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了。”
一阵清冽的声音响起,少年出言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哦?”
席岁然疑惑地看向说话那人的方向,问道:“不知纪将军有何妙计?”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我。”
少年吐字清晰,声音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情绪,似是极力压制着什么。
席岁然:?
众人哗然——
台上的帝王也来了兴致,“小纪将军要如何证明?”
纪修远起身,繁复的衣袍自他走动间簌簌作响。他甚少穿得如此庄重,不像平日里仅是一身最简单不过的黑色劲装,头发也只是用一条发带束起。
再开口时,那层淡薄的情绪也悄然匿迹,只剩下一字一句的郑重,“十二年前,你在纪府后院的荷花池里落水,之后你就一病不起。我幼时曾在那片树林中练剑,无意中撞见你同那梅树说话的样子,想来那梅树可使你宽慰几分,于是便挖了来栽到你的院子里……”
“竟有这么巧的事?”席岁然反问。
“你若不相信,不妨看看那棵梅树上有没有我练剑留下的剑痕?”纪修远反问。
这边席岁然还未发话,就见席珩若有所思,出声证实,“确有痕迹。”
这个时候知道开口了?
席岁然睨了他一眼,席珩无言,如她所愿闭上了嘴。
纪修远捕捉到席岁然眼里的惊讶,继续说到,“之后我便随祖父去西北历练,直到父亲做寿这才赶回家中。回家后,我也时常去故地练剑,那日发现你被毒蛇咬伤,这才救下了你。”
好家伙,这人说起话来一道道的,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比她还能编!
反驳也不是,应下也不是。
看着席岁然没有反应,他又从衣袖中拿出那枚被她遗失的玉坠子,补充到,“这是那天你不慎遗落在山洞里的,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你。”
只见那玉坠最上端系着吉祥如意扣,下面是雕刻着梅花纹路的和田玉。
纪修远用手一拨,那梅花便慢慢地旋转着绽放开来,花瓣重叠交错,在阳光的照映下露出一个“然”字。
就像写下了她的名字一般——实锤了。
话说了无大师的设计还有这样的用处?
席岁然突然有种冥冥之中被注定的感觉,于是便看向这背后的罪魁祸首——席珩。
只见那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依旧无言。
“果真有如此碰巧的事?这倒是天赐良缘了。如此说来,朕就应下了你这个恩典!”他思索片刻,道:“你那曲阳春白雪倒真是个好意头,来年春天一到便挑个好日子成婚罢!”皇帝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恨不得当下便成全了这对佳偶!
“臣遵旨。”
少年身姿挺拔、语气庄重,仿佛接到了一旨危急存亡的军令。
席岁然如水般的目光撞见他眼神里的坚定决绝,又似乎被少年的炽热灼伤,再开口时,她听见自己说,
“臣女遵旨。”
王玉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立马让皇帝收回成命,但这不是在太师府由不得她胡闹,她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过分放肆,只能硬生生的忍住。她只能看向自己的姑母,将最后的希望寄予在皇后身上,希望她能劝说几分。
一旁的皇后脸色也十分不好看,自己谋划了这么久,居然闹了这么一出。这席家姑娘绕了好大一圈,将神佛之说都搬了出来,实在是心机深沉,看来是她小看她了。此时她居然有几分庆幸,庆幸没有将她指给李序陵。
“陛下,席家姑娘的婚事倒是有着落了,可陵儿还没定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