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蓉蓉问道：“石头你怕不怕？”

那边的堂屋里能清清楚楚听到文氏的痛呼声，这些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轻易承受的。

就算章瑛日后再怎么心机深沉老谋深算，他现在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章瑛摇头道：“母亲，我不害怕。”他看了一眼赵凝，“我胆子大，一点都不害怕。”

简蓉蓉就说道：“你不害怕我害怕，你还是在这边陪着凝姐吧，那边有我呢，要什么东西我在门口喊一声，你在这边的厨房立即就能听到，你就不用在那边等着了。”

章瑛还想再说什么，简蓉蓉又说道：“要不然你就带着凝姐儿回家去，让她在咱们家住一晚，别的事情等明天早上再说。”

赵凝在一旁出声喊道：“我不走。”

她白着一张脸，态度却很坚决。

简蓉蓉：“好，凝姐儿你不走，你在这里待着，石头你陪着凝姐儿在这边待着，别的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用管。”

*

外面的雪下的越发急了，简蓉蓉的心也沉的越厉害，她虽然没进去里屋，可还是能感受的到，只有一道帘子隔开的房间里，气氛也越发凝重了。

不过简蓉蓉什么都做不了，她除了对着老天祈祷之外，别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简蓉蓉在心里安慰自己，文氏是半夜发动的，她是头一胎，第一次生产的时间都比较长，还没到真正凶险的时候，所以时间还来得及，一定能等到章老头把马稳婆给请来。

简蓉蓉一边这样安慰自己，一边盯着那道薄薄的门帘祈祷。

*

章老头和章连，到底是赶在文氏进鬼门关前带着马稳婆回来了。

简蓉蓉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跑出去，章老头和章连就已经带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进了院子。

和那个老太太一起来的，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简蓉蓉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和章老头打了招呼后，就赶紧去厨房端了热水来，又盛了几碗热腾腾的鱼汤来，让四人暖暖身子。

马稳婆也没客气，先用热水把手脸洗了一遍，又喝了一碗鱼汤，就进了里屋。

赵凝紧紧跟在简蓉蓉身边，小声问道：“简姨，马稳婆来了，我婶娘是不是就没事了？”

赵凝的脸色依然很苍白，可眼睛却总算不是那么木愣愣的了，而是有了点叫“希望”的神采。

简蓉蓉把赵凝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你婶娘不会有事的。”

赵凝跟着点头：“我婶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

因为下雪的缘故，这天天亮的很晚，随着天渐渐亮了起来，里屋的喊声也越来越响。

简蓉蓉把章瑛和赵凝都回了章家，不让他们在赵家待着了。

文氏的叫声实在太响也太惨，简蓉蓉听了都有些怕，更别说这两个孩子了。

赵家只有一口锅，现在还在烧着热水，根本就没法做饭，简蓉蓉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做饭了。

简蓉蓉用白面烙了十多张饼，又切了细细的咸菜丝用香油拌了，做好后她把烙饼放在篮子里，上面盖了好几层干净的棉布，又用一条干净的小被子把篮子给包起来，防止烙饼凉掉。

章瑛和赵凝一个抱着放着咸菜的海碗，一个抱了十多个碗，一起又回了赵家。

这会儿雪已经停了，路上却十分难走，昨日的雪下的太大，雪都已经没过两个孩子的膝盖了。

简蓉蓉在前面走，两个孩子在后面跟着，他们沿着简蓉蓉的脚印走，眯着眼睛屏着气息，朝着赵家而去。

到了赵家，简蓉蓉又用热水烫了烫碗，然后才开始喊人吃饭。

*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田地之间都白茫茫的一片，章老头和章连在赵家守了一夜，这会儿见孩子还没生出来，章老头就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老二，你回家去把放上的雪扫下来，这雪太厚了，压在房上不行。”

章连答应一声，踩着雪回去了。

赵家的房子比章家的房子还要旧，简蓉蓉怕出什么事，也回家拿了一把木锨，上赵家的房子扫雪了。

章瑛和赵凝跟在她身后上了房，一个人拿着扫帚一个人拿着簸箕，也都用力把房顶下的雪往下扔。

简蓉蓉让他们下去休息一会儿，两人却都不肯听，非要在上面和简蓉蓉一起干活。

“母亲，房顶上的雪要是不清干净，可能会出大事的。”

简蓉蓉：“天气太冷，你们万一感染了风寒呢，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赵凝一边干活一边说道：“简姨，我们都穿着棉衣呢。”

简蓉蓉拗不过他们，只能让章春花回家给两人拿了帽子，又用破布条绑在手上充当手套，然后就带着他们开始扫房顶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