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斯的话点到即止,说完故作不在意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似乎是笃定江见川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态度很轻松。

寂静在流淌,江见川拉着尤利西斯的手,翻来覆去的数了几遍手指,感受着手里的温度,也漫不经心的答应,“当然可以,得加钱。”

“介意我签个合同吗?”马卡斯从身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可以,”江见川写下名字,就看到马卡斯露出一个不知真假的、堪称粲然的笑容。

签完合同马卡斯利落的离开,屋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尤利西斯定住,驻足良久。

马卡斯口中的遗产只有桌子上一个十厘米长宽的木箱,箱子工艺不成熟,一看就是小孩子做的,但又很被主人爱惜,各个角落都光滑干净。

“带他回家吧,尤利。”

*

尤利西斯很避讳谈论他的雌父,在和江见川认识的这么多年,他把对于那只雌虫的怀念依恋深埋于心底,只有在极少数情绪不稳定的日子才会提及。

箱子的密码尤利西斯再熟悉不过,木盒子沉甸甸,先是一封信,寥寥数语只让尤利西斯注意安全。

婚姻内的雌虫没有自己的财产,索伦却给尤利西斯留下了一个账户,986321.7星币。

最底下整齐摆放着半个蛋壳和军校的徽章,尤利西斯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些物件的场景,目光穿过盒子的划痕与斑驳的记忆重逢。

尤利西斯抚摸着索伦的徽章,“我雌父在我的记忆里很温和,我是过了很多年才知道他曾经是那样热烈生长的虫。”

“乌拉诺斯军校蝉联桂冠的最佳飞行员,他喜欢航行,高空,星海,如果不是因为精神体暴动到达临界值,他或许不会结婚。”

“混血种雌虫一路从086走到乌拉诺斯要吃很多苦,天赋不好就要付出千万倍的努力,万亿的雌虫他是唯一杀出来的那一只。也因此成为很多雌虫的精神支柱,所以他不能选择死亡,即使谢幕也要是让用一种所有虫都赞同且向往的方法。”

索伦的一生像是一场绚烂的烟花,外虫看不见他的艰辛与消逝,只能看到他最绽放的那一刻。他用一场盛大的表演让自己步入高阶雄虫的婚姻,即使自那以后他慢慢脱离军部,在外虫眼里也是光彩的,值得被羡慕的。

“他是为我而死的,”尤利西斯说,索伦在危机来临前就尽力将尤利西斯送到边境星,也正是这样才让尤利西斯有了逃生的余地。

尤利西斯低下头,眼里翻腾的情绪逐渐变得平息,他确实可以直接杀了马卡斯,可是对于马卡斯而言,最可怕的并不是死亡,“见川,我要光明正大的审判他。”

马卡斯的图谋太大,佩洛兹家里错综复杂,虫崽数不胜数,几个雄虫哥哥压在头顶,马卡斯没有出路。

他对埃里克森的所谓真心远远比不过他对于权力的追逐欲望,他将自己的虫崽教养的娇蛮又愚蠢,今天又提出这样抹除精神力印迹的要求。这只雌虫长久经营的目的已经明晃晃摆在面前,他从来不想要成为什么优秀的雌君,他只想掌握最大的权力。

*

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两虫踏上了新的旅程,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第七军的总军部。

军舰顶层,星光顺着窗户洒在黑发雄虫的侧脸,工作状态的江见川常给虫一种不可攀附的距离感。

雄保会对卡特做出的处理十分官方且中庸,江见川意料之中的看到到账的罚款和卡特在星网发出的道歉视频。

精神力稳定器的实验已经开始初步进入稳定阶段,奥若拉源源不断的数据分析传来,江见川表情冷淡,像一台精准的机械虫,不断进行数据运算与实验改动。

尤利西斯短暂的新婚假期结接近尾声,军部的工作接踵而来,和那些久远的时光一样,一只虫潜心实验,另一种潜心工作,两只虫的生活开始回归正轨。

唯独的意外是在屋子里撒欢的白虎精神体,很有自主意识的贴在尤利西斯的腰侧。

“笃笃笃,”安静的工作时间被敲门声打破,安德里笑的一脸莫名,他把原定的许白赶去了奥若拉,又快马加鞭赶来和尤利西斯会面。

给尤利西斯汇报完工作,安德里悄悄到江见川旁边,小声问,“阁下,你看我今天这样穿是不是格外帅气?您觉得其他雄子会喜欢这样的吗?”

江见川这才抬眼看去,黑色短袖工装裤,腰腹处壁垒分明,极大程度上修饰了军雌魁梧的身材,江见川瞟见安德里的义肢上都仔细描绘了花纹,总体来说,过分…猛男。

是那种会吸引大多数雌虫,问候他肌肉是做了什么运动练出来的那种猛男。

“很好,”江见川干巴巴的夸奖,想到雄虫的喜好,又加了一句,“如果再温和一点,可能更好。”

安德里求证的看向尤利西斯,尤利西斯有样学样也说,“很好”。

安德里长舒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的审美没出问题,江见川阁下和军长都说好,阿娜慈亚肯定也会喜欢。至于江见川说的更温和一点的建议,直接被安德里抛在脑后。

军长即将带着雄主回归驻地的消息传回,第七军一片沸腾。

【之前都是在星网上看消息,终于能见到真虫了!】

【有没有上次去奥若拉的兄弟现身说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