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望(2 / 2)

好在一走出兰心阁,就瞧见外头早备好了软轿,排成了长长的一条,像是一人一乘的样子。

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上了软轿,只剩她和姚瑶二人。

席岁然内心隐隐不安,只因实在是有点放心不下许娇,于是便站在风口等了许久,姚瑶虽然对大明宫宴十分感兴趣,但还是执意要陪她一同等。席岁然等了许久也不见许娇的身影,只得将此事告知了管事太监,直到引路的小太监连番催促了好几遍,两人这才动身离开。

大明宫四面通廊,青砖铺地,更有三十六座石桥,四面曲水流觞。此时宫女们各自端了佳肴来来往往,更有丝竹环绕,果真热闹非凡,此处本来就是前朝的朝阳殿改建而成,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到了我朝更是经过了多方修葺,在旧殿与造景上改进了许多,因而更是辉煌壮阔。

虽是好景,但她此时却无心赏看。

是宫宴,也是家宴,所以无需十分拘谨。

早就听说皇后娘娘心思细腻,担心她们思念家人,所以还请了各世家的子弟们来,也不知道席珩来了没有?

匆匆和姚瑶一同入了座,透过眼前一道道姹紫嫣红的人影,仔细寻找了一番才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比起以前,他身形略显清瘦,气色也没有之前见的好。

不同于席岁然慌乱地找了半天,席珩此刻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从她踏进门那一刻就瞧见了她,一双眸子透过人群看向她,端的是沉静如水。这让她也心安起来。

虽男女同席,却不同座,而且左右两边各隔开了位置,大家相对而望罢了。

那一刻,席岁然几乎产生了想不顾一切冲过去,将这段时间的疑问全都细细询问一番的冲动。然而,席珩一瞬间就看透了她的想法,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席岁然知道是自己冲动了,这么多眼睛盯着,此时绝不是说话的时候,也就作罢。仅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的功夫,一个黑影笼罩在了她的上方。

先是看见一双墨色的鞋,视线上移,便是一身玄色衣装,隐约可见其间镶嵌着的金色丝线,席岁然蓦然抬头,发现那人竟是纪修远。

少年黑发高束,镶碧鎏金冠,一双墨色的眼睛像一块尘封已久的琥珀,仿佛要将她沁入心怀。

她霎时心中一愣,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也许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离的太近了,纪修远极不自然的握拳轻咳了一下,而后又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退后了几分,指着席岁然桌下滚落的一个酒杯说道:“劳烦姑娘了。”

席岁然这才发现她脚旁有一个杯子,洒落了酒水染上了她的裙摆,好在这酒没有颜色,只是裙角微微湿了一点。

她弯腰,趁着低头的一瞬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还没有见过我女儿身的样子,应该还没从秦然联系到我。

于是伸手,捡起了杯子,将酒杯放在了离他最近的桌角处。

纪修远同她点头致谢,宽大的衣袍虚虚掠过桌角,便拿起酒杯转身离开了。

席岁然看向桌面,只见那杯叠碗盏处掉落着一张字条。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众人的视线都不在她身上,于是悄悄的打开了那张字条,上面是肆意飞扬的几个大字——宴席毕,练桥见。

这是要她宴席结束之后去练桥的意思,席岁然抬起头,同席珩与纪修远交换了眼神,这便是应下了。

须臾,便有训练有素的舞女入了场,重重叠叠的水袖遮掩了席岁然的视线。

一旁的姚瑶依旧在她耳旁说个不停,她便认真的听起她说话来,姚瑶一边说着一边还舍不得咽下那口芙蓉荷花酥,口齿不清的说道:“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大皇子和二皇子在今日宴席的姑娘里头挑个合适的指个婚事。”

席岁然点点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宫里早就传遍了,也就这小姑娘整日里只想着吃的所以现在才知道。

姚瑶看她无甚反应的样子,继续说道:“听说,皇后娘娘要将你指给大皇子……”

席岁然点点头,她嫁给李序怀这件事情,她上一世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死得很惨……

等等——

什么?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