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意(2 / 2)

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皇帝这一病居然病得如此严重,太医院的圣手轮流诊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太医能拿出医治的法子,皇后也没了办法,只得命人拿出百年的人参熬了浓汤堪堪吊着性命。

皇后守了一夜,眼下埋在一层乌青,面上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一旁的崔嬷端了杯燕窝,“娘娘担忧陛下也该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不妨就先歇歇吧,这里有奴婢守着。”

一边的李序陵也出声劝道:“母后,这里有孩儿守着,您就放心吧。只要父皇一醒我就立马派人通传。”

他们不提还好,这么一说皇后也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身上更是乏得厉害,便打算回宫略微小憩。临走前遣散了跪着的一众妃嫔,又特意嘱咐了李序陵好几遍,等陛下醒了一定要派人知会一声。

李序陵一一应下。

皇后走了不久,便有一个太监找上了李序陵,这小太监不言其他,张口闭口就是有要事相告。

李序陵盯着他看了半天,只觉眼生得很,再加上此时此刻没有比守在这里更重要的事情了,于是三两句话便要打发人下去。

那小太监却不走,走上前偷摸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到了他手上。李序陵看着这小太监大胆的举动正要发怒,又看见那帕子似乎有些眼熟便伸手接了过来。

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李序陵屏退了四周守着的宫女,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道:“这帕子……你哪里来的?”

小太监瞥了一眼明黄色龙榻上躺着的人,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那姑娘自称殿下旧人,她说自己别无所求只想同殿下见一面,现如今已经在偏殿等着殿下了。”说完话,便引着李序陵往偏殿走去。

她居然没死!李序陵分外震惊。

更让他诧异的是,她明明知道他动了杀心还敢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出现在养心殿偏殿,他从未发现许娇这么大胆。

那小太监将人领到了偏殿,正要开门时却被李序陵制止,“退下吧,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守着不要让别人进来。”

直到那小太监消失在拐角,李序陵定了定心神,推开门走了进去又细心的扣上插销扣将门关紧。

许娇端坐在圆凳上,看见李序陵进了门立即擦了擦眼角的泪,眼底波光婉转仍是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再看向李序陵时那眼神水雾朦胧却又含着情义万千,露出温顺的笑意看向他,“殿下居然还愿意见我……”

李序陵想过她会生气会质问哪怕会怨恨他,他甚至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但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个样子。

李序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到底这也是他的错,“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你那般逼迫我,我也不会不小心——”

“嘘——”

许娇食指搭上他的唇,止住了他继续说下去,“不说这些了,那天我也有错……”

她笑了笑,从壶中倒出一杯热茶,恭敬地放在李序陵手上,说道:“殿下喝了我这杯请罪茶,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李序陵对她的反应感到怪异,没敢喝下那杯茶,他将手中的茶推到一边,反手握住许娇的手出言试探着她,“就知道你最懂事是个识大体的,等我登上皇位,我就立马封你为贵妃,你要什么奇珍异宝我都能找来给你。”

像是没听到似的,许娇看着被他推开的那杯茶一言不发,神色黯淡了几分,伸出手拿过那茶杯,自己试探着温度喝了一口,垂着眉说道:“殿下快喝吧,温度正好,喝了这杯茶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殿下。”

李序陵看她喝了同一杯茶,于是放下了心中对她的怀疑,应承着喝了一口,戏谑地问到,“哦?什么礼物?”

许娇从案几上取出一个漆木制成的小匣子递给他,匣子上面雕着玄鸟送子,龙凤呈祥的图案,李序陵笑着接过顺手就打开来。

只见盖子一开,一股浓重的异臭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团蜷缩着血淋淋的腐肉,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恶心的想吐。

李序陵将盒子扔了出去,面色不悦地怒斥到:“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许娇看了一眼被他丢开的盒子,如同转变了一个人似的,冷冷的说道:“玄鸟送子,这里面的自然就是我们的孩子,我把他送给你,你不开心吗?”

“你……”

李序陵被她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骂到,“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呵……疯?”许娇亦笑亦嗔,红着眼歇斯底里嘶吼着,“究竟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自己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李序陵转身欲走,顿时摔倒在地,继而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儿力气,他用仅有的力气呵斥:“你这个毒妇!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许娇无视了他的问题,从袖口中取出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朝着李序陵走去。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这可是养心殿,你敢刺杀皇子信不信我诛你九族,你们许家全都要给我陪葬!”李序陵双腿蹬地,废了老大的劲才移开一点点距离,求生的本能让他无力地警告着许娇。

他一路爬向门口,却推不动那扇门。许是自救无望,再回头时他看见那把匕首刀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心口。这一瞬,他意识到这女人是真的下了杀心!

来不及开口求饶,他突然感到一阵接连而来刺痛,两只眼睛爆突而起,几道血痕止不住的蜿蜒而出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娇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倚靠在墙面上。

耳边的静,是摄人心魄的静。

她听着自己急促的喘息和不断加速的心跳声,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这样呆立了许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消散的意识才逐渐清明起来,她感觉到手里传来阵阵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