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这位阁下现在最需要的虫就是像林琪这样的,林琪知道他的老师为什么会让自己做这个出头鸟。
等阁下醒来还是回边境星吧,林琪靠在小床上想到。
他才没兴趣给别虫做什么雌侍。
*
在这期间尤利西斯一直保持着僵硬的身体状态,他害怕不小心触碰到江见川的伤口,幸好艰涩的思维在面对雄虫的时候难得的转的很快。
尤利西斯从床的另一边爬上来,江见川抬眸看着雌虫的后背,一寸一寸的观察着他这些年的变化。
雌虫又一次用标准的姿势跪下,不过是地点从地板换成了床铺。
精神体缠绵着像蛇一样慢慢的爬到尤利西斯的背后,虎头趴在尤利西斯脑袋右侧,轻声说道,“尤利什么时候睡?”
尤利西斯的眼睛却只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剂。
过了一会,“尤利为什么不泡治疗仓?”
熟悉的声音从治疗仓旁边传来传来,尤利西斯并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回答,“等见川好起来。”
听到这句回答江见川虎躯一震!!!
尾巴“啪啪啪”的拍着治疗仓!
“听得到吗!听得到吧!”
“尤利!尤利!老婆!”
尤利西斯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依旧看着输液管,“听得到,是见川对吗?”
“对对对!!”
“是我!!”
尤利西斯嘴角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下一秒又害怕一样快速的收回去。
这表情奇怪极了,此刻沉浸在惊喜中的江见川却并没有看到,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康复然后……
然后和尤利做什么都好。
“尤利,虫族还有没有其他虫出现我这样精神体剥离的情况,我前几天链接到一个虫的精神域,但是他太害怕我了。”
“尤利?”
又喊了几声,床上的雌虫却再也没有回答过。
江见川垂头丧气的又趴回床上,“又听不到了吗?”
“刚才那些话尤利有听到吗?”
又是幻觉而已,现在的见川是不可能这样和自己说话的。
又是幻觉。
尤利西斯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他的眼神反而平和下来,江见川亲近热忱的话语在他的耳中犹如裹满糖霜的毒。
想要靠近,又不敢触碰。
莫兰迪那句“身体接触”的医嘱又清晰出现在尤里克斯的脑袋里。
尤利西斯紧抿着唇,膝行着靠近雄虫的身体,跪坐在小腿上,手指轻轻触碰雄虫的小臂,检测仪的心跳数据缓缓上升了一点又趋于平稳。
就这样慢慢试探着接触,直到整个手都微微颤抖的覆盖在雄虫指节分明的手背上。
完成这些漫长的动作尤利西斯才找回自己呼吸的本能,感受着手下微凉的温度,尤利西斯头颅慢慢低下去,像一根慢慢舒展拉平的弓弦。
江见川绕回床边,看着这根弓弦稳稳搭在自己的胸口。
他现在已经确定自己的精神体可以感受到身体上感受了,胸口出好像有什么一滴一滴的砸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很好的抚平了尤利西斯的焦虑感,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点滴落下的声音。
*
培育液每天的量并不多,在还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林琪已经提前站在床边等候,屋子里的境况他只进来的时候扫过一眼,雌虫笼罩在雄虫的半边身子上,像是远古传说里的巨兽守护着宝藏一样的姿势。
房间里寂静无声,最后一滴培育液落下,林琪拔出针管之前看向尤利西斯,“军长,针孔需要按压三分钟。”
尤利西斯闻言快速的伸过手去,等针头拔出微微用力按住江见川的手背。
身下是小雄子安静沉稳的面庞,手下按着雄子的双手,今夜两虫的心跳都没有减速过。
亚雌不知何时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床上一人一虎都没有注意。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尤利西斯在心里数到180整,轻轻松开手指确认并没有血液渗出。
“呼……”
江见川听见尤利西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像从见面到现在,尤利西斯的呼吸就没有正常过。
站姿也没有正常过。
就像现在,即使是给右手抹药这样的小事,尤利西斯也是跪在床边完成的。
白虎趴在尤利西斯的淑膝头,轻缓的蹭着略带坚硬的肚子,“尤利坐在床上吧,已经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
“尤利去泡一泡医疗仓就乖乖睡觉好吗?”
雌虫的恢复力向来强大,但这也是对于健康的雌虫而言。
雌虫身体恢复是依靠着虫纹流转,虫纹流转又是依靠着精神力,尤利西斯现在的精神力状态太差,周围的虫大多都不敢劝他去治疗。
幸好尤利西斯还记着莫兰迪的话,确认雄虫一切正常后快速的进入医疗仓。
“叮!”
又快速的钻出来。
“尤利!你甚至没泡到五分钟!”
哪怕是不到五分钟的治疗,军雌身上的伤口也肉眼可见的愈合。
至少不像原来那样外翻的厉害。
尤利西斯闻到身上疗养液的味道,皱着眉走向衣柜。
江见川秉持着君子守则,爪爪装模作样的盖在眼睛上,只有一点点视线偷偷探出爪缝,可入目可及的确只有纵横交错的疤痕。
那一道从后脖颈划到侧腰的刀痕,甚至让江见川的精神体也有了落泪的错觉。
尤利西斯调亮灯光,回到床上,看见雄虫耳朵下方的枕头已经快要看不见的水痕,用手触摸的时候却又好像没有摸到什么。
*
一艘驶向奥若拉的星舰上,白虎趴在窗户旁看着越来越远的天顶星。
白虎身后微光映照的床铺上,雄子占据着床铺的正中央,旁边刚刚结婚的雌虫像寻找安全感的虫崽一样蜷缩在身侧,一双手手轻轻的环住雄子的胳膊。
胳膊上脸颊的温度,手掌心微微的压力,江见川感受着这一切。
熟悉的姿势总是能带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忙碌仓皇的一天到此才算真的结束,旧生活沉沉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