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摆脱了惊雪棠落在它身上的控制却又陷入千放鹤所造的幻境,痴痴愣愣的往修真界方向走去。
风吹林动,树影婆娑,偌大的荒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蝉鸣鸟乱周围一点也不安静,可惊雪棠呼吸的气息尤为明显。
他径直走了过来,像是第一次站直后光明正大的打量起千放鹤的面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人常说修仙者慈爱世间,渡人渡己。可仙子两次见我杀人既不救也不阻,真是好大一颗慈悲心。”
千放鹤没理会他的讽刺静静地看着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惠德,便转了过去。
凡人的生老病死爱恨欲是无休无止的,也是一早便有定数的,随意出手干扰他人的因果会受到天道的反噬。
“此间千万人是渡不完的,道也只渡有缘人。非祸乱天下大奸大恶之人,我是不会出手的。”
她抬头望向了漆黑的天空。
三界六道内所有生灵都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之力所约束,它可以让怀抱苍生大爱的雾衡以身斩魔获封神格,也可以让徒生恶念的怜笙在九天玄雷之下碎了神格,就连刚刚的女娘欲割人脸却反被杀......
正所谓行善念结善果,起恶念得恶果,这便是天道中谁也逃脱不了的因果与轮回。
也是她跟怜笙所修习的道法。
可惜,她的因果道,圣君不信,修真界的大多数人也不信。
千放鹤转过身来,很认真地说道:“小莲花,这世间大多都存在一种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的因果,要多存善念行善事才会有一个好的业报,也许天道会垂怜...…”
“呵...”
惊雪棠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笑的眉眼都勾勒出了月牙,仙子好生愚蠢,居然指望一个从未得到一丝善念的人去行善。
他也很认真地站在千放鹤面前,右眼尾梢的红痣化成细丝没入漆黑的瞳孔里,像刚才一般又是金色的光华溢满眼眶。
似风似雾的气息在转瞬之间钻到千放鹤的眼睛里,全身软绵绵的施展不出一丝灵力,直到她的眼睛彻底被一层金色所笼罩时,惊雪棠命令道:“跪下。”
千放鹤站立的身姿似有挣扎,仍然跪了下去。
“主人...”
声音冰冰凉凉的,不带有一丝情感,惊雪棠点了点头很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傀儡,“现在解开你我之间的羁绊彻底治好我的双腿。”
他见过千放鹤用灵力治好了他的腿还把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一旦超过二十米腿就又废了。
千放鹤闻言听话的用手指舒缓地放出灵力,金光包裹着惊雪棠的腿热气腾腾的气息在全身流转,看着收放自如的灵力来为自己治疗,问道:“你的仙术高不高?”
“此间难寻对手。”
“那把灵力传给我。”
少年说的理直气壮半点也不觉得难堪,比起听话的傀儡,还是自己有灵力比较好。
千放鹤低垂着脑袋唯唯诺诺地伸出手,两人指尖相接的那一刻,金光肆意撩起来的宽袖携着冷风直接抽在惊雪棠脸颊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清醒了吗?”
惊雪棠一脸不可置信,这种招数他用过很多次,从未失手过。
千放鹤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地上的少年,高高在上的神情,明晃晃的昭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陪玩的游戏,“可以简单的操控一些东西,应该就是你身负的仙缘吧,若其他道行浅的也许真被你控制了,可惜......”
“你太弱了,弱到连驾驭它的能力都没有。”
千分鹤划破手指尖抚摸在惊雪棠散发着异样的右眼,殷红的血珠渗进他眼尾的红痣上,瞬间光华蔓延。
“闭上眼睛。”
惊雪棠全身散发出滚烫的气息,灵力顺着身体不断的流转,突然从脚心处传来微微颤动,千米深处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千千万万个种子汇集到他的脚下,转瞬间破土而出成为参天巨森。
这是大地磅礴的力量。
还未来得及看草木类的生长,惊雪棠又发掘头顶的夜空无数星星围绕着他,释放出点点辰力向风一样抚过他的身体。
这是天空的指引。
耳边是整个荒原各种野兽的嘶吼声,连小小的落叶声都能传入耳畔,抬眼越过绵延不绝的山道外是飘着炊烟的茅草屋......
惊雪棠呼吸都急促起来,无边无际的力量散发在天地间,可目越千里,耳听八方,有一种万物为他所控的错觉。
使他不在身处困犬之地,没有皇陵,没有轮椅......
就在惊雪棠伸手想要触摸到这股金色力量时,千放鹤的指尖离开了眼尾的红痣。
眼前所有的一切尽数消失了。
千放鹤擦了擦手,一滴带有朱雀血脉之力的血赋予在惊雪棠身上,哪怕他是个废人,也可通过她的力量窥探世间无上奥秘。
“这就是你身负的仙缘,若是在宗门通了仙脉有了灵力,别说控制一两个人,风雨雷电花草树木,万千万物都将在你手中沦为傀儡......”
一个弱小到人人可欺的废物,必然渴望强大的力量,而想要驾驭这种仙缘就必须回宗门,充满梦幻般的画卷已经描绘在眼前,千放鹤就不信勾不起惊雪棠向往修真界的心思。
听到这些惊雪棠抬手轻轻捂住自己右眼,眼眶内还留存着滚烫的气息。十岁被关在东宫蛊毒发作万蚁噬心时无数次的昏死过去,他以为自己要死时右眼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先是可以操控一些蛇蚁鼠虫,紧接着便是一些年老的太监宫女什么的......
只是那个时候小,每操控一次眼球便是炸裂般疼痛,浑身撕扯的难受,要足足休养好几个月才能恢复一些。
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他不常用这只眼睛的。
原来这就是仙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