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子(2 / 2)

钟老夫人赶到正院时,沈兰瑛被几个健壮的仆妇按住跪在地上,后背不厚的春衫透出殷红的血迹,她被沈正则用手中的厚木板打了十几下。

沈兰瑛的脸色已经苍白若纸,大而深的瞳孔里满是屈辱和怒火。

她满脸是汗,断断续续地说:“为了外面的女人逼死发妻,这不是事实?父亲这么生气是不是被我戳到痛处了?”

说完后,她竟是呕出一口血,血撒在地毯上,晕出触目惊心的墨迹。

钟老夫人看到这儿险些喘不上气,她远远大喝:“孽障,你在干什么?你是想把我气死吗?”

沈正则见钟老夫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家法:“母亲说这话,叫孩儿如何自处?”

盛怒的钟老夫人捡起地上的家法,狠狠扔了出去:“不能自处就不要处,好好好,沈正则你长本事了。你把阿瑛打死吧,她死了我第二日就悬梁,让陛下让各位大臣看看你沈正则是多慈爱的父亲多孝顺的儿子。”

钟老夫人话说得如此之重,沈正则不住磕头:“孩儿知错,母亲勿要再说此诛心之论。”

“我只是诛心,你却是要阿瑛的命,我晚来一会儿阿瑛怕不是要被你打死了。沈正则,你听好了,你再敢动阿瑛一根手指头,我就去敲登闻鼓告你不孝。”

忤逆不孝是重罪,被父母状告不孝的孩子处流刑。

郑元昊看着摇摇欲坠的沈兰瑛神色莫名,他被沈兰瑛打过很多次,却未有沈兰瑛这一次凄惨。

沈正则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沈兰瑛只是个还未及笄的病秧子,她的力气远不如沈正则,而且沈正则手里的厚木板能造成的伤害远超沈兰瑛的赤手空拳和鞭子。

沈兰瑛承受能力又弱,现在她呕血了,呼吸也断断续续,似乎快要断气了。

沈兰瑛发觉有人盯着她,费力转头看去,发现是郑元昊就收回了颜色。

只是惊鸿一瞥,沈兰瑛浓黑的眼珠里燃烧着的不屈服的火焰让郑元昊心尖一颤,而后他平复下心情,兀自再心里贬低:为了一时心里的痛快做如此不智之举,真是蠢笨。

虽然如此贬低,但沈兰瑛苍白的快要死了的虚弱和那双明亮的深黑色的眼睛形成的反差确实让他久久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