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一)新婚之夜(1 / 2)

顶着一众异样的目光,尤利西斯的速度直到靠近最后那间病房才慢下来。

护理虫已经知道尤利西斯的身份,给尤利西斯穿戴好抑制环就打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冷冷清清,床上的雄子胸口起伏也十分缓慢,手背上细细密密的针孔因为雄子专用药物的停用一直没有愈合。

这是雄虫的通病,孱弱的身体素质,低下的愈合速度。

尤利西斯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克制的慢慢跪在病床旁,雄子的面容变化很大,但还是能看出来曾经的样子。

见川已经是一只度过了成熟月的雄虫,和那时候小小一只已经大不相同了。

尤利西斯伸出手想抚摸江见川的头发,或者脸颊、手臂,或者随便哪里都好。

可是军雌如今的样子太骇虫,伤疤裂口遍布的手掌好像只需要触摸一下就能在雄虫身上留下伤痕。

尤利西斯双手颤抖着,那双拿过射击最优奖的手始终只是虚浮在雄虫脸颊外侧。

不敢触碰。

只有待在这只虫身边,漂泊的灵魂才落到了实处,边境421星太遥远,到天顶星有足足13个星际日的路程。

没有虫知道尤利西斯是怎样回来的。

一开始是驾驶机甲,机甲废掉就用身体硬抗着宇宙航行的极低温度与强压,身体到达极限就混进以速度闻名的货物运输舰。

生死追逐都不能消磨军雌的精神,但江见川可以。

收到江见川消息的时候,雄虫已经被宣判了最终结果,尤利西斯的精神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暴动,混沌与理性极端的充斥在他的思维之中。

13个星际日的航行,尤利西斯只用了4个星际日。

尤利西斯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下这些日子来的第一杯水,液体划过喉口,略微抚平了嘴里的铁锈味道。

尤利西斯尽量让声音轻柔一些,“见川…阁下,在5个星时之前,婚姻局已经通过了我的雌侍申请。”

声音似乎又哽咽住,是第七军的军雌从没见过的脆弱模样,从来笔直的脊背微微的弯下,“虫神在上,尤利西斯·江起誓。”

江见川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雌虫狼狈的跪在床边,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衣服似乎是被利器划过许多遍,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些没有恢复好的狰狞伤口。

白虎歪头看着雌虫抑制不住落泪的面庞,呐呐的不知道该表达些什么。

尤利西斯·江。

这只虫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江见川的,

初恋。

尤利怎么会成为自己的雌侍呢?

好像上一秒还能听到尤利喊出的那句“永远不可能”。

尤利西斯永远不可能和江见川结婚。

那时候说出这句话的意气风发的青年和眼前这个哭到不能自已的军雌判若两虫。

怔愣了一会,江见川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缓步靠近,毛绒脑袋蹭了蹭军雌的下巴,故作轻松的开口问,“怎么了我的大英雄,哭什么,嗯?”

“是伤口痛吗尤利,又没有乖乖去医疗仓对吗尤利?”

“别哭啦,哭成这样,等我醒来我得笑话你的。”

“我真的会笑话你哦——”

“羞羞脸。”

羞羞脸才会一直哭。

可是耳边压抑又痛苦的啜泣并不会因为这些听不到的话而停止。

“算了,还是不笑你了。”

江见川轻叹,一直扭来扭去的虎头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精神体,晃了晃脑袋又乖乖趴在军雌腿上。

他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尤利西斯的精神力已经逼近极限,作为曾经的哨兵,江见川知道精神力暴动是一件多痛苦的事。

他只能尽力让自己的精神体更贴近尤利西斯,这似乎能轻微的缓解精神力暴动的症状。

雌虫虽然听不到这些熟悉的话,但在江见川的身边时,他的精神力总是能很快就稳定下来。

尤利西斯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又一次右手握拳砸在左胸口上。

虫族的虫纹从心口生出,传说雌虫的虫纹可以沟通虫神,立下永世不变的誓言。

“虫神在上,尤利西斯·江起誓,如耀晶之璀璨,如风暴之永恒,我将用我的生命与力量,为您而战,遵循您的指引,守卫您的权力与领土,尤利西斯·江将在任何时刻坚守誓言,直到灵魂与骨血归于星尘。”

“虫神在上。”

“见川阁下,虫神在上。”

虫神在上,所有的誓言都不可做伪。

虫纹浅浅的浮现在皮肤上,微弱的能量顺着白虎的身体流淌出来,流转着开始修复雌虫破败的身体。

尤利西斯直起身子,动作轻快的收拾着病房里雄虫用过的器具。

水杯,毛巾,束缚带,按摩专用手套,检测仪……

等医虫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被洗劫一空的病房和被安稳放在治疗仓内的雄虫阁下。

罗纳做医虫132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呢?

洗劫一空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的,哈,哈,哈。

不算什么,真的。

……

可是这也未免太空了!!!

除了墙皮和不能拆卸的床架,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罗纳笑容僵硬的看向打包好一整个病房的雌虫,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军长,我能请问,病床上的床板和护栏在哪里吗?”

尤利西斯面色不变,看起来很具有信服力,“给箱子垫底。”

江见川趴在尤利西斯肩膀上笑的毛毛乱飞,“哈哈哈他骗你的,他明明把床上的东西都打包在了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