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困难第一回(2 / 2)

三嫁师娘 乌楼子 1873 字 2024-02-29

“我没事,”她张口,声音还是有些虚,“可能是前两天太劳累了,有些头晕。”

前两天,自然指的是在秘境那两天。她实在是也没想到这符纸副作用如此之大,不得不搬出那两天来遮掩一二。

头晕?谢辞面上浮现出些许疑色,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可观察沈微霜的面色和方才的反应,有好像的确是单纯的头晕,只是反应剧烈了一点。

但沈微霜向来体弱,前两天受了累,今日突然犯晕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凝视着女人坦诚真挚的面容,看不出疑点,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沈微霜在骗你。

那是他与面前人在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之下,对于对方最直观最本能的窥探。

沈微霜在欺骗他吗?谢辞看不出来,焦躁地舔舔唇,面色不自觉冷厉起来。

“你好凶。”沈微霜已经完全缓了过来,笑着低头看他,谢辞身量已然比她高大许多,可现在半蹲在她面前,像一只嗲了毛浑身上下写满不开心的大型犬。

“不要这么凶,阿辞。只是头晕而已,你看,这不是完全好了么?”她冲他眨眨眼。

她是惯会倒打一耙的。而谢辞最怕听见她说他凶。

少年盯着她,心里还存疑,但又实在怕真的凶到她,于是极为刻意地试图勾起唇来,可心下思绪繁杂恼人,怎么可能诚心笑出来,于是那微笑便显得不伦不类怪异至极,活像个鬼脸。

噗嗤。沈微霜这下是真被逗笑了。

她心知不妥,于是伸手捂唇,眸中笑意却愈来愈浓,好似要从眼中流淌出来,被少年恼羞成怒地喊。

“师娘!”

谢辞嚯地一声站起来,也不蹲着看她了,心里半恼半羞,这年岁的少年是最好面子的,哪怕谢辞也不例外,他心中觉得自己在沈微霜面前落了面子,有心想谴责,话到嘴边又琢磨不透自己到底在恼些什么,于是原地伫立片刻,咬咬牙又半蹲下来。

“别笑了,师娘。”他也不管他人目光,将小臂搭在沈微霜膝上,自下而上仰望着沈微霜。

“嗯,不笑。”沈微霜放平了嘴角,眸中仍有笑意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她弯着眼睫看他,那双眼睛实在太过诱人,谢辞心中的恼意便逐渐消散了,只觉得像是泡在了蜜糖里。

他小时候没有糖吃,常觉得沈微霜就像是传说中甜滋滋的糖。

可是糖缓解不了心中的不安。谢辞想把脑袋搁在沈微霜膝上,克制住了,只是闷闷地道:“师娘,您不能骗我的。”

……沈微霜顿了顿,这下笑意是彻底淡了,她想叹气,张张口又忍下,想轻抚面前少年的脑袋,也忍下,最终只是轻声道:“嗯,不骗你。”

不是不心虚的,可是谎言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她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

从为谢章敛魂,到如今私下调查那僧人的事,她瞒着他的事的确越来越多了,线索如乱麻般无法理清,她也始终无法坦白。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小子净惹祸。沈微霜一想到最开始是谢辞先瞒着她,心虚霎时减轻了,她无法恼他处理掉谢章,却恼他办事如此嚣张,以及自顾自的隐瞒。

“快起来,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别人要看笑话了。”

沈微霜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动脚踢了踢谢辞,她的膝盖被少年压着,脚下也只轻轻动了动,触碰到他小腿下缘。

谢辞幼时总是喜欢直挺挺立在她面前,仿佛只要抬头挺胸就能比她高了一样。长大后则越来越喜欢趴在她膝头,像个恃宠而骄的孩童。

沈微霜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只是大庭广众下还是太过亲密,于是一面转移话题一面让谢辞起来。

于是少年顺从地站起身来,他得了承诺,心里虽然还是不太安稳,但已经能够自己安慰自己,又细细端详了沈微霜面色,觉得可能确实是前些日子被累着了,遂想着这次再得去买些补品养养。

虽说自打他能自己赚钱后就没在这方面短缺过沈微霜,那些个名贵的补品都如流水般进了宅院里。

谢辞弯腰拾了木筷放在桌上,又抽了另一把给她,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一碗阳春面不知何时已经空了,浅浅的汤汁上漂着葱花,木筷横搁在白色陶碗上,他胳膊肘撑在桌上,支着脸注视沈微霜。

平时两人用餐也是谢辞用得快,吃完了便这样看她,沈微霜是被看惯了的,丝毫不受影响,自顾自把面挑完又喝了几口汤,很快便放下筷子,迎上少年目光。

“去外头逛逛?”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