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像沈微霜那般与叶葫接触过,他也凭着本能的敏锐觉出这一家子的诡异,他不想让沈微霜触碰到未知的风险,一丝一毫也不要,尽管有他陪着。
最好是他先前去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解决掉危险后再佯作不知地伴沈微霜前来。
少年心里暗暗打着算盘,嘴上仍不停劝说着,知道自己可以直截了当地要求沈微霜不要去,他师娘会答应他的,可他不希望沈微霜觉得自己掌控欲太强。
那会让沈微霜感到压力,他希望她与她相处起来是轻松的。
“师娘——”两人已经快行至兵器店了,谢辞的语调不自觉提高了些,尾音甚至携了几分委屈,沈微霜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
“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阿辞说的有道理,都听你的。”
她略带敷衍地哄,实际上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注意听谢辞在讲些什么,想来也是些不着调的。
反正她也已经与叶葫谈过,基本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不去便不去了。
谢辞于是蓦地住了嘴。他盯着沈微霜片刻,确定她是真不想去了,扯着沈微霜袖子将她拉到了另一侧的街道上。
这样离那家兵器店便算是隔着一条道了。沈微霜望着少年落拓挺直的背影,疑惑这人怎么能越长大越幼稚,忽而又瞧出那张俊俏的面庞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收回目光,心里头大致有了数。
人声喧杂,道旁两侧茂密的苍树投下阴影,光斑在枝叶间折出美轮美奂的色彩,穿着轻薄的小镇居民路过两人身侧,偶尔会奇异地回头望他们一眼,沈微霜遇到熟悉的面孔会点点头打声招呼,就这么走走停停地逛了会周围的店铺,沈微霜买了些据说时下流行的布匹,打算回去给两人做新衣裳,那些柔软的面料被装裹成袋拎在谢辞手里。
此外还挑了些速食的面饼和肉干当做晚饭,毕竟新鲜的食材得早起赶集,而今个早晨两人谁也没想起来吃食这件事。
一来二去买的东西便有些多,大包小包地被谢辞提着,少年自是不会嫌累,他已经好久没有与沈微霜出来逛过街,一路上端的是兴致勃勃,最后领着她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铺前。
店面拉着门帘,看不出半点里头的样子,又没挂牌匾,灰扑扑的像是早已被人舍弃。
沈微霜知道这是家做玉石生意的铺子,老师傅手艺极好,不仅售卖收购玉石,也接些篆刻雕琢的活儿。
只是价格奇高,镇上一般人请不起的。
她望望门店,又瞅瞅谢辞,心里的猜测几乎要落实,只是也不说,微笑着任由谢辞将她领进屋。
一进铺子,便是满屋莹润的玉器古玩,被甚是小心地安置在墙上的一格格柜子里,表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明显平日里被保养得极为细腻。最显眼的是一头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貔貅,皮毛纤毫毕现,玉质通透滑腻,双目怒睁,栩栩如生。
“师娘,您先随意看看,有喜欢的就挑下来。”谢辞一进门便有如常客,随手将大包小包搁在柜台旁,柜台前没人,他转过身,面对着沈微霜,声音温和,眼神如缀了星子,带着明亮的期许。
“掌柜的应该在里头,我去找他,呃,叙叙旧。”他话说一半,突然磕巴了一下,想来是事先想好了借口,临到派上用场时突然发现已经被沈微霜用过了。
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只能蹩脚地继续用着。
沈微霜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体贴道:“原来阿辞跟这家老师傅有过交情,那你先去吧,我自己看看。”
谢辞抿着唇,快速地扫她一眼,觉得师娘应该没察觉出什么来,也怕她从自己神情上中看出问题,于是匆忙点点头,往里走了一半,还不忘转回来叮嘱一句有半点风吹草动就拉一下手腕上的红绳,被沈微霜笑着应了,这才真正不见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