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触感自唇瓣传来，谢辞怔了怔，垂眸看到沈微霜白皙修长的手指，他师娘的手很好看，虽然自小在谢家少不得被欺凌，但谢家家仆多，也不需要她去做杂活，谢家倒后他更不会让她接触那些，所以那双手仍如闺中少女般娇嫩，他从未见过比她更漂亮的手，让他觉得书中“柔荑”一词就是为她而生的。

但碰着他唇的不是她柔软的手，而是那只面目可憎的鸟蛋，他一见着就想起昨晚在树上躺了半夜的体验，穆姝说的没错，虫子的确繁多，而直到最后他也没能从那狡诈的女医师口中问出些什么来。

可师娘已经很久没喂过他了，上一次还是年少时他生病的时候，随着年岁渐长，他几乎不再得病，自然也失去了这样的机会。这次她亲手喂他，那颗鸟蛋在他眼中也变得顺眼许多，他张口，但不张大，让沈微霜没法把蛋一下塞进他嘴里，眸光灼灼，直勾勾盯着沈微霜，唇瓣似有似无地在上面磨蹭。

谢辞吃东西向来利落，沈微霜心中古怪，她本来为了哄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就已经感到一股奇异的心虚，现在让谢辞磨蹭地愈发虚了，只觉得自己好像越过了某条平常严防死守的线，但她心里又不愿深究，于是指尖轻轻推了推，低声催促：“快一点。”

谢辞没动，他唇畔被蛋挡着，但一双星眸明显弯了起来，带着逐渐浮现的笑意，沈微霜咬牙，指尖用了力，往他口内一推，谢辞这次却没阻挡，唇齿张开，那颗蛋很是滑溜地就进了他口腔，他极快地阖上唇，沈微霜反应不及，指尖抵上少年柔软湿润的唇瓣。

指腹下的唇得逞地弯起，沈微霜触了火般收回手，指节无措地张了张，立刻去触帕子，心里应是感到恼火，耳畔却莫名烧起来。

她呼吸有点乱，狠狠瞪了谢辞一眼。

“师娘。”少年浑不在意，声线低低地唤，目光自她优美脆弱的颈线划过，落在那陶碗上，个中暗示昭然若揭。

“想得美，自己动手。”沈微霜平复了呼吸，没好气道。

他也明白方才只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意外，没有强求，重新坐回床上，自己把沈微霜剥完壳放在碗里的第一只蛋给吃了，接着又拿出一颗自己剥。

“师娘，你不要离开我。”他情绪虽然被这一下哄得平稳了些，但到底还惦记着之前的事，锲而不舍地道。

“嗯，不离开，不离开。”沈微霜安抚他。

“哪怕嫁人了也要跟我在一起。”

“我不嫁人的，不嫁。”沈微霜真没有再嫁的念头，开玩笑，嫁过去再伺候另外一个男人么。若不是此番谢辞提起，她根本不会想到这茬。

谢辞蹙眉，有些不满意，他更希望得到的承诺是她哪怕嫁给了别人也不会抛弃他，但他师娘显然还过不了那一关，于是只好勉强放弃。

反正到时候她要是真嫁了人，他也一并跟着去便是。

他坐在床榻上，挪了一下身子，去寻沈微霜的手，将女人略带瑟缩的柔荑握在掌心，他们鲜少做出这般肌肤相贴的亲密举动，可他现在捉着她的手不松开。

他方才是应激般被吓到了，此时情绪一旦平息下来，再想想近日发生的事情，哪怕有很多事被蒙在鼓里，竟然也将沈微霜心里的烦忧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师娘，”谢辞抬眼看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试炼的事情，仙界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就好。”他的瞳眸亮晶晶的，里头盛着毫不掩饰的依恋，“你只需要待在我身后，我会为你送上你想要的一切。”

“全部交给我就好，师娘，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将来在仙界，我会走到令人仰望的位置，那些人不会再敢抬头看你。”

“所以不要害怕，相信我。”

她的手被他捉着贴上他面颊，她的指尖冰冷，而少年面庞温热，盯着她的视线也炙热无比，沈微霜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低声道：“好，不害怕。”

风从窗外刮入，掀开那沓被谢辞放在床头的画像，纸张页页翻起，最终停留在一张俊秀男子的画像上，青年目光温润，唇畔含了一丝清隽的笑意，面如冠玉，芝兰玉树，画像旁写着他的名字，叫燕什么，谢辞得了她的话，唇边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漫不经心斜睨了一眼，掌风一扫，那沓画纸便碎成纸屑。

少年箍着她的力道松了，沈微霜抽回手，也没去过多在意那沓画像，“不说那些话了，说些其它的。”

她话题转得生硬，谢辞目光扫过来，眸子亮亮的。

“你今日不出去么？”沈微霜指的是谢辞暗中所做的那些“活计”。

“不去。”谢辞摇头，“我这几日都陪着您。”这是自秘境回来便做下的决定，他担心沈微霜的安全。

“嗯，”沈微霜应声，“那陪我出去吧。”她对上谢辞诧异的目光，扯出一个笑，轻声道：“我想去外面走走。”

其实不是，她是想去调查调查那僧人的事，穆姝取走了谢章的尸体，应该能研究出些什么来，但让她一个人调查也不好。

所以她想去初遇那僧人的那条街上看看，是否能找到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