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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无星心中自然懂,修行界有些大前辈隐居多年,若要在现代社会行走,就得办证,他们自然有渠道弄到合法身份,很简单的一桩事。

见邵无星点头,段佳泽又道:“多谢邵主任,又麻烦你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有个自称叫‘谢七情’的大爷找到我,自称认识周道长,你可知道这人?”

一听谢七情去找了段佳泽,邵无星肝都颤了,“我我我知道,但是我劝过他不要去找段先生您啊!家师和他也不是特别深的交情,大家同道而已!”

“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的,”段佳泽说道,“我也觉得他是拿周道长的名头吓唬我,你们的为人我知道的。”

但是陆前辈的为人我们就不知道了……

邵无星在心中默默想,他都不敢问谢七情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们的道门天才可是差点儿就弃道入佛了,谢七情一把年纪了,不会也给度了吧?

其实话说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明白接下来怎么办了,段佳泽甚至不需要说明谢七情是想来谈翡翠的事。他和邵无星提一下这件事,那邵无星就要负责不让谢七情以后来骚扰他了。

不是段佳泽霸道,而是这里是临水观的地盘,他和临水观之间有默契,谢七情绕过临水观做事,段佳泽当然要提醒邵无星。

段佳泽和邵无星说完,就告辞回去了。邵无星还说要开车送他和陵光,虽然坐邵无星的车更方便,但是看邵无星对着他和陵光总是不安,而且挂心谢七情的样子,所以非常好心地拒绝了。

……

段佳泽一走邵无星就疯狂打电话,他差点没想好先打给谢七情还是打给周心棠。

周心棠那边在开会,邵无星打了五分钟才通。

周心棠正想说邵无星为何如此急躁,就听邵无星说了谢七情去找段佳泽一事,当时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谢七情,莽夫啊!”

邵无星心说,什么莽夫,简直脑残了。

周心棠:“也不知他现在在哪,你快报警把人找到……”

待他们知道谢七情从此再也驱动不了四灵符阵,那时才是有趣呢。

除了临水观的人,后来整个得知这一奇闻的道门中都惊了,莫名其妙无法借且仅仅是朱雀之力,如此蹊跷,谢七情未必是专门设祭坛骂过南方朱雀渎神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是连谢七情自己,都未曾往段佳泽那边怀疑过。

不过即便周心棠,也只以为段佳泽的靠山出手以诡秘莫测的手法破坏了谢七情的体质,人家那飞升级的修为,自然能做到毫无痕迹。

其实,哪有那么多步骤,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道理,连法术都没动用:谢七情想借朱雀之力——

陵光神君:不借!

……

……

过了几日,邵无星把证件给段佳泽送来,按照他给的信息,给陵光以化名“凌光”弄了本地身份证和户籍。

也不知邵无星怎么想的,段佳泽翻了一下,居然还有医保卡、驾驶证……他甚至看到陵光从小到大的毕业证书了,还是个大学本科文凭!

段佳泽都笑了,“毕业证、医保卡也就算了,驾驶证是干嘛?”

邵无星也汗了一下,他平时办假身份时也没这么上心,但是想到是给这位前辈办的,就小心翼翼,总想着周全一点,“前辈不会开车,可以拿来扣分。”

段佳泽觉得邵无星倒是提醒他了,他们偌大动物园,还没有车,员工去市内办事都是自己坐公交或者出租回来报销,是时候买两辆公务用车了。

陵光一下子有了全套身份,竟是成了地道东海人,段佳泽都好笑。

有身份就出去旅游了,段佳泽给陵光报的团出行时间恰好是领导们要来视察的那天,但是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错开了,段佳泽也就放心地先去送陵光。

把陵光送到高铁站和旅游团会和,段佳泽看了一下,陵光的团友大多都是家庭出行,不乏二十来岁的单身女性,发现陵光是一个团的,全都看过来。

“神君,享受旅途啊,有事给我打电话,不懂问导游。”段佳泽和陵光挥别,小声道,“千万别教非洲兄弟怎么祈雨。”

陵光:“……”

段佳泽还没出高铁站,就接到市长秘书的电话了,“段园长,你在哪里?我们这边提前结束了九湾河的行程,要直接去你那里吃饭!”

段佳泽惊了,他可完全没准备,“不是说你们在市内吃饭吗?”

秘书郁闷地说:“领导说他女儿追星,还念叨过自己偶像微博宣传过佳佳餐厅,就临时起意过去吃一顿,你那边紧急准备一下吧!”

“我都不在园里,在高铁站,你们还有多久到?我现在赶回去,待会儿打电话回去让人准备。”段佳泽无语道。

秘书道:“那我们肯定比你先到了!你不知道,上一个项目……唉!”

秘书不方便说完,但是从言外之意和提前结束的行为来看,大概是很不满意,甚至领导生气了。

这迟到就算是无心的,也显得有些失礼了,何况领导已经有些不满。段佳泽只好说尽快赶回去,让柳斌先做工作。

段佳泽有点歉意,领导心,海底针,要是因为他迟到,给副省长接待工作蒙上什么不愉快的阴影,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段佳泽打了车让司机尽快往回赶,饶是如此,等他到灵囿时,据说领导们也已经抵达了。

段佳泽埋头冲进去,他知道是安排在食堂二楼的包厢。冲到食堂门口时,却是看到熊思谦跟一个大爷站在门口嚎。

这时候正是午休时间,熊思谦大概出来放风,那大爷大概是游客,这附近环境好,很多退休老人来玩儿。而且肯定是票友,不然怎么和熊思谦结识上了,他一身皮夹克和半旧不新的西裤、皮鞋,和熊思谦正对唱《捉放曹》呢,一脸如痴如醉。

段佳泽一抬头,还看到二楼市长秘书把脑袋伸出来,探头探脑,很快又缩了回去,不知是不是觉得下面太吵了。

“小熊!”段佳泽心惊胆战,这俩人嗓门可是够高的,“还有这大爷,就别跟这儿唱了,太扰民了,我们待客呢。”

熊思谦一抹嘴,哪里敢反驳段佳泽。

老大爷倒是有些不满,看了段佳泽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欣赏国粹。老师,你再来两段儿吧!”

熊思谦一摆手,“不唱了不唱了,我听园长的。”

老大爷说道:“他是你领导啊?”

“也不算,但是我管这儿。我说,大爷,您们可以上公园唱去,不在这儿就行。”段佳泽刚说完,就见秘书和另一个人一起下来。

那人对老大爷说道:“呵呵,杨市长说您怎么还没回来,我就说好像听到您声音了,像是在楼下唱起来了。”

老大爷老大不高兴地说:“我这遇到位大师级高人呢,可惜被打断了。”

段佳泽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秘书,用眼神发问。

秘书战战兢兢地道:“贺省长,这就是咱们灵囿的园长小段……”

段佳泽:“……”

没想到这老大爷就是贺省长,他看了看段佳泽,还有点诧异:“你还真是管这儿的啊。”

段佳泽:“…………”

段佳泽非常尴尬,挤出一个干笑,“不好意思贺省长,刚刚办事赶回来,没认出您。”

段佳泽看到秘书给自己使眼色,但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也不是他的强项啊,好在瞥见熊思谦,便赶紧生硬地拐弯,“真是惭愧,这位是我们本地的京剧大师熊思谦老师,最近住在灵囿养身体找灵感,然而我却没受到多少熏陶……”

贺省长眉眼间一下又生动了起来,看来还真是个铁杆票友,“真是高手在民间!熊老师的嗓子、功底,竟是我数十年未曾见过的好!若不是亲耳听到,实在不敢相信!”

——熊思谦那都练了几百年,能不好吗?他在京剧形成前,就浸淫戏曲了好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顺坡下,让熊思谦也一起上去吃饭。

贺省长走在前头,其他人落后一些。

熊思谦小声对段佳泽说:“园长,怎么还要陪酒啊,我是正经熊。”

段佳泽:“……”

要不是这么多人,段佳泽真想大声吐槽,强忍住安抚了熊思谦几句。

贺省长极其推崇熊思谦,席间不断和熊思谦说话。又提及段佳泽所说,熊思谦是在这里养生、找灵感,竟是十分认同,“这里环境优越,人和动物都处得十分舒适,的确是个好地方!”

又夸赞了一番佳佳餐厅的菜色,这个倒是大家都能猜到的。

市领导们见贺省长一扫上午的郁闷之气,心情也都放松下来,陪着轻松说笑。他们察言观色,自然是也捧着熊思谦这位民间大师。

贺省长说着,就要给熊思谦录一段唱,发给自己的京剧爱好者朋友们,“我要是不录,他们肯定不相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高人!”

其他不懂的人都很好奇,这吹得都没边儿了吧,省京剧院也有几位大家,难道也不如这位民间高人?乃至贺省长听过的其他京中大师,未必通通不如?

熊思谦还要征询地看看段佳泽,不知自己是否可以暴露特长。

众人看了全都在心底吐槽,县官不如现管,省长在一旁,你还看园长的脸色呢?好在贺省长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

段佳泽哪能拒绝,“熊老师来段儿《断密涧》呗,这段我记得你喜欢。”

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叫“小熊”了……

熊思谦精神大振,他在灵囿老是自娱自乐,没成想今日遇到会欣赏的,被捧得得意洋洋,非常乐意显摆一下,当即摆开架势,提气开嗓,给贺省长录了一段《断密涧》,又来了一段《四郎探母》里的《坐宫》。

不管懂不懂京剧的,这会儿都放肆叫好,气氛一时十分热烈,熊思谦也志得意满。

贺省长看看其他人,心中却是想着:

这些人只是为捧我叫好,却说不出真正好处,真没意思。我还是要发视频给票友,此真乃奇人,定然吓傻他们。

这次出差还真是没出错啊,贺省长一时间对东海市的好感度提高了很多。

……

席间,段佳泽出去上厕所时,遇到市长秘书,对方非常激动地握着段佳泽的手,“幸好这位熊老师把省长心情扭转过来了啊!你不知道,这次考察,不止是单纯的考察而已,可能还关系到咱们东海能不能建飞机场。”

段佳泽一惊,东海市嚷着要修机场好几年了,一直没批下来,他还以为这位就是单纯考察旅游的呢,不过想想,的确可以有些关联,难怪市领导们空前重视。

段佳泽想到自己还迟到了,说道:“好险,幸好没被我耽误了。”

秘书也心有余悸地道:“辛苦了,这位熊老师应该也是我们东海人吧?务必邀请他多美言一番啊!”

倘若机场建成了,对东海市的旅游业又是一大推动,段佳泽的动物园也属于受益者,他自然也开心,“你这话说的,我都想让熊老师陪完吃继续陪别的了!”

第87章 四大天王是五兄弟

在段佳泽不知道的地方,网络的一个小角落出现了一个帖子,不可能上什么热搜,但是在这个小角落,却也算得上火热。

主题:来看看这位民间高人的水平!

内容:日前朋友去东海出差,遇到一位票友,功力深厚,世所罕见,且隐隐自成一派,令人惊叹。经同意,现将视频发上来,各位欣赏一下。

下面还附了一个视频,可以看出来是手机摄录的,音质不太好,但还算是清楚,画中人唱了两小段。

回复:

惊讶,历来有票友不输专业演员,但是这位先生的水平也太惊人!

细节不清楚,但是水平惊人加一。

这个真的要赞,昨晚在华夏大剧院听了王老的《断密涧》,同一段比来竟然这个更让我震撼,不可思议!

听了好几遍,耐人寻味,嗓子着实是好,后边坐宫的嘎调听得通体舒泰,跟三伏天吃了冰似的。

反复听加一,先生师承何人?!个人风格很强烈!

眼睛太亮了,又大,想看这位的扮相。

我竟然也觉得不输大家,甚至超越了……是否有人认识这位?这等高人竟然默默无闻?

东洲省,真的不知道有这样的人物!

还没看,楼上各位真的不是在胡吹吗?比王老还好,太夸张了吧!

……

一传十,十传百,加上楼主本来也是个比较有名的票友,许多京剧爱好者都点开帖子看了一下。即便是手机录制,有些细节会丢失,但是也掩盖不了演唱者的实力。

不说他到底是不是强过那些大师,但是功力绝对深厚,这个可以说毋庸置疑。

非但是普通戏迷们注意到了,其实一些剧院的专业演员在上网时,也点开了这个被高高人工顶起的帖子,看到了熊思谦一番表演。

——

而这个时候呢,熊思谦本熊正在参与接待工作。

市领导直接把熊思谦借过去,一起参与接下来的接待工作了。第一天贺省长看项目时就不太满意,好在灵囿这边掰了过来。

那天贺省长看了灵囿的先进设施,游人如织,包括听了段佳泽汇报日后扩大规模还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创造多少经济收入等等,再加上熊思谦的助力,大为满意,把评分给拉上去了。

虽说熊思谦也不能直接影响贺省长的评估,但是好歹能让人心情好一点儿嘛,他们做接待,还不是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熊思谦一开始还不太愿意,都说了是正经熊,怎么还真让他去陪睡?

段佳泽莫名其妙,“谁说要陪睡了!你愿意,人家贺省长一把年纪,受得起吗?”

熊思谦:“……”

但是段佳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只要陪贺省长探讨一下艺术就行了,又不让你们睡一间房,不要上班不好吗?特批你出去呢,这个也是为了灵囿好。贺省长考察得好,一说咱们这里旅游价值很高,确实比其他地方有建机场的必要和优势……事情成了,未来能给咱们带来多少游客啊!”

这机场从审批到建设都不容易,折腾好几年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段佳泽作为一个东海人,也很是关心。不说游客,以后他们自己出行多方便啊。

熊思谦:“嗯,可是……”

他还想拒绝,虽然出去是和人探讨京剧,这个他很喜欢,但是一出去几天,回来岂不是说不清了!

陆压凤目一瞪:“你和他啰嗦什么?”

这话却是和段佳泽说的,但是吓了熊思谦一跳,再也不敢废话:“我去我去!”

段佳泽总算安心了,熊思谦总是思路很清奇,他有时候有点招架不住,还是要陆压暴力镇压。

熊思谦被借去陪领导唱戏,段佳泽这里就给熊思谦的展馆贴了个公告,告知大家这几天黑风要做全面体检,暂时不能和大家见面。

而小熊也不负众望,在接待工作中发挥了良好的作用,与贺省长结下深厚情谊,贺省长回省城之前,还要和熊思谦交换微信号码,以后随时联络。

于是,待贺省长一离开,东海市的三教九流闻风而动!

熊思谦唱戏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参与接待的人那么多呢,分分钟传遍东海,全都知道贺省长特别推崇这位大师。

待人一走,就很多艺术培训机构,乃至专业院校跑来灵囿找熊思谦。

熊思谦是肯定找不到的,只找得到段佳泽。他们一个两个都想请熊思谦去做讲师,天知道他们在此之前都没听过熊思谦这个人,更不知道他的戏曲功底到底是高还是低。

段佳泽当然是悉数给推了,还有人着急问他,是不是工资给的不够高。

或者不想做讲师,客座也行啊,挂个名头,偶尔来讲讲课就行。

段佳泽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当是,这点兼职收益熊老师还不放在眼里,他本业说出来吓疯你。熊老师也不打算出门,他隐居在我们这儿。”

开什么玩笑,人小熊老师现如今虽然在灵囿做服务,但正式编制可是在落迦山……

这下可叫这些人泄气了,高人就是高人,在游人如牛毛的地方隐居。

不过,话说回来,难怪这位熊老师那么厉害,以前却一点儿也不出名。人家不缺钱,自娱自乐的,当然就在外界没名气了。

也难怪,会住在灵囿了。本来还想借他攀上贺省长的关系,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

段佳泽这边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市里的车行。

他得去看看,买两辆公车。去之前就在网上查了半天,又问了问老同学,心里有底了段佳泽才过去。

灵囿现在单单收入每月几十万,而且近两个月因为宣传给力,还大幅提高了,而这里头又有很多成本费用都是省下来的,不用花钱,还不提其他贷款、扶助金。

所以虽然引进动物花销很大,也不至于买不起车。

段佳泽看中一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都是十几万的价格,也没必要买太贵的。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也不是很起眼,但是干脆利落,没多久就看好车要订下来。销售人员最喜欢这种客人,言语间都热情不少。

开单签好字之后,段佳泽听到一阵可怜的狗叫声,有点好奇地转头看了一下。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隔壁厅有一家三口带着一条串串狗在看车。

那狗狗一身微微有点长的黄白的短毛,有点瘦弱,蔫了吧唧的,被男主人牵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围着狗狗,不时揪一揪狗的尾巴,还用脚踹它,狗狗被男主人牵着,也没法躲开,又不敢还口,而小男孩还在骂:“坏狗狗!拉粑粑!”

串串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男主人全程在和女主人聊天,也没管儿子和狗的闹腾,这会儿狗不走了,他才扯了扯牵引绳,“赖狗,干什么呢?”

小男孩也伸手去拖狗腿,要把它拉起来。

段佳泽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推门过去,尽量和蔼地对小男孩道:“小朋友,这是你的狗吗?这么拉狗狗,它会受伤的哦。”

小男孩迅速扫了段佳泽一眼,吐了吐舌头,说道:“就要拉!关你屁事!”

这没礼貌的熊孩子。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又不好教训别人家的小孩,于是看了他父母一眼。

谁知这小男孩的父母一脸漠然,压根不觉如何,男主人甚至还拉着牵引绳把狗狗拖出去一截,“还赖着不起来。”

这狗明显精神不太好,段佳泽对它用了一个兽心通。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肚子好难受啊……主人救救我吧,不要再打我了也行……”

狗和人的体型差距那么大,小男孩的一些动作对它来说是很重的。

段佳泽听到它的心理活动,很少可怜,心想果然是病了,对男主人道:“大哥,你家的狗好像生病了,可能不是故意赖着不起来,你要不要带它去看医生。”

女主人立刻说道:“生什么病啊,又不是名种狗,给吃给喝还能生病了?”

她说着,还嫌弃地看了一眼狗狗。

段佳泽忍不住说道:“那您当初养它做什么,不如去养名种狗?”

串串明明狗那么可爱,他也可以理解有些人不喜欢,但是不喜欢可以不要养呀,养了还对狗不好,这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女主人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这时候,那狗狗却是拉出了一泡深色的稀便便,恶臭无比,男主人和小男孩都捏着鼻子走开,女主人也尖叫一声。

销售员都僵了一下,连忙过来说道:“先生,这个宠物麻烦您抱出去吧。”

女主人崩溃地推了丈夫一把,“太恶心了,真是受不了,谁知道有没有寄生虫。它老这么不省心,丢了算了。”

男主人也一脸恶心,急了:“丢什么丢,不都是你要抱回来的,要么就别养,回头丢了你跟刘姐怎么说?”

女主人说:“我怎么知道,她说是混血,我看毛有点长,以为多少能长出点儿金毛样呢,没想到就这样儿。要我说,不管了,跟她又没多少来往,见不了几次,也没见她问过这狗,过几个月说跑丢了,她能怎么样,因为一条狗就让老公弄你啊?”

“这才养了多久,你再忍忍,谁让你当初自己脑补就特开心地领回来了,人也没保证能长成金毛,”男主人不悦地道,“我本来就不想养,可是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女主人:“你会做事你刚还拉它,死了你就好说了是吧?”

俩人竟是吵了起来,销售员一脸尴尬,隐隐有些不满,毕竟这狗屎还得他们来收拾。

段佳泽听了几个关键词,却心中一动,试探地搭话道:“刘姐,刘莉安?”

当初刘莉安家的金毛生了五个宝宝,一个宝宝她说送出去了,剩下四只来灵囿凑了四大天王,段佳泽越听这个经历越耳熟,难免怀疑起来。

这对夫妻立刻露出个惊愕的神情,随即十分尴尬,没想到随便抱怨两句,竟然遇到了相关人士,想到刚才的言行,顿时耳朵都有些红了,这也太尴尬了。

段佳泽一看他们这个神情,就知道猜对了,东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没想到这串串是四大天王的兄弟,它们现在除了毛色可半点相像也没了,这狗太瘦弱了!

男主人心道幸好刚才没答应扔狗,不幸中的万幸,这时候否认是来不及了,于是尴尬笑了一下,说道:“小兄弟是刘姐的亲戚?邻居?我们刚才就是抱怨一下,这狗养了那么久也有感情了,心情不好时难免埋怨一下,这就送它去医院。”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眼熟,暗道是不是在孙局那里见过,要是的话就不好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太尴尬了,很让人掉印象分。而有时候,你带给人的印象在社交中是很重要的。

段佳泽看似不动声色,还笑了一下,“我来帮忙吧,林业局是我主管部门嘛,我动物园的,这个是我本行。”

他热情地上前,还拿来纸巾帮忙擦屁屁。

男主人心中一松,原来是动物园的啊,如果是这份关系,他觉得这年轻人应该不会多嘴,去跟人说这种事吧,岂不是显得多嘴多舌,还得罪人。

他赶紧把自己的身份也摆了出来,“都是自己人,我是区林业局的,跟你们张园长、贾科长都很熟。”

他下意识认识这人是市动物园的,而且年纪轻轻,职位肯定高不了,至少不能和他一样,跟什么贾科长、张园长谈笑风生。

段佳泽用手机打了辆车,“那您也算我领导了。我赶紧把狗带回去治疗吧,我那儿有点远,它看样子像是肠胃有毛病,回头治好了给您送回去。”

看这年轻人还有示好的意思,男主人更加放松,一边把这抱着狗的年轻人送出去,一边说道:“谈不上领导,我这才哪到哪——那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报了一下。

“王甫主任啊,”段佳泽把电话给记住了,并不拨过去,对这刚刚自曝身份的人微微一笑,“我不是市动物园的,是灵囿动物园的,我叫段佳泽,那回头狗要是治好了我和您联系吧。”

他说罢,趁这人还没反应过来,抱着狗狗坐进车里,就把车门关上了。

车开走后,男主人,也就是王甫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灵囿动物园,段佳泽……这不是灵囿那个特年轻的园长的名字吗?难怪他觉得眼熟,说不定是新闻上看过。

——最重要的是,林业系统内一直有传,这年轻园长和他们孙局疑似有亲戚关系,走得特别近啊!

……

一般人和同事领导八卦这种养狗的小事,显得多嘴多舌,但要是亲如一家,那饭桌上随便聊出来这种事,那就再普通不过了。

段佳泽一转头就打电话给刘莉安告状了。

刘莉安气愤地道:“那是老孙朋友介绍的,又是下属单位的,说想养狗,我就问要不要,说清楚了是混的,她就选了毛最长的老幺,合着是以为老幺能变金毛啊!”

听段佳泽详细说了他们的言行后,刘莉安更是觉得这家人素质差。事情确实不大,至少上升不到很高的地步,但是对于刘莉安这个原主人来说,实在很厌恶。

她一开始也不喜欢土狗,所以才送人,但是可不像这家人一样作为。不满意,又不退回去,或者转送他人,就这么不开心地养着,还苛刻对待。

因为隔着一层,而且刘莉安只上心自己狗女儿,也没问,看着小两口还挺过日子,谁知道被段佳泽看到是这样的。听那形容,和养在灵囿的几个狗兄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老孙回来我得说说,看他们养狗、教孩子,就知道细节处见人品!”刘莉安念叨了一番,又问道,“那狗现在怎么样了?治得好吧?”

“回去就治疗,治得好的。”段佳泽说道,“但是我不太想再送回去了,放我这儿和小红它们一起养吧。”

刘莉安哼了一声,“当然不了,我回头捎个话,就说反正他们也不想养了,不如给有意愿的人。想必他也不好意思再要。”

“对对。”段佳泽连连称是,他就是故意没留自己电话的,说了自己身份就走。要是王甫好意思找到他联系方式问他要狗,他还佩服这人呢。

多养一只狗对灵囿来说也不算什么,倒是和小红它们四个团圆了。

因为小红四个都已经认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也没法改,四大天王的合称更是合情合理,广为人知。

导致日后来到灵囿的人都比较奇怪,为什么四大天王多出来一只哦……

……

因为在出租车上,段佳泽也不好立刻用技能,幸好狗狗路上没有再拉稀,否则段佳泽还得付人洗车费了。到了灵囿后,段佳泽将狗狗抱到游客服务中心的房间里,用了个治疗术。

肉眼不可见的力量修复着狗狗的肠胃,原本一动不动的它发出一声哼唧,在段佳泽怀里挣扎着动了一下,恢复了些气力,肚子也已经不再难受了。

这时候,魔礼红闻声从外头跑了进来,在段佳泽脚下走来走去,抬头看他膝盖上的狗狗,吐着舌头哈气,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段佳泽想到魔礼红还认识刘莉安,于是问了一句:“你还认得它嘛?”

魔礼红“汪”了一声,温柔地舔了舔幺弟垂下来的爪子,转身出去了。

段佳泽看着魔礼红的背影,再看看怀里的狗,这俩放在一起体型对比更明显了,而且这只的毛还比较长,可能视觉效果比实际身材还胖点儿。

这其中有它过得不是很好的缘故,也有魔礼红在灵囿吃得特别好的原因,两项加起来,对比就大了。

段佳泽把狗狗放到一个垫子上休息,准备弄点吃的来。它也温柔地舔了舔段佳泽的手掌,似乎知道是谁让它恢复健康的。

段佳泽刚拌了碗吃食,不一会儿,魔礼红带着其他三个兄弟一起回来了,原来刚才是去通风报信了。

四条大狗围着幺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欺负它,这幺弟也确实不认得兄长们了,面对这样的气势,伏身呜咽,还把饭碗推了出去。

但是大狗们没有如它所想那样欺负它,抢它的食物,反而围在一起各自低头开始舔它身上的毛。

幺弟不敢动弹,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但是逐渐的,不知是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的哥哥么,还是知道它们对自己的善意,也小心地舔了舔哥哥的鼻子。

段佳泽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嘴角不禁带笑。

这时候小苏走了进来,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就捂住眼:“哇太淫乱了!”

段佳泽:“…………”

段佳泽翻了个白眼,“你干什么?”

小苏讪讪一笑,“找您有事呢,是这样的……”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神情,顿了顿才说道,“市宣传部找过来,想接洽一件事情,说是下个月省京剧院副院长来东海大学讲座,希望能来我们动物园参观交流。”

段佳泽差点喷了,“咳咳,什么鬼,他不觉得很奇怪吗?在大学讲完课,又到动物园交流?这是怎样的精神啊!”

小苏也笑了,“园长,我怀疑熊老师出名了,贺省长不是特别喜欢他吗?说不定回去给宣扬了一下,您不是说熊老师隐居,不出去,所以人家就自己找上门来啦。”

“那能是你这么形容的吗?参观就算了,还交流,我们动物园和京剧院能交流得上什么!”段佳泽说道。

“这是那边的原话!”小苏委屈地道,“再说,我们都能和道观卖联票了,这算什么啊。”

段佳泽:“……”

“我们和道观还都算旅游景点,这能一样吗?”段佳泽无语道,“行吧,你和他们对接一下。既然是这么说,那以我的了解,市宣传部肯定是准备安排一群本地艺术家一道来,一起交流。你到时候找找有没有什么诗人、作家的,怂恿一下,给我们弄点艺术作品,夸赞我们的那种,提高一下逼格。”

小苏:“……”

——

——

段佳泽引进了一批美洲火烈鸟回来,二十只,八个月大,一半雄一半雌,这火烈鸟怎么也得有十几只才能成群。

他们是地盘不够,不然有的动物园一养几百只,那才壮观呢。

刚抵达的火烈鸟都隔离在未开放的展馆内,它们本应该住在湖畔的,等确认完身体状况就可以换地方了。

刚到时的火烈鸟们,羽毛都是非常淡的粉色,几近于白了,让小苏大呼是不是上当受骗,“这是假的火烈鸟吧?”

“没事,火烈鸟的羽毛颜色是后天形成的,可能是路上吃的不怎么好,多喂点胡萝卜就红回来了。”段佳泽解释道。

他看着这些火烈鸟体格还不错,火烈鸟强壮的象征其实是羽毛颜色,越鲜艳越好找对象。

……

过了些天,段佳泽又带上一个员工去市里把订的车提了回来,顺便将在非洲玩了十几天的陵光神君从高铁站接上。

陵光去了一趟非洲,倒是没有黑,提及当地风土人情,颇有意犹未尽之感,又说道:“我所到那处,地广人稀,且当地土人语言不通,需得翻译。”

段佳泽说:“没事,回头我送你到国内再玩儿一圈,咱们专门挑大城市和热门景点,绝对让你感受一下华夏到底有多少人。”

就算是陵光神君,去热门景点逛一圈,也能把鞋子挤掉了。

回去之后,段佳泽经过展馆时问了一下饲养员,火烈鸟们怎么样了。

饲养员表示,伙食改善之后,火烈鸟们的羽毛果然恢复了鲜艳的红色,甚至比以前在老家时还要红,身体也很健康,随时可以转移地点了。

陵光听闻自己未来朝夕相处的“同事”已然抵达,心中有些好奇,“我在非洲也见到了火烈鸟,这美洲的有何不同?”

“不然您去看看?”段佳泽犹豫了一下,“我先去把车停好,待会儿来找你。”

想他养了这么多派遣动物,大多数派遣动物都是单独办公,至多像白素贞她一样,多条黄金蟒,但也有明显差异。

唯独陵光同那些火烈鸟,是群居,接触得会比较多,段佳泽也很好奇它们之间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陵光点头,下车进了展馆。

段佳泽把车停好后,又步行回去,进展馆内一看,饲养员正在工作间,而火烈鸟们则四散栖息,十分悠闲的模样,却不见陵光踪影。

“说好的来找呢,不可能自己跑了吧,陵光神君不像啊……”段佳泽嘀咕着。

这时,一只强壮鲜艳的火烈鸟靠近了段佳泽,引颈叫了一声。

段佳泽抬眼看了一下,“咦?”

火烈鸟隔着玻璃对段佳泽继续叫了好几声,放眼看去,唯独它羽毛颜色最为红亮。

“卧槽??”段佳泽回头看了一眼,饲养员仍然在工作间,他惊讶地说,“神君,你这就混进去了啊?别说,你在这群火烈鸟里也是风采最超然的,醒目,优秀!”

火烈鸟晃了晃脑袋,大约隐隐有些得意。

段佳泽蹲下来说道:“哈哈,别让饲养员发现了,还不吓坏他,到时候一数多了一只,你还没走流程的呢。对了,你想去南方还是北方旅游?”

“你在干什么?”陵光从段佳泽身后走过来,疑惑地问。

段佳泽:“…………”

陵光:“我刚才去找了个地方给手机充电。”

火烈鸟高叫一声,昂首阔步走开了。

段佳泽:“………………”

第88章 傻傻分不清楚

太过分了,既然不是神君你为什么过来一副要接头的样子……

段佳泽心想,陵光应该没听到全部内容吧,他果断挽救自己的尊严,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我和它聊聊天。”

陵光更为疑惑了,“园长不是普通人族么?”

“惭愧,做任务奖励了兽心通。”段佳泽说道,“我们动物园可是很专业的,不止注重动物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时不时就要了解一下心态……”

陵光沉默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道:“如果动物心理有问题,还会送去旅游?”他可是听到段佳泽说什么南方北方旅游的了。

段佳泽:“是,是啊,我不刚送你出去一趟吗?”

陵光:“…………”

陵光无言以对,段佳泽说的没错啊。

段佳泽暗暗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丢人的,都是被满园的仙妖给误导了。先入为主,一看到个戏多的动物就以为是妖怪。

看看火烈鸟们精神头挺好,很快就可以转移到湖里去,段佳泽就出了展馆。

一条半长毛的黄白色串串汪汪叫着跑过来,围着段佳泽的腿打转,不时跳起来,前脚搭在段佳泽腿上。

不一会儿,又有四条大了两圈的大狗也跟了过来,它们却是围着这条半长毛的串串打转,现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段佳泽半蹲下来摸了摸那条串串的脑袋,这个四大天王的幺弟了,经过数天的调养,它明显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而且由于众所皆知的原因,特别喜欢园长。

四个哥哥也很是照顾幺弟,害怕它被游客或者麻雀欺负,总是不离左右。

这条小串串以前的名字是什么不知道,现在段佳泽给它起了新名字,叫“饭饭”。因为刚来的时候,它吃饭的样子可让灵囿的人大开眼界。

灵囿为了省点儿事,喂狗都是用一个盆子装好狗食,让四大天王一起吃的,它们兄弟有默契,各自占一方,埋头吃饭。

饭饭来了后呢,除了第一餐是段佳泽喂的,后来治好病就和其他兄弟一起吃住了。

四个哥哥让着饭饭,饭盆端上来都让在一边,饭饭却是埋头狂吃,狼吞虎咽。吃着吃着,不止脑袋埋进去,两只前脚也踩进去了。

后来还是小红非常有兄长风范地把饭饭叼了出来,怕它吃得太撑了。

看到这一幕的员工都问段佳泽,“您这是上哪捡的流浪狗啊,怕是从没吃过饱饭吧。”

段佳泽说这是魔礼红它们的弟弟,大家都不相信,这哪像是一家狗,从体型到气质,全都不像。

但是要这么一说,大家观察后发现,四大天王特别照顾饭饭,不止容许它先吃,等它吃饱了还给它舔毛,它走到哪里都跟着,带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么一来,大家才有些相信。

“我的天,小幺是被虐了吧?要不然就是先天发育不良,不然怎么会差这么多。”有人感慨。

为了纪念小串串的饭量,就给它起名叫饭饭,和它四个哥哥的名字画风可以说非常不统一了,而且常常被记错成“饭桶”。

这会儿,在段佳泽的抚摸之下,串串立刻就躺在了地上,对他露出肚皮。

段佳泽又摸了摸饭饭的肚皮,它的病那天治好后段佳泽问了下徐新,才知道应该是肠胃炎,所以才会拉稀。

饭饭黝黑湿润的眼睛看着段佳泽,充满了信任。

魔家四兄弟在旁围观,忽然转身警惕地看着一个方向,自喉间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段佳泽抬头看去,发现路边的竹林间闪过一个敏捷的身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段佳泽还是认出来了,“薛定谔?”

躲在暗中观察的,正是薛定谔,这只正在成妖途中刻苦努力的猫妖似乎对新来的小狗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四兄弟看得太严,所以它很少有机会和饭饭单独相处。

对于这猫狗大战,段佳泽并没有要掺和的意思,就是提醒它们一下,不要搞到惊动鲲鹏老师了。

……

鲲鹏老师养猫养得很快活呢。

他的日子非常简单,白天在海洋馆上班,别的鱼也不会和他交流,晚上回去,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撸撸猫,上上网,也没人和他玩儿。

但是鲲鹏不觉得有什么孤独,反正他也没兴趣和其他同事一起玩,愈发沉迷吸猫。

这天鲲鹏还来和段佳泽请假,想要请半天假出去。

段佳泽难免问了一句为什么。

鲲鹏淡淡道:“想去市内的宠物店买些东西,他们上下班时间和我们差不多,不请假没空去。”

说着,鲲鹏还把手机页面调出来给段佳泽看,是一家开在市区的宠物店发的广告贴,有各种猫咪用品,从猫粮到猫玩具,五花八门,还表示门店有更多可供挑选。

段佳泽:“……”

其实养猫呢,要简单可以很简单,比如在他们动物园,有吃有喝有疫苗。

但是要负责也可以很复杂,比如以前在灵囿拍广告的明星猫咪,段佳泽和它的主人聊过几句,各种猫爬架、玩具、全自动猫厕所、装饰品……太多可以添置的了。

鲲鹏又摸着手机低声道:“如果还有时间,我还想买个单反,这个手机拍出来的薛定谔好像不够好。”

段佳泽:“…………”

他刚那么想着呢,鲲鹏这就给他现身证明了一下,养猫到底可以如何花式消费。

想他们灵囿开张这么久,宣传一直都靠小苏的手机,拍照、录像、直播,非常简单,必要时候才请专业摄影师来。

而鲲鹏呢,养了几个月猫已经升级到要买单反好拍猫了……

段佳泽忍不住劝了两句:“摄影穷三代,入坑需谨慎。”

一般派遣动物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像有苏、小熊他们喜欢看电视,就都配了电视。但是鲲鹏这个爱好就有点可怕了,是个大坑啊。

鲲鹏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不至于,我活到下一个量劫不是问题。”

段佳泽狂汗:“我不是那个意思。那行吧,我刚好要去市里盖个章,你跟我一起来吧。”

段佳泽给鲲鹏批了半天假,偶尔魔鬼鱼在替身状态下不爱动弹倒也不是大事。薛定谔也被鲲鹏抱到车上,一起去市里。

段佳泽迅速把自己的手续办好了,就带鲲鹏去他说的宠物店,那个宠物店在市中心,龙门广场,到了一看,不止有宠物用品,也卖一些品种猫狗。

薛定谔乖巧地待在鲲鹏怀里,一起逛宠物店。

段佳泽有点感慨,当年他小时候,好些同学养猫,但是哪有这么方便,自动饮水器,全自动猫厕所,豪华猫爬架……连屎都不用自己铲了。但是,价格也是比较可观的。

鲲鹏主要是来买玩具的,店员一个劲给推荐猫罐头、猫粮,他都淡定地说:“我家猫吃得比这好多了。”

店员一看,估计是家境不错的,也就不说什么,改成推荐各种用品。

这本也是鲲鹏的本意,吃喝绝对是灵囿的最好,但是人类发明的各种猫咪玩具让鲲鹏很感兴趣。他还看到这里可以定制写真台历,主人只要给照片就行了,他们可以负责修图、设计、印刷。

鲲鹏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店员一看,又怂恿了一番,还调出一些客人的样品给他们看,以示非常温馨有爱。

因为段佳泽一看就是出钱那个,所以店员对鲲鹏说完了,还对段佳泽说:“还可以给孩子和宠物拍个写真印出来,不必特意找摄影师,手机像素其实也够了。而且我们这个台历有异形的,比如猫爪形状的,非常可爱。”

段佳泽笑了一下,“小鹏要印吗?”

鲲鹏都想买单反了,当然是有兴趣了,思及段佳泽说到钱的问题,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鲲鹏并不担心钱,他想要多少都取之不尽,就是问一下有个概念,回头要是段佳泽那边预算不够,他就弄点儿出来。

店员道:“五十九哦。”他还强调了一下,以免客人觉得太贵,“包修图、设计费的。”

“可以,”鲲鹏说道,“给我订个万年历。”

店员脸上出现了一丝迷糊,“嗯?”

段佳泽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鲲鹏:“从今年起一万年的……”

店员:“???”

段佳泽:“…………”

店员看着段佳泽,挠挠头,“您弟弟真可爱。”

“哈哈,是啊。”段佳泽干笑了几声,“那个,给我们订个今年和明年的就行了。”

店员点点头,“那待会儿您加我们这边的微信……”

段佳泽擦擦汗,幸好人家当鲲鹏是童言。这家伙开口就做一万年的,哪个人类用得着一万年份的台历啊!

采购了一堆猫玩具,丢到车上,段佳泽道:“我们到对面去看看,那边我记得有卖相机的。”

……

龙门广场四周都是各种商铺,段佳泽领着鲲鹏横穿龙门广场。

龙门广场之所以叫龙门广场,当然是得名鲤鱼跃龙门,东海市和水族有关的传说、地名多了去了。龙门广场中间就是一个大喷泉池,还有鱼龙雕像。

工作日的上午,这里的人还不算特别多,不像黄金时段,人挤人。这个点多是些住在附近的小孩、老头老太太在广场上。

经过喷泉池的时候,一个小孩从后面跑过来,撞了段佳泽一下。段佳泽手里拿着车钥匙呢,一脱手甩了出去,掉进池子里。

小孩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声:“叔叔对不起!”

一溜烟就跑远了。

段佳泽无语地转头,幸好喷泉这时候没在喷水,否则他还真不好捡钥匙。这喷泉池很大,直径足足有四十米。

砌池子的石料颜色比较深,池深也有那么高,段佳泽一眼还真看不到车钥匙。他坐在边沿,伸臂进去捞起来。

“真是命犯熊孩子啊……”段佳泽嘀咕了几句,手在池底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车钥匙。

鲲鹏还惦记着自己的单反呢,探头一看,“还没找到?”

段佳泽一看到,就说自己真是傻了,他是人类视力没那么好,但是人家鲲鹏是大妖啊,他在这儿费什么劲呢,“是啊,摸不到。鲲鹏老师,你帮个忙吧!”

鲲鹏小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丝犹豫,“这好吗?周围有人呢。”

“这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也没人注意啊。”段佳泽扫了一圈,池边就寥寥几个人,坐在边沿休息,这个姿势都是背对着喷泉的。

过路的人也不多,这里是正中心,广场那么大,逛街的多是从旁边慢慢逛到对面去。

“好吧。”鲲鹏大眼睛抬起来快速看了看旁边,见到没人盯着这边,立刻弯下腰,张开粉嫩的小嘴,一口便将一方直径四十米的喷泉池水都吸干了。速度太快,拦都拦不住!

段佳泽的表情凝固了:“?!!”

鲲鹏直腰擦擦嘴,“快捡吧。”

段佳泽:“…………”

一点儿水也不剩的池底,各种硬币、打火机、石头之类的零碎,包括段佳泽的车钥匙,一览无余。

段佳泽精神恍惚地一伸手就把车钥匙捡上来,刚捡上来,旁边一对背对坐在池边的老夫妇起身要离开,突然看到了干涸的池子,愣了一下。

“咦,什么时候放的水?都没听见动静。”

“是该放水打扫一下了,看这底下这么多东西!”

“……”

段佳泽差点儿都要怀疑人生了。鲲鹏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思路,他的意思是请鲲鹏帮忙捞下车钥匙,不是把人家喷泉池水吸干啊!

鲲鹏看段佳泽捡了车钥匙还不走,问道:“你还要捡什么?硬币你也要?”知道园长节俭,但是节俭到这个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段佳泽凌乱地道,“不是,老师你刚喝一池子水啊!”他看看周围,“我靠,我想起来,刚才没人看到吧?看到应该会以为是底下抽干的?”

——就是速度也忒快了。

鲲鹏淡定地道:“这水是不太好喝,要不我吐回去吧。”

“呕……”段佳泽捂着嘴,又想起来鲲鹏往外吐鱼的样子,“算,算了,喝都喝了,我们赶紧走吧!”

鲲鹏一脸乖巧,抱着猫走在前头,引得大爷大妈们纷纷投以喜爱的目光,可爱的娃和可爱的猫,谁不喜欢呢。

段佳泽心情复杂,你说鲲鹏老师那么大腕儿,怎么老这么不讲究呢……

——

——

省京剧院的副院长韩凤声前来东海大学讲座,结束后,又参与了本地组织的交流活动,和一干文联、画协、音协等人士共同参观东海景点,互相交流,其中就包括了东海市的新地标,灵囿动物园。

一行人到了灵囿后,韩凤声韩院长一下车,就说道:“东海大学美术系的谭晓教授是我的老朋友,昨日我在学校遇到他,聊了几句。谭教授告诉我,他有幅特别满意的作品,就是在灵囿写生时绘制的。”

画协的一听,心中知晓,“这里风景的确好,可惜谭教授上课不能来!”

贺省长那位懂戏的朋友也是省京剧院的,非但把熊思谦唱戏的片段放到了网上,还给韩凤声看了。

韩凤声看完惊为天人,恰好过段时间要到东海出差,果断留出时间,决定去见见这位民间大师。

不过由于这位大师隐居在灵囿,东海市的人又想和韩凤声交流交流,所以才变成现在的阵仗。此人受贺省长推崇,据传说又身家丰厚,韩凤声当然不敢托大,把他给叫出来,自己上门来了。

韩凤声对其真人很好奇,他是专业人士中的高手,虽然不是同一个行当,但也更深切感受到此人功底,此时急不可耐,立刻就想求见高人。

灵囿来接待人士客气地说:“我们园长正在请熊老师出来,各位稍等,喝杯麦草汁。”

韩凤声常年保养嗓子,这麦草汁倒是没什么刺激性,而且是常温的,他坐车也口干了,拿起来便喝了一口。

细腻、甘甜的麦草汁滑过喉舌,就像一股温润之气滚过,喉咙一松,竟是无比舒服!

韩凤声眼睛一亮,对这看似不起眼的麦草汁刮目相看,不知里头放了什么,居然有这样堪比润喉药的功效,而且更加爽口。

……

至于正在请熊老师的园长,此刻正在关着门的展馆内催促:“快点快点,人家已经到了,迟到不礼貌。”

熊思谦恋恋不舍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新闻,从笼舍里爬出来,变作了个布衣壮汉,嘀咕道:“唉,接客不够,还要出台……”

段佳泽:“……”

熊思谦这话说得段佳泽一阵恶寒,又无从反驳起。

段佳泽带着熊思谦,和各位艺术家们会和,给同在现场的小苏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记得怂恿大家多创作些作品出来,千万别浪费了。

韩凤声见到熊思谦,便极为热情地和熊思谦握手,“我一直盼着今日会面,能和熊先生配一配。”

熊思谦脱口道:“配什么?”

段佳泽黑线,他觉得熊思谦和小苏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人家韩院长没有那么多废料思想,笑呵呵地道:“配配戏。”

旁边自然有人介绍,韩凤声虽是男性,但工的是旦角,拿手好戏就是《锁麟囊》,昨天在东海大学给学生们还来了段春秋亭,赢来满堂喝彩。好多学生本来对戏曲是不感兴趣的,但是现场魅力实在非同凡响。

熊思谦在外界没什么名气,这次贺省长过来才意外让他传到人家耳朵里,但是韩院长不一样,他是全国知名的戏曲演员,还上过春晚。

段佳泽和小苏一听他想和熊思谦来一段,立刻就准备好了录影,这也是个宣传机会。

围观群众非常给力,段佳泽听到韩凤声说和熊思谦唱《武家坡》,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发现唱的是薛平贵借调戏试探王宝钏那段,顿时巨汗。

熊思谦这个体型,可以说非常适合演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就是那一副怀疑自己吃亏的样子有点辣眼睛。

不过熊思谦那样子是什么心理活动大概只有段佳泽懂,心说吃亏的明明人家韩院长。

在场的人士大多都听过贺省长慧眼识英雄的段子,也知道有些本地艺校想勾搭熊老师,不过他们对熊思谦的具体水平还是比较迷茫的。

待熊思谦和韩凤声搭了一段后……还是比较迷茫,只听得出来好,却不知道有多好,大部分人都是门外汉。

但是自然有韩凤声这个专家,进行一番点评,听着他这意思,竟然也是倍加赞赏。

就算不懂,大家当然也要顺着捧一遍,何况韩院长那个欣赏,真是越来越真切,到后面,竟然力邀熊老师和他回省院去交流一番。

贺省长也只是戏迷,韩院长却是真大师,他都这么说了,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在商业互吹,真情实感得很。

熊思谦也觉得这个人族水平还可以,但是他是万万不能离岗的,连忙按照段佳泽说的,端起自己原来的架子说道:“我醉心海角山,东海水,不喜外界纷扰,唯有多谢厚爱了。”

熊思谦虽然外形粗狂了些,但是做了多年文化人,这淡淡装逼的气息还是非常到位的。

他这个样子,在场的多是搞艺术的,一看熊思谦还拽了个半文半白的话,哪能落后,顿时也都摆出一副同道中人、万分理解的样子,大赞熊老师的心境。

韩凤声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惜了!但是理解您的心情!”

……

大家在房间内交流了一番后,又相携去参观动物。

经过熊思谦那展馆时,还可以听到有游客在外头说:

“哎呀,黑风不在,可惜了。”

“黑风就是那个会看新闻的狗熊吗?”

“是啊,可有意思了。”

韩凤声听了,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道:“难怪熊先生愿意留在这里,这样的地方,连狗熊也好学习。”

熊思谦赧然道:“应该的,学无止境。”

韩凤声:“?”

不止韩凤声,众人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怎么熊先生仿佛是自己被夸奖了一般呢,难道就对灵囿这么有归属感,自豪到了这个地步?

——

小苏一边用手机软件编辑视频,一边问段佳泽;“园长,其实这个宣传不是很要紧吧,就是一个大师来参观了……和咱们搭不上边。”

顶多认证灵囿现在很有名,就跟副省长也来了一样。

“怎么不要紧了,以后我要开度假酒店的,我要把我们动物园塑造得有文艺气息、有逼格一点,这样能吸引更多年龄层高一些的外地游客。”段佳泽头也不抬地道。

小苏:“啊,那白姐的字画也是故意的么……”

这个倒不是,不过效果也是一样的。

世上同行那么多,必须有特色才能脱颖而出,这个是有苏和黄芪他们教段佳泽的,所以段佳泽也在各方面努力中。

微信群消息提示出来,段佳泽看了两眼,说道:“放火烈鸟了,我去看看。”

段佳泽跑到湖边去,正看到一群火烈鸟站在湖对面的岸边,身上羽毛鲜艳如火,而且不停用嘴巴剐蹭尾腺上的油脂,涂抹在身上,让颜色更加均匀、鲜亮。

之前刚送来时的白色羽毛完全不见了,每一只都是如此,上次看还有几只是粉红色呢,现在已经都红似火了。看来加餐的红色胡萝卜确实没白喂,它们自己也很勤快,吸收着各种食物中的胡萝卜素和虾青素

这个颜色确实好看,难怪也有种火烈鸟是凤凰的说法。

下班了的陆压正从旁边经过,见段佳泽隔湖看鸟,脸色一沉,“好看吗?”

前些天段佳泽搬回自己都要落灰的房间住了,而且自称忙,来投喂陆压时总是来去匆匆,现在却闲得在这儿看鸟搬家,岂有此理?

段佳泽吓了一跳:“……我随便看看。”

陆压看那些火烈鸟还或是飞起来,或是吃湖面的水藻当甜点,心中有些不屑,“有什么好看的,嗑胡萝卜素嗑出来的红,一停就变白,骗谁呢。”

段佳泽:“…………”

一只火烈鸟飞了过来,扑打一下翅膀,长腿站在浅水处看过来,叫了一声。

段佳泽瞟了一眼陆压,总觉得道君压迫感太强了,为了活跃气氛,干笑道:“你看这些火烈鸟都长得一样,上次我在展馆,脑子一抽,看到一只也是这么对我叫,还以为是陵光,跟它说了半天话呢。”

段佳泽对那火烈鸟吹了声口哨,感慨道:“这只大概是头鸟吧,特别强壮呢。”

陆压诡异地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那只火烈鸟忽然口吐人言:“那个,园长,我是陵光啊。”

段佳泽:“………………”

第89章 惊!当红偶像高调搞基?

心好累啊,不想当园长了,鸟都分不清。

段佳泽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陵光,上次他才在陵光面前圆过去,这回真没法辩了,万一陵光说出去,园长的威严岂不是荡然无存?

陆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陵光,“滚,说出去你就等死吧。”

陵光:“……”

段佳泽:“……”

陵光扑扇着翅膀飞走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毕竟陆压那么不体面,居然丢石头。

段佳泽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样好吗……”

如此简单粗暴,就把陵光打发了。

陆压嘲笑他,“和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园长做得太软弱了,和本尊学一学,保管他不敢开口,只当自己真的是火烈鸟。”

换做是陆压,那陵光可能真的不敢说那一句,但要真是陆压,根本就不会认不出来啊。

看着陵光飞回火烈鸟群,被一群火烈鸟缠着,段佳泽说道:“我没有那个功力呢,不过我以后就靠道君给我撑腰了,效果是一样的。”

这个马屁拍得陆压很是舒坦,哼哼唧唧两声,“你若识相,那是没问题的。”

这边威胁了陵光,段佳泽和陆压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进去便见小苏拿食堂当收发室,正在给大家派发东西,段佳泽凑过去看了眼,“发什么好东西,有我的份吗?”

小苏展示给段佳泽看,都是些裙子,“我们一起合购的福袋,全是女装,园长要吗?”

段佳泽连忙避开,“您忙,您忙。”

却见连白素贞也凑在里头,拿了两条裙子,都是白色、青色之类的浅颜色,比了比倒也合身。

小青到底做了几千年女孩子,此时虽然是男身,也忍不住挨过去,“这个好看。”

有女同事笑哈哈地打趣:“小青要给女朋友拿一件吗?”

小青的脸红了一下,“我还没有女朋友啦。”

段佳泽这边,陆压在旁,有苏也坐在同一桌,有苏听了说道:“可惜了,小青登记的是男蛇,人间那么多漂亮裙子都穿不上的。”

他们若是派遣员工也就罢了,偏偏是派遣动物,那动物公母雌雄在这期间自然随便变不得,又不是各个都和帝企鹅一样分不清,外形是有差别的。

小青正变成男性,也就这么登记,并保持了。当初熊思谦刚来时,大家还讨论过小青找男男朋友和找女朋友分别是什么情况呢。

段佳泽则心说那是你对人间界了解还不够深,下次去暹罗国遛一圈就明白了。

……

第二天段佳泽就让饲养员给陵光戴上了脚环,开什么玩笑,就算有陆压在,也不能让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他回去了琢磨了半个小时,也想过用兽心通,但是兽心通一天只有五次,要是他连认错五只怎么办?

几率小,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就倒霉到认错两次了……这些火烈鸟全他妈长得一个样儿。

很多放生的鸟类都会被戴上脚环,以作标志,这里的虽不是放生的,但是段佳泽声称因为这只引进地和其他的不一样,为了观察,饲养员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陵光却是看着多出来的镯子(?)无语了,早知道他昨天应该装火烈鸟。

段佳泽看着明明白白分出身份的陵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凡人自然有凡人的法子。

动物园中很多饲养员对分辨手底下的动物都有一套,最多的还是做各种标记,比如给企鹅戴翅环,给猴子脸上画记号。

转头段佳泽上网看了一下官博,小苏已经把韩院长来参观的稿子放上网了,连着熊思谦和他唱的那一段。

韩院长在网上有那么些戏迷,还有些建官博,专门转发和韩院长有关的票讯、资源,这条也让他们转发了。

也是这时,段佳泽才知道了普通戏迷眼中的熊思谦是什么样,把他夸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便是不懂的路人,也赞一句唱得好,而且认同灵囿是东海的标志性景点,完全达到了宣传预期效果。

段佳泽想想也觉得作孽,派遣动物才艺那么多,偏偏窝在这儿当动物。他也是,那么多更有钱不累的职业,偏偏来当院长。

眼看着,段佳泽就错过了做房地产大亨、床上用品店老板、餐饮连锁店老板、书法学校校长、戏曲学校校长等等有前途的职业……

——

——

周末中午的灵囿动物园,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休息来逛动物园的游客,中午来佳佳餐厅用餐的食客,让这里热闹非凡,门口停满了车。

一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轿车停在了马路边,因为大门口的空地根本挤不下了。

车内,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摘下墨镜,看了看招牌,“灵囿动物园?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后座一个甜美的女孩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有点搞不清状况,“什么鬼,肖荣,不是说带我们去吃饭吗?你大老远拉着我们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又租车开到这荒郊野外的动物园,这是搞什么?”

开车的一位大帅哥说道:“搞什么?你们也关注了我微博,还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杀青的真人秀,有一期是到东海市,期间去了动物园?我还在朋友圈说了,这里东西很好吃。”

——如果有追星族或者娱乐记者在这里,看到他们三个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眼前这三位,都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气明星。

当红小鲜肉肖荣,唱歌出身,拍过戏,最近在综艺节目中也表现不俗。

和他同公司的青年演员杨子徽,刚出道就拿过重量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人气与实力兼具。

还有一位则是和他们都有过合作,同期出道的电视剧花旦苗筱,现在就有部剧在热播,收视表现不俗。

无论是哪一个,都够单独上头条了。现在却一起出现在了海滨小城东海市一隅,恐怕谁也想不到。

另外两人听到肖荣那句话,多少有点恍然,他们工作特别忙,虽然无心注意太多新闻,但是好歹肖荣的节目那么火,他们也是刷到过的,还转发帮忙宣传过。

苗筱甚至记得一些细节,问道:“是不是开出来块天价翡翠的那里?”

节目组拿这个炒了好些天,所以苗筱还有些印象,当时她还疑惑过,这翡翠是否真的是意外开出来的,结论是应该有台本,否则也太巧了,虽然演技挺真的,差点骗过了她这个圈内人士。

“对,就是那儿。”肖荣说道,“这里面有家餐厅,菜很不错的。”

杨子徽并没有看那期节目,所以有些不以为然,“那也不至于那么老远跑过来吧,我都要累死了。”

他最近刚刚拍完一部戏,饰演的角色比较阴暗,杀青后还去做了心理辅导,好不容易出戏,但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

苗筱更是打趣道:“这么多人,要是被拍到就糟了,你猜媒体看到我们三个一起逛动物园会怎么写?”

杨子徽懒懒打趣:“有节操的把你我或者你和肖荣截出来,说你们谈恋爱了,没节操的把你裁了,高呼小鲜肉治愈情伤,与同门师兄坠入情网。”

苗筱哈哈大笑起来,肖荣则是满头黑线。

肖荣出道以来,一直有个断背的绯闻背在身上——之前他来灵囿录节目前,员工们还探讨过这个问题呢。

和时下流行的炒cp不同,肖荣这是真有人捕风捉影,编排他的性向,这可不太好。

只有肖荣自己暗暗叫苦,他可是笔笔直的直男一个,现在却搞得不但要和女性避嫌,还要和男性避嫌。

和好朋友吃个饭经纪人也要再三提醒他不得勾肩搭臂,搞得有时候他险些都要怀疑自己了。

苗筱:“说真的,这里隐私保护做得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在包厢也戴着墨镜口罩。”

“这里没有包厢,不过我认识老板,可以申请一个单独的房间,”肖荣弯腰从口袋里拿出来三个印着灵囿标志的包装袋,“这是这里的周边面具,戴上吧,墨镜太显眼了。”

包装袋里是三个白狐的面具,戴上比墨镜口罩方便多了,而且动物园很多人都戴,没人会注意到的。

三人戴上面具下车,随着人流进入动物园。

肖荣给段佳泽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带着他们往办公楼去了。他在这里做过任务,所以还算轻车熟路。

经过佳佳餐厅的时候,可以看到这里人满为患,外头排起了长队,人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的居然带着折叠小板凳,坐着排队。

“哇……”苗筱本来还以为肖荣是夸张了,没想到这里生意竟然这么火爆,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杨子徽注意到的,却是这个动物园的环境。

这里绿化做得特别好,高大翠绿的竹子四处丛生,草坪上是茂密的牧草,园区之外也是青山环绕,空气清新。走在园区之中,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忍不住放松。

杨子徽的心理医师给他做完辅导,让他好好放松一下,他就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虽然已经出戏,但还是找不到放松的状态。现在走在这儿,却好似摸到一点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从高铁站一路过来,他还感觉到过路的人好像都不疾不徐的,仿佛在度假一样,生活节奏舒适缓慢。

待走到一片人工湖泊时,杨子徽更为感慨了,他看到了一片艳红的莲花,淡淡的莲香萦绕在鼻端,令他有种想就地坐下来休憩的冲动。

肖荣盯着杨子徽:“你干嘛?一副要飞升的样子?”

杨子徽:“……”

杨子徽:“不是,你不觉得这里很舒服吗?”

“有啊,上次来我就觉得了,环境好嘛,要不是这里没机场,我都想在这儿买套房了。”肖荣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跟你说这里风水很好的,园长和临水观的道长关系很好,我怀疑他们给看过。”

杨子徽直道:“难怪!”

圈内挺多人都有点信仰,毕竟压力很大,像黎天王不还吃斋。所以肖荣这么一说,杨子徽就觉得真有点玄。

这时候,他们还看到池中一尾十分大的金鱼跃出水面,随着其他池边游客惊呼了一声。

苗筱说:“许愿有没有用啊?”

肖荣说道:“许愿你去找白狐,那个好像真的有用。”上次尤筠就许了愿,结果拿了第一,还帮人发现了翡翠。

他们说着,湖边小道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踢踢踏踏小跑经过,嘴里还咬着自己的缰绳,竟是无人看管,一副自己遛自己的样子。

苗筱惊奇地道:“这个马……没人管的吗?”

上次肖荣在这儿待了大半天,倒是有些了解,虽然没亲眼见过,却也以见怪不怪的口吻说道:“马的智商很高的,你不知道吗?这马乖得很,这是自己去食堂吃饭呢。”

其他二人都惊了,杨子徽更是说道:“这马,带去拍戏多省事啊!”

……

三个戴着面具的人进入办公楼,下楼去吃饭的员工路过时都忍不住看上两眼,问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还以为是游客误入。

肖荣赶紧说是有约来找园长的,那些人便不理会了。

待擦肩而过,肖荣还听到他们在说话。

“虽然戴着面具,气质和穿着都很好,长相应该也不错,反正耳朵长得很好……”

“嚇,耳朵你也能鉴定。既然这样,那应该是园长的朋友吧。”

“……”肖荣有点搞不清她们的逻辑,不过也没有探究什么,直接按电梯上了段佳泽所在的楼层。

段佳泽在这儿等着呢,和肖荣握了握手。

上次来参加真人秀,这些明星的微信他都加了,而且他们都念叨着以后还要来灵囿吃东西,不过其他人都在忙,只有肖荣刚忙完,还把朋友也带上来了。

之前他们还在朋友圈给宣传过,段佳泽很爽快地让他直接到自己办公室来,给安排开个后门,直接把饭菜送到这里来。

虽然因为工作很少看电视了,但是苗筱和杨子徽段佳泽还是认得的,连说看过他们的作品。

尤其是苗筱,段佳泽多看了几眼。倒不是他喜欢这个类型,而是觉得苗筱和肖荣相处自然,难道这位深陷断袖疑云的小鲜肉其实有女朋友?看来八卦新闻果然不靠谱!

苗筱看园长这么年轻,还惊讶了一下,她脑补中,是个中年大叔呢。

段佳泽请他们坐下,给厨房打了个电话,收到消息,厨房派人送了五菜一汤过来。

这时肖荣三人已经把面具给摘了,过了会儿,送菜的进来,把饭菜放下,又出去,全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们是谁一样,都感觉很好。

其实这人还真的不认识他们,这是深山老寺出来的和尚,专心修炼,压根不看电视。这要是换了小苏,大概就是叫嚷起来了。

“我去上个厕所。”肖荣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出去了。

办公楼和宿舍楼是挨着的,而且因为地皮紧张,所以挨得还特别近,反正大家上班也方便。肖荣在厕所洗手,隔着窗户就可以看到旁边宿舍的楼道。

肖荣洗了手一抬头,便愣住了。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楼道,现在多了一个青衣长裙女子,腰肢盈盈一握,露出来的胳膊白得惊人,蓦然回头,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庞就露了出来。

不夸张的说,这一个回头,就像有支箭射进肖荣胸口,他都呆住了。

这青衣女子好像也看到了肖荣,她目露诧异,随即对笑容笑了一下,便美得更为生动了。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有几搓不安分地翘起来,颇为俏丽。胸口虽然有些平坦,但是丝毫无损她的可爱。

肖荣不自觉就走到了窗口,这里能够离得更近,他局促得不知如何开口,隔着一段距离大声道:“你好,我叫肖荣……”

说完肖荣就想扇自己的脸,这是什么鬼开场白啊。

青衣女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好在并没有介意这个莽撞的年轻人,“我是小青。”

声音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飘散,她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辨,更像是稚嫩的少年,却别有一番风味,与那头短发相得益彰。

这个名字甚至都不像真名,就如同她本人一样,非常的虚幻缥缈。在此之前,肖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质的女孩。

他出道以来之所以被传断袖,除了有人想打击他,其实也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谈恋爱,让人有些怀疑。其实他除了因为工作忙,也是根本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甚至连自己喜欢哪个类型也没有想法。

现在他却知道了,因为他一见钟情了!

肖荣手扶着窗台,为了寥寥四个字心神荡漾,痴痴地问:“你在这里工作吗?”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和段园长认识,来这边吃饭,顺便带朋友看看动物。”肖荣觉得这样说应该很博好感吧,喜欢动物的男孩子。

青衣女子果然笑了,露出两颗有点尖的虎(蛇)牙,“谢谢,你们可以多光顾两栖动物展馆。”

……

你一言我一语,时间过去二十分钟,肖荣都浑然不觉,每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女孩一些了,她讲话怎么会那么有意思呢?

可是还没聊得尽兴,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呢,女孩就忽然回头看看,然后一言不发地跑掉了。

肖荣看着她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却只能扶着窗台兴叹。

“别走啊……”肖荣小声自语,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怕什么,他可以去找段佳泽啊,这个女孩在灵囿的宿舍楼,那他一定认识。

肖荣一想就十分振奋,激动地回了办公室,推门只觉空气中飘荡着饭菜香味,苗筱和杨子徽正在疯狂进食,五菜一汤已经只剩个底了!

肖荣顿时炸了,“我靠你们什么情况!是猪吗这就吃完了?能给我省点儿么!”

苗筱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自己不回来……”

杨子徽也补充道:“我以为你闹肚子,肯定吃不下了。妈呀,这个笋真的太好吃了,苗筱你少吃点儿,上镜要胖了。”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下一个角色才是有体重要求的。

苗筱含泪道:“不管了我去演胖子……”

“去你们的!”肖荣怒骂,“没良心,还不是我带你们来的?“

段佳泽在旁笑着说:“我已经让加菜了,你再等等。”

“还是园长好。”肖荣说着,有点扭捏地道,“园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段佳泽还以为他要提什么和饭菜有关的事,于是点点头,俩人去门外了,“先说好,我们还是没有跨地外送服务……”

“我不是要说这个。”肖荣活那么大,还是头一次有这种遭遇,纵然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仍然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园长,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小青的……”

他看着段佳泽诧异的眼神,声音就越来越小,更加窘迫了,就像中学生打听自己喜欢的女孩一样。

段佳泽心里这会儿其实翻江倒海,我靠,之前还说八卦新闻不靠谱,这就来打听我们园里可爱的男孩子了么。这个点,应该是撞到午休的小青了。

但是段佳泽还抱着一点儿希望,觉得这种事情明星不可能就这么和他说出来吧,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于是犹豫地道:“是啊,怎么了?”

居然是真名吗?好相配,好可爱。

肖荣的脸都有点红了,“刚刚我在那边窗口见到她,聊了一会儿,所以回来晚了。但是我没留下联系方式,那个,园长,你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吗?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段佳泽:“…………?!”

什么,现在明星搞基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第90章 国家级打脸

肖荣刚刚才一见钟情,看到段佳泽这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顿时回到了现实中,含着担忧地道:“难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段佳泽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非常纠结。小青和男人女人在一起好像都没有问题,但他不是人啊,远有白素贞、许仙的例子,近有孙颖、白海波之鉴。

于是,段佳泽委婉地道:“我也不太清楚,等我问问他本人的意愿吧。”

肖荣放了一点心,“那拜托你了,段园长。”

肖荣和段佳泽回去,苗筱和杨子徽已经把剩下的菜也吃光了,但是肖荣沉浸在段佳泽那边会问出什么结果,有些患得患失,也无暇再说什么了。

苗筱看了一眼肖荣,一脸春情萌动,好奇地道:“肖荣这是在脑补什么啊,满脸荡漾。”

杨子徽看了一眼,“刚才和园长说什么了,难道园长愿意把厨子借给你?”

“不是,”肖荣有点憋不住,含羞看了段佳泽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请段园长帮我要一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三声惊呼:“什么?”

然后大家互相看看,全都一脸疑惑。

苗筱:“呃,我们叫也就罢了,园长为什么也叫了一声?”

他们和肖荣同期出道,私下关系又不错,再清楚不过肖荣没有女朋友,且一直没看上谁,他们甚至怀疑肖荣是无性恋。现在突然听到肖荣说想搭讪女孩,当然很惊奇。

奇怪的是肖荣明明是向段园长打听那女孩联系方式,怎么段园长也一脸惊讶。

肖荣自己也懵了,他也不知道段佳泽为什么很惊讶的样子,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肖荣心中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段佳泽茫然地道:“什么女孩,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叫小青的,但是他是男孩子啊。”

这下子又有三声惊呼了。

“男孩子?!”

肖荣脸都白了,“不可能!她明明……”肖荣脑海中忽然闪过小青过平的胸,一头短发,和少年感的音色,他想到了“异装癖”三个字,顿时有些失神地道,“那方才你为什么会答应?”

段佳泽:“呃……”

其他三人:“…………”

一瞬间,大家心里都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个误会了。肖荣也不知道怎么的,把人家男孩子认成了女孩子,还想搭讪,跑来问段佳泽。结果他身上那么多同性绯闻,段佳泽还以为他想搞基呢!

现场顿时尴尬得很怕,肖荣都快哭出来了,原来刚才段佳泽是以为他断背才那个样子啊。

苗筱和杨子徽同情地看着肖荣,背负了那么久不靠谱的绯闻,结果居然是成真了么……

肖荣心更痛,他看了一下钟,哽咽着道:“我的初恋……三十分钟就告破了!”

众人:“……”

真的是惨不忍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同性。

这时候餐厅又送了两道菜来,可是再美味的美食,现在肖荣也没有心情吃了,他颓废地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杨子徽舔了舔嘴巴,“那我帮你吃了吧……”

他觉得自己虽然吃饱了,但还能再塞一点儿。

肖荣挥了挥手,心情郁闷,随便他了。

段佳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也挺同情肖荣的,没想到肖荣性向真的正常,偏偏遇到这个时候的小青。

这要在小青女性的时期,好歹不会这么惨烈,这失恋失得太残酷了,而且在短短半个小时之间。

“肖先生,想开一点。”段佳泽说,“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不对了。”

否则肖荣要是真去追小青了,那才恐怖,小青本体是毒蛇,撩开裙子有丁丁都好说,作为男性时的他可是有两个丁丁,肖荣要真是直男还不给吓死。

肖荣一声不吭,他还沉浸在自己破碎的初恋中。

苗筱和杨子徽吃饱后,产生了逛逛动物园的兴趣,看着生无可恋的肖荣,小心翼翼问道:“肖荣,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肖荣如梦初醒,揉了揉脸,“……去吧。”

虽然爱情没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而且,肖荣竟然在想,等下在动物园内会不会看到小青呢?她……他是这里的员工,但不知道是饲养员还是其他岗位。

而且,如果是小青,那么他穿男装一定也很好看吧。

刚刚产生这个念头,肖荣就不寒而栗了。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想,接受心上人的男性形象,很像是断袖的第一步啊!

一想到那些媒体乱写的东西可能成真,肖荣就心碎得很,迫切地希望用别的东西来掩盖这段短暂却深刻的爱恋,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钟情于人。

肖荣三人拒绝了段佳泽的陪同,自己出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段佳泽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抓紧时间打电话给小青。

小青还不知道自己伤了人的心,活泼地说:“园长,什么事?”

段佳泽说道:“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一个叫肖荣的人?”

小青毫无所觉:“对啊!”

段佳泽:“那他怎么会认为你是女的?”

这就是段佳泽很不明白的一点了,但是刚才肖荣都崩溃了,他没好意思问出来。

小青顿时有点慌,没想到还传到段佳泽那里去了,扭捏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日和小苏同买的衣裳里,有件绿色的裙子甚是好看,我便忍不住在宿舍试了试……”

还美滋滋地在走廊上浪了一下,谁知道被那人类男子看到了,当时没在意,现在一看他竟然报与园长知了,真是让人有点害臊。

段佳泽无语,难怪,他就说小青长得是漂亮,但也不至于一眼看成女孩啊。

段佳泽便将肖荣的事情告诉了小青,语重心长地道:“小青啊,我知道你变男变女习惯了,但是派遣期间,穿女装要小心别再让人看到了,不然岂不是耽误人。”

小青赧然道:“我晓得了。那园长你可不要告诉其他同事,我偷偷穿裙子。”

段佳泽:“你都随便变性别了,还怕人家知道你穿裙子啊?”

小青连呼:“那怎么一样呢,就像园长你玩鸟和玩道君,那能一样吗?你敢摸鸟,但是你敢乱摸道君吗?虽说两个形态是同一个人,那也有区别的!”

段佳泽:“……”

段佳泽还在琢磨,这个是什么鬼比喻的时候,小青大喊一声“我上班去了”就挂了。

……

肖荣心情郁闷,同苗筱、杨子徽戴着面具在灵囿内闲逛。

因为他之前介绍了白狐,所以苗筱嚷着要去求求姻缘,三人一起进了犬科动物展馆。

要说灵囿虽然是在小城市,但条件真不比大城市的差,环境卫生方面甚至优于大城市的,没有什么动物的腥膻臭气。

而犬科动物展馆也与其他展馆格外不同,人数众多,但是安静,透着一股祥和,有小孩子即便想吵嚷,也会被父母给拉着不让高声喧哗。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北极狐正在洗脸,两只前爪不疾不徐抹着脸,它浑身皮毛洁白光亮,尾巴毛绒蓬松,身上仿佛有一圈圣光一样,让人忍不住看向它。

肖荣不自觉就向北极狐靠近,撞到别人的背才回过神来。

被撞到的女生正在默默向白狐大仙许愿:求求大仙让我早日见到爱豆肖荣哥哥……

这时忽然有人踩了她一脚,身体还贴上来撞了一下,明显是个男性,女生迅速回头推了一下,“干什么,流氓啊你?”

肖荣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走了两步,微微低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戴着面具,只是与女生稍一对视就低头了,并且压着嗓子说话。

女生听语气还挺诚恳,而且第一时间走开,就没说什么了。她回过头继续向大仙许愿,又忽然觉得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和轮廓都有点眼熟,好像她爱豆,想着不太可能吧,便回头又看了一眼。

不过这个时候,肖荣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了。

女生挠挠头,心想应该是愿望太强烈出现幻觉了吧,肖荣哥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肖荣仗着个头,挤到了前面,想到尤筠说她的粉丝告诉他这个有多么灵,忍不住也许了个愿:大仙,你要是真的很灵验,能不能让我的初恋不要破碎啊……

许完愿肖荣就走出来了,看到杨子徽已经在人群外,指了指里头说道:“老苗还在许愿,你求了什么?”

肖荣:“没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那个愿望有点无稽,他的初恋都已经破碎了,要不破碎,除非他或者小青变性,又或者他变弯,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到小青那一瞬间带给他的心动太美好了,虽然三十分钟后被打碎,他还是好向往,打了这么久的光棍,他也很想恋爱啊!

……

离开的时候,杨子徽和苗筱都告诉段佳泽,以后一有机会肯定就会来光顾,还要带上朋友一起来,给佳佳餐厅做宣传。

肖荣则打点起精神,他在园内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青,又失望又庆幸,有点怅然若失,此刻也勉强笑道:“我有空也会继续带朋友来的,园长你要给我们打折啊。”

“没问题,你们都常来啊!”段佳泽笑眯眯地招呼,要是有更多明星来,也能造成明星效应,上次他们来录过真人秀之后,就有不少粉丝特地过来偶像待过的地方玩呢。

一回头,段佳泽还看到肖荣在微博上发了张灵囿大门和佳佳菜色的照片,顿时大喜。

平时他们这些明星给人发微博,都是要钱或者人情的,尤其肖荣这样的当红明星,关注可是很高的。

就是上次做节目,肖荣也只是发了朋友圈,和发整个节目的宣传,没有单独给灵囿发微博。

肖荣这次恐怕是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所以忍不住发条微博纪念一下,但是又没有露出什么真实的心态。

而此时此刻,灵囿的某个角落,一个打开微博顺手刷了刷爱豆首页的女孩,也发出了一连串让路人莫名其妙的高亢叫声。

——

——

在灵囿工作了一年以上的员工,便有了请年假的资格,能够有一个星期休息时间。

胡大为可以骄傲地宣布,他也工作满一年,可以请年假啦!而且,园长和他说过,因为他是日夜轮班,年假可以给他延长几天!

胡大为想了很久,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年假,回老家看看。

在灵囿的日子里,业余时间胡大为也学习了一些文化知识,知道了一个词,叫衣锦还乡!

想他胡大为当年在山里,是方圆几百里最没出息的狐狸精,骗不到别的妖怪不说,还要被欺负,最后被挤兑得外出打工。

但是如今在灵囿,胡大为每日吃好喝好,修为增长,更因为和有苏前辈同处一室,不说受到什么真传,但是也略有指点。又和那么多人族修士打了交道,自觉眼界开阔,不同以往。

越想心中越像是有把火烧起来,胡大为兴奋地找到园长,“园长,我想好了,这个月底请年假。”

“可以,可以。”段佳泽正在接电话,抽空和他说了两句之后,对电话那头说,“对对,就是那里,你们直接进来。”

然后他挂了电话,才对胡大为说:“你的情况特殊,就不必和人事报备了,我给你记一下。”他还提醒道,“大为啊,你老家要是有亲戚,可以抽出一天假期,买些吃的用的回去。”

胡大为受宠若惊,“谢谢园长提醒!”

相比起一年前胡大为刚到灵囿时,居然还试图伤害园长,现在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狗腿了。

在摸清灵囿形势后,对段佳泽心悦诚服,有时候,在园长和陆前辈产生分歧时,胡大为也会毫不犹豫地站边园长。

段佳泽和胡大为说了两句,就赶紧出去了,他这边还要去接一下自己的同学。

毕业已经一年多,总算凑齐了大家的时间,班长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毕业后去外地的同学也回东海了,准备聚一聚。

找场地的时候,段佳泽很自然就说到他的佳佳餐厅来,他晚上不营业,菜色也好,不必到外面的酒店花钱。

段佳泽的同学们陆续到齐,首先就是调侃段佳泽。

“佳佳,你最让我佩服的不是把海角动物园给拯救了,而是敢给餐厅起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佳佳餐厅,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段佳泽的脸都红了,“你们适可而止啊。”

段佳泽班上有四十个同学,其中八九个现在念研究生去了,剩下的一半左右从事了本专业的工作,另一半都去干别的了,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段佳泽刚开动物园时,还有本地同学来给他帮忙,大家也算是看着他一步步做起来。

段佳泽带着入座,拿了些酒来,边吃喝边聊天。

佳佳餐厅的菜色获得一致喜爱,他们中好些在外地上班的没吃过,全都感慨之前看风那么大,还以为佳佳买的营销,现在看来完全对得起这个名声!

同学聚会聊天,无非追忆过去,闲聊现在。

酒过三巡,有个同学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自己的女朋友照片。这位同学家庭条件很好,大家一看,竟然是找了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当女友。

这同学叫程过一边笑,一边戏谑地对段佳泽说:“佳佳事业虽然做得不错,但是个人感情就比较有问题了,是不是大龄处男啊。”

段佳泽无语,听着不是滋味,总觉得他喝多了讲话有点带刺。

这里面其实也有段渊源,当初大学的时候,程过追隔壁系一个美女,那女同学没接受,还把段佳泽这个同班拉出来比了一下,段佳泽躺了把枪。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段佳泽家境远不如程过,也就是相貌好点儿,程过倒也没那么气不过。

但是眼看毕业后,段佳泽竟然走狗屎运,把一个继承来的赔本小动物园越做越大,他就有点儿不得劲了。

其他人纷纷打圆场。

一个女生说:“程过你就别酸了,段佳泽要找女朋友还能找不到吗?人家只是专心事业,不像你,就知道和什么十八线网红鬼混。”

程过听了脸上也不生气,对段佳泽说:“佳佳,你看唐俪喜欢你那么久,毕业了都痴心不改,你要不就考虑她算了。那我就酸不到了,也算做了件好事,成全我两个同学。”

唐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是嘴唇动了几下,愣是不好意思说什么反驳的话。

同班同学基本都知道唐俪对段佳泽有点意思,不过没成,没想到唐俪还有点念念不忘,这时候都暗笑,心想虽然程过瞎说,但是两个同学要是在一起也不错。

段佳泽哭笑不得,“你喝多了吧。”

班长愣愣地说:“佳佳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我记得你们一个设计师长得特漂亮。”

此言一出,大家都神情各异。

另有也关注了灵囿官博的同学也说道:“那个,那个美女我也记得!”

他还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了当初白素贞拍的宣传照,展示了一周。

那出尘绝俗的大美女,一下子把没见过的同学都看呆了,即使在照片上,也能感觉到其风情。

别说其他同学,唐俪自己也顿时不抱希望了,就是她自己,在她和这个美女之间,肯定也会选择这美女啊。

这照片上的美女容貌气质俱佳,比起娱乐圈一些以美色著称的女明星都更胜一筹,刚才大家还羡慕赞叹的程过那个网红女朋友,一下子被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程过看了,更是有些郁闷,“不会是P的吧……”

大家都嘘程过,“得了吧,老程,你女朋友那个滤镜加得才比较过分吧。”

唐俪黯然失望,还要勉强打起精神说:“呵呵,怕是气死程过了。”

又有人调侃段佳泽:“原来佳佳喜欢这个类型。”

这美女的确是特别漂亮,但是也看得出来,比段佳泽要大上几岁。

段佳泽黑线地道:“这就是我普通同事,我没有喜欢她。”

本来只是班长挑了个头,一个疑问句,段佳泽是不是喜欢那美女,谁知道说着说着,就好想他真的暗恋白素贞一般了。但是他现在说这个话,哪里有人相信,反而怂恿他去告白。

可能也是大家都不相信,对着这么漂亮的女人,段佳泽怎么会不心动。

程过也酸溜溜地说:“佳佳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比较没经验,同事相处这么久,换了我早就拿下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再不下手就晚了。”

面对程过阴阳怪气的话,段佳泽也只能翻个白眼,“你们想太多,她已经有对象了……”

“哦哦,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是人家有男朋友了?”

“我就说,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怜的佳佳啊,没谈过恋爱,这个墙角很难撬吧?”

“对着这张脸能说自己不动心?怕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程过立刻又来精神来,眼见峰回路转,刚想说一番话“宽慰”段佳泽,却见餐厅门口闪进来一个人影,他只是瞥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

程过恍惚中想:段佳泽说的可能是真的,他没有觉得那个设计师漂亮而暗恋人家,因为和眼前这个比起来,设计师的美色竟似不值一提。

段佳泽刚想无力地解释一下,人家有对象,而且他真的没有做许仙的勇气,就看到自己的同学们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一个两个都安静下来,看着他背后的方向,满脸呆滞。

那一瞬间,段佳泽竟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靠,不会是道君来了吧?

很快他觉得如果是道君,除非当场变成鸟,否则好像也不会有这种瞬间把人都变呆子的效果。

段佳泽顿了一秒,才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绝色佳人扶着门框而立,她长发披肩,不施脂粉,但是姿容足以让皎洁的明月也瞬间失色。

她眼波流转之间,艳色逼人,这种超脱一切的美貌不但能够勾起人内心的蠢蠢欲动,更会让人恨不得臣服在她面前,将自己的所有献给她。

因此,形容她的外表如何精致完美太过困难,倒是“红颜祸水”四个字,简短,又与其给人的印象贴切。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更是对着段佳泽一笑,更为勾人心魂,用婉转动听的声音喊了一声:“佳佳……”

段佳泽是最早回过神来的,虽然从未见过此人样貌,但一个照面,没等她开口,就已凭这美貌与气质,瞬间确认此人的身份,他咽了口口水:

——我靠,就同学之间搞个事而已,没必要出动上古王朝级的祸水来打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