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邪祟已经处理掉了,”逐渐靠近的距离中,他观察着沈微霜的面色,缓缓挑起眉,“怎么了,师娘?”
他的师娘神情有些怪异,谢辞认出那是一种浅淡的忧色。
她在担忧什么?是他还是那头恶灵,他魂魄片段的产物?
“嗯,我没事。”极短的沉默后,沈微霜勾起唇笑了笑,她答得很快,好似在掩饰什么。
“你回来了,怎么样,没有受伤吧?”她关切地问,视线在少年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眸子闪了闪,谢辞看到她的目光望向屋外,又迅速收回来。
“一只恶灵而已,哪会受什么伤。”他不动声色地微扬下颌,示意沈微霜看向屋外的雾气,那些浓稠的大雾在恶灵死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现在已经逐渐淡薄起来。
“再过一会,等雾气散尽,我们就能离开这儿了。”
“那就好。”心中的石头放下一些,沈微霜松口气,揭开身上的被褥便打算站起来。
她没能站成功,一双手按在她肩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少年修长有力的五指将被褥向上拽了拽,覆住她肩头。
“还有一段时间呢,师娘再等等。”谢辞将她垂落的发丝轻轻挑开,“说起来,您不问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啊……方才发生了什么?”沈微霜颤了颤唇,嗓音有些干涸。
他端详着她神情细微的变化,笑了一声:“如您所想的那样,那只邪祟是整个秘境的关键,杀了它就能破解这个秘境——您看,秘境在消散了。”
沈微霜面色有些发白。
“至于为什么会找上您,甚至把您拉进幻境,大概是因为读取了我的记忆,想要拉您做个人质。”少年个子高,一半面孔被面具遮着,一半面孔便陷在烛火照不到的阴暗里,说话时语气仍然轻巧,眉宇却显得有些阴鸷。
“是吗。”沈微霜些微的晃神,她抬头望了谢辞一眼,扯了扯他的袖子让少年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叹口气道,“我只是不太理解,它说它一早就知道我夹给它的东西里混着失魄散,那它为什么还会吃下去?”
“夹?”谢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嗯,我怕它躲过那盘菜,就拿筷子给它夹了些。”说着,她感到些后怕,“是不是意图太明显了?”
谢辞没有立即回应,他面上还维持着笑模样,心里已经开始感到后悔。
他后悔自己没有在那魂魄片段自毁前好好给它个教训,天知道沈微霜已经多久没有给他夹过菜了,在她说出“于礼不合”这四个字之后。
他心里抓心挠肝地嫉妒,还要在沈微霜疑惑看过来时故作不在意地答:“师娘您有所不知,那外头的雾气可以帮它解开失魄散的禁锢,它会服下失魄散,估计也是想借此迷惑他人,令人放下戒心,方便它在回到雾气中后伤人。”
话音未落,他便觉出这借口的蹩脚,先不说那恶灵从头到尾没有显露出拿沈微霜当人质的意图,故意服下失魄散迷惑人心的做法是极为愚蠢的。
毕竟谁也不能料到来人会不会在屋内就将它给杀了。
身体不可控地绷紧,在沈微霜还在思索他的话时,谢辞及时转移了话题。
“师娘,”他的呼唤打断了沈微霜的思路,她茫然抬眼,看到屋外已经几不可见的薄雾。
“秘境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