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 / 2)

不待她思考更多,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

这期间,李序怀派人给她传过几次话,让她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除此之外,两人便没有更多的联系了。

倒是席岁然时不时的发现,李序陵身边的小太监来找过许娇几次,两人似乎走得很近的样子。她清楚一些人入宫的目的,只要许娇不和王玉凝牵扯在一起,她也不想过多理会。

按照计划,这几日就是席珩入宫为她们教习马术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昭仁公主时不时的就要去马场一躺,不是嫌场里的草不够好就是嫌驯马师把马养得不够好,一来二去的改了好几次终于勉强达到了她的要求。

天不遂人愿,昭仁公主没等到席珩入宫的机会,席岁然也没等来兄妹相逢的时候,她只收到了纪修远寄来的信上面写着席珩受伤的消息。具体情况信件里没有明说,但她知道一定是他们搜查的事情有了什么发现,而且这个发现非常重要,以至于他们也不敢全然确定。

昭仁公主不知道席珩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教习马术的老师突然就要换人,于是多次派人去学司询问,那边的回答也都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这样的答复自然是不能说服她的,不等席岁然向她解释,她就风风火火的找到了席岁然。

自从知道了席珩不能入宫的消息,她便差使着银子多方打探,但与他有关的事情都被压了下来,折腾来折腾去她也没能得到更有用的消息。

如果席珩临时有什么事情不能入宫,那他直接找个由头推辞了就是,如今这样只怕是真的发生什么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只能去找席岁然问个清楚,他们是兄妹,也许能知道些什么……

席岁然再见到昭仁公主,便是眼前这番模样。

那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公主,如今眼下泛着阵阵青黑,即便多抹了几层妆粉,也没能完全盖住。

席岁然心想,也许昭仁是真的喜欢席珩所以才会有如此着急的样子。

只是席岁然自己不清楚,她的样子并不比旁人好几分。虽然她比昭仁公主知道得更多,但她没处说去,只能一个人陷在理不清的谜团里反复琢磨。

昭仁推门而入,后面跟着放不下心所以特意赶来的齐芃,席岁然望向门口两天发出的动静,淡淡的说道:“进来吧。”

昭仁问:“他怎么样了?”

席岁然端坐在椅上,一边整理案上的棋子,一边回问:“谁?”

还和她装?

昭仁一时情急,就要上前去,齐芃立马拦了一下却没能拦住,眼睁睁看着昭仁冲了上去。

只见昭仁一把握住了席岁然理着棋子的手,语气急切的说到,“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席岁然回道:“公主说得对,席珩他是我哥哥,所以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似乎没有立场告诉你。”席珩和纪修远追查的事情,和柔夷有关、和李序怀有关,是稍有不慎就牵扯到朝政和天下的大事,她不清楚也不可能就这么告诉别人,哪怕这个人对席家没有恶意。

昭仁没想到一向平和如水的席岁然也会对人说出这样带刺的话来,怒道:“你——”

席岁然视若无睹,从案下抽出一封书信,递给了昭仁,“公主想要的答案,都在里面了。”

那信封面上并无一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大小一致、遒劲有力的行行字迹,就如他这人一样清朗端正。

那一瞬间,昭仁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接过那封信,犹豫了片刻后,才缓缓取出。

这封信不长,屋里的烛火也并不昏暗,可她却看了很久很久。

席岁然和齐芃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两人目光偶然对上,却又一言不发。

这封信,原本是席珩交由她的。自从那日冬猎回来后,席珩就同她说明了大致的情况,并且给了她这封信,又让她在入宫时带上,在宫宴前把这封信交给昭仁公主。

似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席岁然默念,这一次,果然又是被你算到了啊……

席岁然与齐芃相对无言,两人或许有共同点,可彼此之间的立场和站位让她们终究不能走得更近。

就在席岁然想开口劝解时,昭仁垂下了拿着信件的手,就着身侧的烛台将手中的信烧了个干净,字迹不断消逝,她透过摇曳着的烛火看见席珩一笔一划书写的身影。

第一次见他时,他只是皇兄的陪读。

虽然只是陪读,虽然年纪比她皇兄还小上一点,却处处显露出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与儒雅。那时她决定,如果他只是一个书生、一个文臣,那她就不顾身为公主的使命,去和父皇讨要一个恩典。

可渐渐的,他有意远离皇城远离淮安,她就知道了他的决定,也明白了他不可能同她一般偏安一隅。

此后,她答应了同外藩和亲的要求,又陆陆续续收了些面首,可她知道,那都不是他。

她知道他日后定会大有可为,只是没想到他的志向也如此之大,

这样就足够了。她想。

今夜过后,她仍然是景国唯一一个风光无限、万人景仰的公主。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终。

这日头寒意更盛,周遭也更加喧闹,宫女和太监们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庆,只是这份热闹落在席岁然心上便更加不是滋味。

姚瑶算是最开心的一个了,还不到晚上宫宴开始的时间,她便来回折返于各御厨之间。

姚瑶在她耳畔喋喋不休,席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融入了这份热闹中,于是便由得她说去。看到席岁然感兴趣的样子,她说得更来劲了。

姚瑶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更多的时候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席岁然还是从她的话中找到了重点,听说皇后娘娘格外重视这次的宫宴,再加上已是年末,所以规模和排场都分外浩大,这次宫宴的地点,也挪到了大明宫举行。

那是宫里举办大宴才有的规模,一般的家常宴席是不会在那个地方办的。

正神游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