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巡逻路线也一切正常。”
尤利西斯打开终端查看刚才屋内的监控,“薇黎黎,定位马卡斯和他的护卫虫。”
“筛查各处港口的往来星舰和庄园附近的活动物体。”
“是!军长!”
林琪挠挠头,自己也没有什么额外的任务,就跟着薇黎黎一起离开房间。
尤利西斯再一次打开监控,从他离开卧室直到现在,卧室里没有虫进来过。
唯一的响动只有两分钟前展览架旁的花瓶突然撞到墙面。
再仔细放大这一时刻的视频,好像是有什么虫或者什么东西朝着墙面的方向推了一把花瓶。
属于雌虫的精神力蔓延开来,整栋别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呈现在尤利西斯的脑海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
尤利西斯走近展览架,耳边的声音过于智能的不断响起。
“尤利,刚才那个是我的精神力!”
“我的精神体你记得吗?就是那只大白虎。”
“你不知道什么是白虎,就是那只黑白色花纹的……”
雌虫瞳孔慢慢睁大,尤利西斯猛然回头看向床上的雄子,“见川?”
白虎在雌虫腿边撒娇打滚,“是我!尤利你终于理我了,前几天你总是忽略我的话,尤利……”
听着雄虫略带撒娇的声音,尤利西斯逃避一般的想,自己或许应该相信这一切的。
这些年的幻觉幻听又浮现在脑海里,尤利西斯慌张的跑出房门。
江见川:虎虎震惊!
白虎试图跟上尤利西斯的身影,又在门口被狠狠的拍在门后。
“幸好是精神体,不然脸都要被拍扁。”
*
尤利西斯一路冲到一楼最角落的屋子里,门外是他为雄子打造的温房,一门之隔,这间屋子里却简陋至极。
只有一张军用床,和四扇紧闭起来的柜子。
雌虫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跌跌撞撞、浑身颤抖抽搐着走向最角落。
可动作太过急迫,一打开门,药剂与注射器就丁零当啷的散落下来。
尤利西斯如同濒死的溺水者,喉口张开,迫切的呼吸着,视野模糊着摸向地面。
注射器,药剂,静脉。
一针,
两针
……
过量的药物让尤利西斯抽搐的身体快速安稳下来。
脑海里的清晰的咒骂声变得失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利西斯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蝉鸣,风声,顶楼雄虫缓慢而稳定的呼吸声。
他从高空落下。
尤利西斯瘫坐在地上,眼珠机械的转动,点开监控,贪婪的盯着投影里的雄虫。
微光,巢穴。
江见川。
他又回到了地面。
江见川趴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
江见川仔细思考,现在这个场景很不对劲。
他和尤里并不至于闹到听到声音就要敬而远之的地步。
“尤利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听到我的声音就跑开,是因为五年没有见到我吗?”
尤利西斯推开门,江见川发现他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江见川:“!!!”
江见川:“沐浴更衣!好隆重!”
很不合时宜的,江见川又想到那个被拿走的木盒子。
难道说……
不会吧~
虽然不符合尤利的性格,但是五年没见欣喜若狂也不是没可能……
白虎扭捏的缩在门口,爪子雀跃的扒拉着地面,因为视线问题他看不到尤利西斯沉郁的眼神,低着头扭动着脑袋,“尤利……我还没有准备好ovo”
“而且我现在还没能支配我的身体,如果你……那个什么……我在旁边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ovo”
白虎跟着沉默的尤利西斯磨磨蹭蹭的挪回床边,看着雌虫慢慢俯下身。
贴近,触摸。
脸颊,手臂……手臂……
雌虫像第一晚那样,轻轻搂抱着雄子的胳膊。
肌肤相贴的安全感让尤利西斯迅速陷入沉睡,可即使睡梦中也是不安稳的,脑子里光芒炸响,记忆深处不曾记起过的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
战火,硝烟,血肉,碎片。
爆炸声,呼喊声,光弹在耳边炸响。
“跑啊!”
“背叛者!尤利西斯!”
“背叛者!背叛者!背叛者!”
“别再回来了尤利!”
“带着阁下走!”
“……”
“尤利西斯,交出阁下。”
“尤利西斯,做得好。”
“尤利,为什么…”
“见川!不要回头”
纷乱的画面交叠出现。
是谁的身体挡在面前,是谁夺走怀中珍宝?
尤利西斯脑内剧痛不止,脑海中最后一个场景是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江见川。
和一只…白色花纹的巨兽。
是江见川的精神力实体化。
精神力实体化,几千年没有再次出现的奇观。
尤利西斯从睡梦中惊醒,本以为幻觉应该已经过去,但耳边依然有雄子嘟嘟囔囔的声音。
“精神力实体化,或者说是灵魂出窍?”
“虫族没有精神体的存在,要怎么跟见川解释才能让他相信呢。”
尤利西斯静静的听着耳边的碎碎念,因为太过用力而淤血肿胀的伤口表示自己的确在不久前注射过药物。
见川说过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剩下的那个最不可能的结果就是真相。
尤利西斯几乎不抱有任何希望的开口,“见川,是你在吗?”
如果不是幻觉,如果从一开始,从三天前或者更早之前。
“是您在我身边对吗?”
“是我,看这里!”
声音在窗口响起,厚重的窗帘无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