这小孩更加不给面儿,他都有点失去理智了,生气地上前,一把从小孩手里夺过猫零食,狠狠摔在地上,“你他妈的,找抽是吧?”
说罢,米福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身形巨大的混血森林猫猛地扑出去,整个扒在米福头脸上,在小孩怀里时温驯的样子不复存在,尖利的爪子从爪垫中伸出来,在米福脸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啊!”米福惨叫一声,其中一道血痕从他上眼皮划到下眼睑,血糊住了视线,他抓着猫毛拽开猫,用手擦着眼前的血,疼痛让他暴怒了起来。
不过,米福还没能暴怒完。
薛定谔虽然修炼有了一点点成就,但是长毛被米福粗暴一抓,也掉下了几根,飘在空中。它炸着毛站在鲲鹏身前,厉声喵了几下。
鲲鹏看到那几根漂浮在空中的毛,也暴怒了,心疼地喊了一声:“薛定谔!”
——米福闪过两个念头,“原来他不是哑巴”和“薛定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人类一怒,要打小孩;鲲鹏一怒,嘴巴当时就张大了。
米福那怒气都连同眼珠子一起凝固住了,没能反应出任何动作,只见白嫩可爱的小男孩粉嘟嘟的嘴巴一张,越张越大,是越张越大……
米福甚至能看到男孩张到不可思议大小后,里头红嫩的扁桃体。
薛定谔!对了,它是灵囿动物园的散养猫,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视频的!
这是米福陷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想法。
……
鲲鹏慢条斯理地给薛定谔洗着爪子,这个公厕可不是特别干净,刚才薛定谔踩在地上了,得好好洗洗干净。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来,看了看,对鲲鹏道:“小朋友,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鲲鹏看了一眼男人手机上的照片,正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他摇了摇头,“没有。”
隔间都开着门,一眼就能看到,男人扫了一眼,对淡定的鲲鹏说:“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外面吧?”
看到鲲鹏点头后,男人才出去。
这个男人是名便衣警察,外地警方最近查获了一起贩卖人口的案件,正在抓获所有涉案人员。他们合作调查位于东海市的窝点,顺藤摸瓜,一个供一个,就查到了米福身上。
不过这个人没有固定住所,所以他们只能在常出没地点进行询问,巧得很,有人给他们提供了线索,看到米福带着一个男孩往这边过来,很有可能米福正在拐小孩。只是,暂时还没找到米福。
男人心想,可惜这边人流的关系,监控很容易遗漏,一定要快点找到米福,解救出那个小男孩才是。
……
鲲鹏把薛定谔装回猫包,背着这个大号猫包往外走去,准确地原路返回,走回了自己和园长失散的地方,然后掐指一算,朝着酒楼走去。
段佳泽正在一楼催菜,就见到一个仿佛要被大号猫包压垮的小孩走进来——能够装得下薛定谔的猫包对鲲鹏来说,真的很大。
段佳泽一惊,“鲲……小鹏,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鲲鹏:“……”
鲲鹏仰着脸慢慢道:“园长,我刚刚才找过来。”
段佳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卧槽”一声,原来刚才竟然把鲲鹏老师落下了!
鲲鹏老师一直阴沉孤僻,也不爱和人交流,不像普通小孩那么有存在感,加上这么矮,人群中就跟隐身似的,段佳泽愣是没发现他走失了。
鲲鹏都走失又回来了,段佳泽才知道,心想幸好鲲鹏不是真小孩,汗道:“不好意思啊,疏漏了,这是什么,你买的鱼吗?”
鲲鹏也不在意,淡淡道:“薛定谔喜欢,买回去给它玩。”
可怜的小金鱼……段佳泽瞥了小金鱼一眼。薛定谔对鱼很有兴趣,不过动物园里,海洋馆的鱼都在玻璃墙后不说,外面散养的金鱼、锦鲤基本都是灵感罩着的,薛定谔也就趴在湖边看看了。
不过,它有一个好猫奴,鲲鹏老师这就给他购置小伙伴了。
段佳泽这边催完菜,领着鲲鹏一起上去。
他们开了个有几桌的大包厢,鲲鹏落座没多久,就“啊”了一声。
他很少发出什么声响,加上知道自己刚刚弄丢过他,段佳泽有些关心,立刻看了过来,“袋子破了,拿个茶杯装着吧。”
装金鱼的袋子也算跟着鲲鹏经历了一番奔波,不知划到哪里便漏水了,金鱼在变瘪的袋子里挣扎。
不过桌上只有茶水,段佳泽拿了个杯子在包厢内的卫生间接了杯水,“装进来吧……”
他刚说完呢,就看到等不及的鲲鹏老师从塑料袋里掏出那条金鱼,放进嘴里。
门开,端着菜的服务员:“???”
段佳泽:“……”
服务员两只手都是满的,只能活动脸上的肌肉,挤了挤自己的眼睛,纳闷地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我看到那金鱼造型的点心动了一下……”
段佳泽黑线地接了个茬道:“你看错了。”
……
鲲鹏把金鱼给囫囵吞了下去,薛定谔在猫包里不停地抓着透明罩子,大概在喊叫,那是我的鱼。
段佳泽看到鲲鹏无奈地把包打开一条缝,对里面说道:“没死,回去就吐给你。”
薛定谔娇声叫道:“喵喵喵!”
段佳泽:“………………呕!!”
——
——
灵囿的度假酒店大楼经过半年多的忙活也封顶了,接下来还要进行装修,动工配套设施。
作为工程总顾问,室火星君朱烽为装修风格定下调子,古典风情,他还向园长申请,买些古董来做装饰,因为觉得现在的材料不是很有年代气息。他要是能用法术,就直接变他百十来个了。
段佳泽认真地说:“买不起啊,星君,我们真没那么富裕。”
流动资金哪有那么多,就算回笼了,要用钱的地方现在多得很呢,日常维护、员工工资也是一大笔费用,还在不断考察引进新的动物。
朱烽叹气,“只是那样,就有了缺憾,看上去没有那么完美了。”
“但是有星君你在,酒店还是非常宜居的啦。”段佳泽捧道,“我觉得也不需要那么多外物来装饰,什么宋代清代的瓶瓶罐罐,我们去市场批发一点就得了。”
朱烽无奈地点了点头,半晌又说道:“能不能自己烧啊?”
段佳泽惊道:“您还会这门技术?”
朱烽说道:“我不会,精卫肯定会啊,他们那个年代部落都自己捏罐子的……”
段佳泽:“……”
段佳泽:“哥,那是陶罐,和你要的能是一回事吗?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啊!”
朱烽咂咂嘴,“我觉得差不离吧,不就两三千年。”
段佳泽:“…………”
段佳泽没话说了,把图片调出来给朱烽看,“您仔细看看这个,两三千年很长了,两三千年前我们这块地方还没人住呢。”
朱烽一看,差别还真有点大,他摸摸脑袋,“原理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不管了,我和精卫用业余时间研究一下,对了,再叫上善财,他来烧。”
朱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段佳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
他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联系东海那些烧窑的地方借场地。但是朱烽很洒脱,他说和精卫、善财上山琢磨就行了。
段佳泽都怕他们把山给烧了,心情沉重地把社区发的森林防火宣传单放在了朱烽手里。
……
而另一方面,一件大好事:
在国家林业局的关怀之下,灵囿动物园的各项行政申请工作,也飞速完成。原本需要好几个月的工作,在两个月之内就完成了。
把原有场馆进行改建、增加设备之后,熊猫馆以极快的速度落成。
游客们本来还在琢磨这是要引进什么动物,结果一看那装潢,竟然是——大熊猫馆!
一时间东海人民就沸腾了,大熊猫要来东海了?
经过一些例如市动物园、林业局内部人士的私下证明,小道消息满天飞,还有民间媒体向灵囿求证,最后证实:是的,大熊猫要来东海了!
不但有大熊猫要来,还是两头!
一头两岁的幼年大熊猫,在基地颇有人气的粽宝,一头“十三岁”的大熊猫,黑旋风。两头都是公的。
网民们倒还好,他们有的人在本地动物园看过熊猫,特别是蜀地人民,有的本来就是云养熊猫,熊猫在哪都一样。
东海市民就不一样了,对这件事非常热情,迅速拉起了组织,还说要给熊猫接车。至于熊猫馆会单独售票的事情……那就不叫事。
在市民的热烈情绪之下,灵囿动物园还放出了官方说明,录了视频给大家提前预览熊猫馆的内部设施,并由园长说明一下如何申请到大熊猫。
段佳泽讲述了一番申请大熊猫的“困难”,为何要申请,以及如何有幸运接到粽宝和黑旋风。最后,他含笑对镜头说道:“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你总有一天也会有熊猫的。”
“…………园长又在开玩笑了,神他妈总有一天也会有熊猫啊。”
“我连猫都没有,别提熊猫了。”
“我川蜀人民还没实现熊猫普及化,无法骑着熊猫满街跑,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悲情一笑,如果努力就能有熊猫,我岂不是能开熊猫养殖场了……”
……
为了伪造假象,提前一段时间潘旋风就被送到了中心,之后再和粽宝一起接过来。
黑旋风的身份是在临水观和国家有关部门帮助下伪造的,因为它的年龄,人们也就是疑惑一下以前没注意过,即便少数忠实大熊猫粉,也被履历中“改过名”的记录给弄迷糊了,以为它是以前一头比较透明的大熊猫。
其实那头大熊猫前不久已经野放了,只是为了这个计划,特地不公布出来,直接把身份借给黑旋风,人家还以为它因故退出野放计划了。
相对黑旋风,粽宝有很多关注。它从前就在官博上很受欢迎,也算小小网红熊猫,这次去灵囿“打工”,惹来不少粉丝的叮嘱,让灵囿一定要好好照顾粽宝。
粽宝才两岁,是在端午节出生,所以得名粽宝。
那个貌似是小透明的黑旋风,就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还挺霸气的,导致有些粉丝还在微博上问,为什么它叫黑旋风。
灵囿和中心商量之后,放了一张动图出来,解释了这个问题。
一头圆滚滚的大熊猫,从小土坡上滚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体型太圆还是怎么,它滚动的频率特别高,整个像一道旋风一样。
同时,由于黑旋风作为一头成年大熊猫,不怎么洗澡,和黑白分明的粽宝不同,它白色部分的皮毛都沾得脏兮兮的,因此,叫他黑旋风,而非黑白色旋风就很有道理了……
从山坡上旋风一般滚下来的黑旋风“duang”地瘫在地上,肉还动弹了几下,也不爬起来,仰躺着,肚子鼓起来,还抬起粗壮的爪子,慢悠悠挠了挠自己的肚皮。
虽然皮毛没幼年熊猫那么干净,但是动作非常有灵性。
“太萌了!!”小苏捧着脸大喊,“憨憨的,这么萌的熊猫,就要是我们的了吗?”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可爱的粽宝和憨态可掬的黑旋风,小苏就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段佳泽在一旁干笑了几声,没说话。
小苏从捧脸变成了捧心,“唉,说起来几天没看都潘旋风老师了,园长,黑旋风的名字不会就是他给改的吧?虽然都叫旋风,不过此旋风可比彼旋风可爱多了。”
段佳泽:“嗯………………”
……
为迎接粽宝和黑旋风的到来,在段佳泽的亲自监督之下,熊猫馆的工作人员们用紫竹笋和新鲜水果做了一个多层“蛋糕”。
此时,粽宝和黑旋风已经在从蜀地来东海的路上了。它们将先搭乘飞机,从中心到省城,然后再乘专车抵达灵囿动物园。
到时,两头大熊猫在新家修整数日后,才会正式与市民朋友们见面。
午休时分,派遣动物们纷纷围着那个都跟鲲鹏差不多高了的超级大欢迎“蛋糕”,即便他们不是动物,也不禁冒出了一点点酸味……
就算是之前人气最高的有苏,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再看看这个熊猫馆,单独一栋,本来设施就是一流了,还另外添加了专门的设施,甚至墙上的装饰也都是熊猫主题的。
还有个最明白的:熊猫馆单独售票。
灵囿散养区乘坐交通工具要收费,但门票确实不用单独买,也就极地海洋馆需要而已。但是,那里头多少动物,熊猫馆呢,只有两个。
此前潘旋风待遇超然,但是直到现在,大家才深刻感受到差距,隐隐有点明白以前陆压道君的思维了。
想他们也是大神,待遇却不如那黑白熊呢。
再看看陆压,反而是道君现在心灵升华了,丝毫没有嫉妒,甚至还挑剔了起来:“段佳泽你跟他们说呀,那几根竹子太难看了,影响动物园形象,得换几根!”
这人啊,是打心底把自己当成管理层……不,当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