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蓝洲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动,半响后哑然开口:“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
邹祁生不敢置信地抬头:“父亲!”
邹聆月也有些不适应。他居然没处罚自己?
[邹老头被雷劈过的脑子终于被治好了?]
不用打架总归是件好事,邹聆月抬脚就走,丰邈窝在她怀中,尾巴看似不经意地轻抬。
一道看不见的剑意精准地击在邹祁生脚边,将那长条状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击地粉碎。
东西毁了,再好的丹药和医师都无法修复,邹祁生受伤这么久也没把东西好好保护起来,或许是真的不需要吧。
邹蓝洲淡淡地站在一旁,并未阻止。
整整一晚,邹宅都笼罩在一片喧嚣声中。邹聆月师徒四人却休息地极好,第二天一早,院门就被敲响。
“邹聆月!”来人破不开丰邈布的法阵,只能站在院外破口大骂:
“邹聆月你出来!祁生哥哥哪里对不起你?你居然要让他从此残缺?你怎么这么恶毒?”
修真之人当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只是邹聆月习惯了在休息时在床上躺着,听到动静,立刻看向坐在凳子上剥果子的丰邈:
“师尊我恶毒吗?”
丰邈冰川上拂过一阵暖风,恍若春花破开冻土倏然发芽,高山白雪融化成水。
他身上白衣的光泽很是清透,袖口宽大飘逸,领口和袖边缀着圈凌乱的白毛,顶端沾着些泥土,愣是让身谪仙般的白袍多了几丝烟火气。
丰邈放下果子,认真地回答:“不恶毒,他们才恶毒,需要我去教训他们吗?”
邹聆月顺了颗他剥好的果子放入嘴中,咀嚼几下,眉头微微舒展。
“嗯……嗯?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值得师尊出手。”
又道:“这是什么?好甜好脆好好吃。”
那果子壳上还沾着厚厚的泥土,应该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剥开壳,里面的果肉却白白胖胖。
邹聆月觉得新鲜,又拿了一颗放入嘴中,身后的侍女欲言又止。
“是花生,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
丰邈将剥好的花生全部推到邹聆月面前,动作潇洒利落,看上去很是高兴。
贺骄阳不可思议道:“小师妹你没吃过花生吗?这玩意地里可多了。”
她小时候差点吃到吐。
邹聆月摇头,眼神有些迷茫。
前世生下来就患病,在无菌病房里生长到十八岁就死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邹氏当大小姐就是在无道峰修炼,还真不知道地里都长着些什么。
原枫红插嘴道:“炒着吃也好吃,等会师兄给你炒一锅。”
贺骄阳惊讶地打量着原枫红:“你不是出身修真世家吗?也吃这个?”
原枫红摆出一副苦相:“我娘早死了,爹相当于没有,可不得自己找吃的?”
想到他爹那副德性,贺骄阳同情地拍了拍师弟的脑瓜子。
邹聆月脑海里响起一首凄苦的音乐:[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没了娘啊……]
又豪情万丈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师兄加油,以后把鞋拔子甩那老头脸上!]
刚想完就听二师兄振臂一呼:“好!”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邹聆月吓了一跳,抬眼望去,就见大师姐正用力地拍着二师兄的脑瓜子,仿佛是在拍西瓜。
邹聆月面上从容,内心瑟缩:[大师姐干嘛打二师兄?好狂野,我以前没得罪过她吧?]
丰邈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带着浓厚的安抚意味。
贺骄阳:……
屋内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屋外的人,那女声更加尖利:
“邹聆月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邹聆月你卑鄙!你敢做不敢当!敢不敢出来和我打一架?”
眼见门外的声音喋喋不休,邹聆月想了想,撤掉结界。
下一秒,一道青衣身影便闯了进来,青衣文雅内敛,这女子却透着明显的骄纵。
轻蔑地瞥了了几人面前的石桌:
“哟,邹大小姐落魄了,连这些东西都不嫌弃?”
邹家主对女儿的入口食物管控地极为严格,非灵食灵水都不允许出现在她的餐桌上,何况花生这种凡人贵族都不吃的“庶民食物”。
害了祁生哥哥,邹聆月果然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