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2 / 2)

三嫁师娘 乌楼子 1877 字 2024-02-29

他师娘太过心软。

他静默片刻,深深盯了沈微霜几秒,把沈微霜看的有些不自在,犹豫着是否要再劝说几句是,推了推沈微霜面前的那碗阳春面。

“面要坨了,师娘,快些用吧。”声音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少年自己先拾了木筷,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入口的面劲道十足,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江婶儿两口子下面倒是的确有一手,谢辞已经敛去了面上冷意,见沈微霜神情诧异地动了筷,似是没料到此事会如此轻易地翻篇,于是勾起唇送去一抹笑,这一笑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眼睫都弯起来,看上去极为纯然,已经没了半分生气的迹象。

“都听师娘的。”他轻声道,“师娘说算了,那便都算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脾气说没就没?沈微霜眸光诡异地瞥他一眼,正巧与谢辞对视,后者奉上一个乖巧的笑,眉眼无辜。

可能是今日出门心情好。她只能做如是想。

……师娘应当又以为是他心情好的缘故了。女人低头用筷子挑面,谢辞便仗着她看不见,明目张胆盯着他师娘瞧。

但其实不是,经历了方才的事后他心情怎么好的起来。只是这次不应当由沈微霜来哄他。

他喜欢沈微霜哄他,轻声细语的,温和低柔的,无奈而纵容的。但不应当是她受了委屈还要来费心哄他。

而且今日已经闹过一次脾气了,他想起清晨的事情,夹断了一根面条,短短时间内不宜闹两次脾气,会引起师娘厌烦的。

他不要惹师娘厌烦。

谢辞无意识戳着碗里的面,至于叶葫……他蹙起眉来,他跟叶葫没什么交情,最大的一次交集也就是沈微霜带着自己去叶葫那里选刀,方才只是短短一照面,加之又马上起了冲突,没有心力去留意很多东西。

可现在平静下来,方才的画面又出现在他脑海里,呆傻的女人,格外苍老的叶葫,他说她是他妻子……叶葫跟他发妻年龄差距这么大吗?看上去辈分都差了一轮了。何况以往也从未听说过叶葫妻子精神有些问题……

“阿辞,阿辞。”女人熟悉的声音将他自思索中唤醒,谢辞抬起眼,便见沈微霜不知何时开始凝望着他,眉心拧起,神色忧虑,他在她眼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面容。

“怎么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还在想刚才的事吗?沈微霜在心中猜测着,她就觉得谢辞的脾性没这么容易好。

“哪能呢,”谢辞回过神来,一眼看出沈微霜暗藏的想法,唇角一抿,眼神带出某种极无辜的委屈,“算了就是算了,师娘说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呢。”

“您说是不是?师娘。”

其实不是,冲撞到她的她不在意,他总会一一算账。

沈微霜有些无奈,她看他是只听爱听的。也没去再纠结,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碗快被谢辞戳糊了的阳春面。

“你这面才是真要坨了,待会江婶儿出来我请她给你换一碗吧?”

“不用,不用。”糊掉的面除了口感差异之外完全也能吃,谢辞也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沈微霜这是完全拿他当娇气的小孩子。

他赶忙低下头扒了几口面,再抬头时对上沈微霜含笑的目光,忽而又觉得有些莫名的羞耻,想要开口又不知说什么,索性沈微霜很快移开了视线。

“好了,我不看你,慢慢吃,别噎着。”

一模一样的话语她说过好多次,这种几乎是无用的叮嘱她说着不厌烦,谢辞听了十多年也不觉着厌烦。沈微霜用余光注视着少年用筷子挑面,可惜面条早已被他戳糊,挑不起来反而又断了几根。

她有些想笑,手心传来的灼痛却令她不由自主握紧掌心。

那是符纸在燃烧——她害怕被谢辞觉出不对,专门用掌心将符纸包裹起来。火是虚无缥缈的灵火,只会让人感到些微的疼痛而无法伤害人的□□。

对面少年的碗筷碰撞声很清晰,食客们也来来去去,注意力早已不在他们两人身上,各自的说笑声纷杂喧闹。

砰,砰,砰。这样的环境中,她清楚地听到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那是穆姝前些日子给她的符纸,作用是在任意地点生成一个自己的纸分身,考虑到她没有灵力,穆姝特意将符纸的启用方法设置为撕裂即可,只要从中间撕开符纸,虚幻的灵火就会烧灼起来,待符纸燃烧殆尽,她的纸分身就会出现她想要出现的地点。

世事总是这么巧,她原本以为没机会使用的符纸就这么派上了用场——

在叶葫踏入面馆后,在她抓住那据说是叶葫妻子的女人的手腕后,女人反手在她掌心留下的两个字。

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