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川经历过很多战争,那些除了杀伐再无目的的哨兵就是那样的眼神,他们的生命大多如同焰火一样短暂,江见川从第一眼,就不希望小狼崽子步上他们的后尘。
最初的日子里东躲西藏、状况百出,小狼崽子稚气未脱,强撑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偏偏又成长的很快,眨眼间就变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军雌。
所有虫都感叹于他的天赋与功绩,而一路看着他成长的江见川却只想让他再轻松一点。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虫与虫的悲观并不相通,总有虫认为别虫的幸福是一种吵闹。
“你不是告诉我,把那两个虫送过去他们的感情就会分崩离析吗?现在你又告诉我尤利西斯坐上雌君的位子了?”
卢卡斯怒极反笑,拿起手边的茶杯砸到高瘦雄虫脸上,“你个做师兄的给我出的好主意?真够有同门情谊的!”
克洛维斯清咳了几声,指节擦过唇角的血丝,脑子里闪过江见川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眼里充斥着外虫从未见过的恶意。
好主意?同门情谊?
他还是更喜欢他那位好师弟在实验室里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殿下,雌君的身份算不了什么。岚的身上毕竟有您的精神烙印,只要他们的关系稍有进展,您想解决江见川或者把他抓回来,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卢卡斯阴晴不定的看着克洛维斯,冷凝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殿下,虫皇召见。”
第七军军长办公室,
“阁下,岚和月醒来了,军长已经在去军医院的途中,您请跟我来。”林琪回到第七军后,有着第七军军医的帮助,月和岚的症状逐渐好转。
江见川边走边问,“他们的精神力报告怎么样?”
“那天您为他们进行精神力安抚后,他们的精神力又和原来一样变得稳定。但根据身体检测结果,他们的精神力频段和身体检测结果不符,有经受过精神力虐待的经历,这样的虫精神力稳定,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江见川知道这是卢卡斯的惯用手段,精神力虐待让雌虫精神力不断降级,以此达到摧毁雌虫精神防御的目的,而如今的表面稳定正是那个盗版阻隔器的原因。
月和岚被安排在医院的精神力科楼12楼,楼里每一处都冰冷又坚固,林琪边走边介绍,“精神力方面出问题的雌虫,都在这里根据情况严重程度由低至高安排治疗。今天岚的记忆依旧不太清晰,但情绪稳定;月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您可以和他进行简单的交流。”
病房外,尤利西斯倚靠在墙边等江见川过来,身旁的医虫递过来一份份检查报告,一片标红,每个数值都卡在雌虫身体的极限临界点。
医虫义愤填膺,同位雌虫,他对于同类的痛苦感同身受,“军长,虽然他们的精神力稳定,但如同死水,无法调动起来运转虫纹恢复身体,长此以往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甚至还有可能……”
还有可能彻底死亡。
身体受损并不可怕,无法疗愈却注定会死。
透过窗看去,两兄弟依然紧密的挨在一起,但状态明显好了很多。看到推门进来的虫。岚不安稳的坐在床边,月怯懦的下床小声道谢,“多谢…哥哥和阁下那天对我和岚进行安抚。”
“哥哥,你这些年,还好吗?”月怯怯的问。
尤利西斯点头,“我很好,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月低着头,阴影里的眼神冰冷,摩挲着弟弟的手掌,良久才开口,“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会好的,对吗?”
等完成任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吗?哥哥。
没有虫发现月的异常,月又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又恢复成不言语的样子。
尤利西斯带着江见川出门,江见川感受到雌虫内心的压力,铺开精神体试图感知月的情况,却被这楼里驳杂暴虐的精神力刺激的几欲作呕。
“这里的雌虫,都是经受过精神力虐待的吗?”
“他们才是反叛军最初的成员,那些被虐待的雌虫,那些因为叛逃而出缺少抑制剂的虫,”尤利西斯顺着转头看向江见川,“雄主,您的阻隔器拯救了很多雌虫,这几年逃出的雌虫越来越多。于他们而言,能离开无异于是一场新生。”
如果可以好好生活,这些虫又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反叛军?
有虫选择在残酷的现实中麻木存活,自然就有虫以命作陪博一条出路。
反叛军宁可痛苦,绝不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