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困难第四回(2 / 2)

三嫁师娘 乌楼子 1855 字 2024-02-29

这些都不是能告诉沈微霜的东西。

所以谢辞只说:“她在您屋里待了多久,我就在门外候了多久,您与她分享连我都不知晓的秘密时,可知道我在外头喂虫子?”

这话说的。沈微霜失笑:“这么可怜?咬哪儿了我看看,等回去了给你敷上一敷。”

谢辞一时没吭声。他身上自然是找不到叮咬痕迹的,浑身上下裹得严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些蚊虫素来也不喜他,许是也嫌他半身腐肉。

沈微霜也不揭穿他,唇还勾着,眼尾的弧度已经垂下来,她看着面前卖了惨又自知理亏的少年,末了叹了口气。

“昨夜在我房里的的确是穆医师。”这事谢辞必然已经知晓,沈微霜也不瞒着他。

“嗯。”谢辞应声,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但我与她聊了些什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阿辞。”

她其实有些意外谢辞会将这些问出口,毕竟自己刻意不提的事情,以谢辞的眼力不会把它们挑明,也或许是他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察觉到这些事情与以往不同。

谢辞的视线盘桓在她面上,听到这话后神情也看不出有所波动,歪了歪头,捕捉到一个字眼:“暂时?”

“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沈微霜在少年的注视下斟酌着道,“一个月,一个月后就告诉你好不好?”

一个月,应当可以将这些事解决完了吧?起码谢章的尸身会被她处理掉。

谢辞眯起眼。

那一瞬间,沈微霜疑心自己看到那双黑沉透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逝,像是寂静深邃的海底,贴在慢悠悠游动的鱼群旁,快到令人看不清残影的滑腻触手。

但下一刻,那种晦涩不明之感便如幻觉般消失了,谢辞勾唇笑起来,眉目在夕晖下显得尤为漂亮。

“那就这样说定了,”他轻声道,“一个月后可不能再瞒着我了,师娘。”

沈微霜点头,不忘提醒他:“别去那座山里,若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至少去之前告诉我一声。”

“好。”谢辞眨眨眼,没再多说什么,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别在这站着了,我们回家吧。”

天色确实不早,夕阳坠在远处山脊上,大半部分都已经沉下去,只留下月轮般的一小抹光晕照耀着即将陷入昏暗的大地。

此时正值白日与黑夜的交替之时,沈微霜想起以前给谢辞讲过的诸多民间微恐小故事,那些传闻里这种时候通常都是妖物出现的好时机,她无法克制地望了眼远处的群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走吧。”她迈开步子,谢辞跟在她身侧,蹙眉望着她。

“很冷吗,师娘?”

不是他太过敏感,沈微霜的身子向来不好,年少时尤为体弱畏寒,她自己倒是跟谢辞一样对冷热没什么知觉,但身体一受寒便病来如山倒,如此一来便常常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倒下,谢辞为此伤透了脑筋,还是近几年在穆姝的调理和各种补品的滋养下才将将好起来,如今停了药,各种滋养补物依旧流水般汇入宅子里。

“不冷。”沈微霜冲他笑笑,此时毕竟是酷夏,日暮时哪怕降温也不至于令人感到寒冷。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被某些想象吓到了,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子,谢辞毫不费力地追上来,像是意会到什么,很知趣地闭了嘴。

树影婆娑,晚风温和,没了青砖铺陈的小道坑坑洼洼,灰白的石块裸露在外,中间阴凉处生了凌乱的杂草和潮湿的苔藓,天色愈加暗下来,狭窄的石子路上落了两道斜长的影子,谢辞落后她半步,两人的衣袂时而摩擦发出窸窣的细响。

远远的已能望见邻居的门扉,不甚细致地用篱笆围了起来,篱笆上攀着几朵□□色的小花。低矮瓦房飘出袅袅炊烟,那条白日里趴在院门口的黄狗已经不见,想来是追着主人讨食去了。

这处邻家住的是一对老夫妻,沈微霜不曾见过他们儿女,只知道自己搬来前他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在不远处有块小小的田地,也算是自给自足。这俩老人平日里喜欢在外头四处晃悠,偶尔也敲敲沈微霜的院门,给她送些吃食来,似是怜她一个女儿身拖家带口生活不易,沈微霜初时会推辞,实在推辞不过便收下来,时常也请他们到屋里坐坐,两家倒也算是互通有无。

不过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两位老人了。

或许明日可以前去拜访,顺便带些夏季需要的物什给他们。沈微霜想着,很快到了自家宅院门口,木质的院门缓缓打开,一股被尘封多时的凉意扑面而来。

院子里还是两人离去前的样子,青灰色砖瓦覆下阴影,檐角悬挂铜铃,晚风吹拂间发出清脆声响,高大苍树枝叶繁茂,地上一口古井幽深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