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形似鸟类,振翅欲飞,引颈高吭,精美曼妙。
“南边有个王氏,你可以去寻他们,到了那将这张绢布拿给他们看,他们自会庇佑一二。”叶葫神情无波,视线在绢布上轻轻扫过便很快移开。
……什么?沈微霜捏着绢布,这下是真懵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连另一边挑面的动作都停了。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要出天山镇的地步?
“你爱去不去,”叶葫显然看出了她的困惑,却没有丝毫打算解释的意思,“去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这条路,不去就当垃圾扔了。”
他一边转回身继续拔草一边道:“出去的话,可以把那奇怪的小子也带上,也能多个保障。”
“说起来,”他又抬了头,混沌不清的瞳眸里忽然又一片清明,似笑非笑道:“你就这么来这儿,也不怕老头子我有问题?”
另一厢的谢辞已然在笑她吃碗面还发上呆了,沈微霜强自笑着应付过去,这一厢便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绢布,又仔细盯着叶葫片刻,将那绢布自行收了起来。
叶葫先是用草打些乱七八糟的比方,再是劝她离开天山镇,联想到之前面馆里那女人的表现,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这猜测实在有些不妙,她下意识不想去深入探究。
何况现在也不是探究的好时机,沈微霜注视着老人的眼眸道:“我相信叶叔不会害我。”
她看起来很真诚,那张姝丽如天上仙的脸让这句话的可信度上涨一大截,而实际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她敢独身前来一是因为这是具符纸捏造出来的分身,是死是活对真身都没有影响,二则是这家兵器店距离面馆也极近,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可以让真身喊谢辞来帮忙。
双重保险下来,基本不会出差错。
叶葫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显然也不是很相信她,摇头叹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越来越滑头!”
沈微霜不语,只是微笑。
话说得漂亮些,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叶葫也确实不在意,继续道,“老头子我的确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你知道不?”
沈微霜疑惑,她将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一时真没想出来。
老人嗤笑一声,这时候倒显得精力十足起来:“你在谢家的那个丈夫,叫什么名字来着,谢章?反正就那个去服役了五年的家伙,前些日子可是活着回来的。”
“真不容易啊,当炮灰当了五年,还能活着回来,说不定真有做王侯的命。”
叶葫唏嘘:“结果离这儿还差个几里路,唰一下突然就变尸体了,那死相据说还不大好看。”
“随军回来的,又在军队里被杀的,那凶手还挺能耐,当面打军队的脸,偏偏一群中尉怎么找都见不着半点蛛丝马迹,军队原地待命搜查了好几天,周遭乡镇出入关卡全关,愣是没被搜着,几天一过,那军队还能一直待在原地不成,这下不得不走了。”
“走了,但这事情可不能传出去了,否则军队面子往哪搁?于是包装成了服役期间死掉的,小沈啊,补偿领了吧?”
叶葫用眼睛慢悠悠睨着沈微霜。
沈微霜神情不好看。叶葫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她自谢章的死相中了解过,有些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譬如谢章居然是被明目张胆杀害在了军队里。
真是惯着他了,一天天的也不怕惹祸上身。她愤愤地想,真身瞪了对面的谢辞一眼,惹得少年一脸茫然。
叶葫盯了一会,似是自她面色中看出什么,低下头拍了拍自己沾满草屑的双手:“不用害怕,这也是一位故友告诉我的,我想揭发早揭发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本来也就听听过,只是老头子我刚巧知道凶案发生的那两天你那小徒弟出了天山镇,就顺手一查,欸,这不巧了么。”
他扯了扯嘴角,眼角笑纹层叠,眸底却不见多少笑意,“看样子这事你也知道,他告诉了你?那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告诉?现在还死死瞒着呢。沈微霜无奈,她也曾尝试过跟谢辞摊牌,只是一提到谢章的事那小子就顾此言彼地岔开话题,几次下来都是那样,甚至还差点起了疑心,她也便不再提了,反正如今两人互相瞒着,也算是扯平。
她没料到叶葫说的有问题的人会是谢辞。沉默片刻后,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叶葫懒洋洋看了她一眼,倒是毫不推拒地应下了。
两人也都不是傻子,谢章毕竟是沈微霜名义上的夫君,谢辞做事百密一疏被人给发现了,外人看来自然会以为这人杀害自己师父有大问题,以沈微霜和叶葫的关系,叶葫能旁敲侧击地警示一番已是仁至义尽。
当然还有些话叶葫也懒得多讲,比如谢章的死相,在知情人里都快传遍了,一致认为是与死者有私人恩怨导致的仇杀。
谢辞与谢章有什么恩怨?以至于能恨到那种份上?
他察觉到猫腻,只是那就不是自己该过问的了。
前头的兵器店内人声逐渐隐去,想来是叶葫的儿子已经完成了一单生意,正热情地送客呢。
“叶叔,”片刻静默后,沈微霜率先开口,“恕我直言,您的妻子……?”
时间不长,她得在谢辞察觉出异常之前回归真身才行,那女人身份不明,她莫名地很在意,于是只能长话短说。
叶葫深深地望她一眼。
“发生了些——”
“爹,又一笔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