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序怀收回了手里的力度,道:“带下去。找人给他医治,不死就行。”
席岁然越看越觉得事情十分的诡异,当时追杀李序怀的人在知晓计划失败后便纷纷服毒自尽,唯一一个被纪修远拦下的玄宿也早就归顺到了玄字营里。
那面前这些杀手,又是哪里来的?
席岁然突然想起他胸口那处藏在甲胄之下的伤口,也许,这伤就是因他们而来。
冬猎的杀手所用皆是弯刀与弩箭,纪修远告诉过她李序怀胸口那处是剑伤,她相信他的判断,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杀手有两拨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丝毫不在意杀手的口供,难道他知道背后指使之人?还是他有其他的目的。
席岁然思绪一片混乱,明明脑子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可如同偏偏隔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她竭力思索,却仍然不得章法。
少了什么线索?对,一定是她还遗漏了什么。
也许席珩能知道什么,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念及此,席岁然不再逗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坏就坏在,许是那太监的衣袍于她而言过于宽大,在她转身那一瞬,竟连带着那副盔甲倒了下来。
哐当——
“去查。”
“是。”
李序怀一声令下,那侍卫拔出刀剑便往她的方向赶去。
此时才跑,已经来不及了。
“哎呦——”
席岁然哑着嗓子惊呼一声,继续装作是来这里替潘总管办事的太监,朝着那侍卫喊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扶我起来!”
那侍卫被她的阵仗唬住,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真伸手去扶。
席岁然踉跄着起身,怒斥道:“哪个不长眼在这儿放东西,要是咱家有个好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侍卫出声问道:“公公眼生得很,不知是在哪位大人手下做事?”
席岁然拍了拍衣袖,实则是心虚得不敢对视,“原也不是咱家要来,康公公有事来不了,就替他跑这一趟。”
侍卫不认识她,但总归认识潘大人身边的康公公,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打消对她的疑虑。既然是要他们去查,不管来人是谁,都要把人给带回去才行。
两人不再多言,却道:“二殿下有令,劳烦公公和我们走一趟。”
不待她做出回应,两人便一左一右的走到她身边,颇有几分挟制的意味在。席岁然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走进去。
临进门前她连忙低下头,几日前他们才在宣德殿里见过,若是就这样被他认出来可怎么办?
“殿下,人带到了。”
一侍卫立即上前,低声向李序怀表明了情况。
她还未来得及做全礼数,便听到李序怀轻笑一声,“呵,这诏狱里还真是热闹。”
这话说得让她摸不清头脑,席岁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搭话。
这是没认出她来?
既然如此,那她就继续装下去!
“参见殿下,咱家是——”
“行了,你们先下去。”李序怀出言打断。
两个侍卫立即退下。很显然,他说的你们不包括此时最想离开的她。
席岁然恰如其分的闭嘴,仍是规规矩矩低着头的模样。
“劳烦公公这么晚还跑一趟,既然是潘大人的吩咐,想来是有什么要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就是潘大人派咱家来只问一声刺客审问得如何了。”席岁然早有准备,回答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转眼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人,继续说道:“既然殿下还在审问,那咱家就先退下了。”
“无妨。”李序怀出言阻拦,“既然潘大人如此挂心,不如公公就在这里看着审问。”
“这怕是不合规矩。既然殿下在这儿,咱家还是先去回禀的好……”
越待下去越容易露出破绽,只怕眼前这人早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规矩?”
李序怀向她走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刑房里本就微弱的烛火,这让她越发看不清他的情绪。
背后就是刑房的墙壁,李序怀越走越近,她只能不断后退。
终于,在她退无可退时,那人停下了脚步。
冰冷修长的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那双晦暗不清的眼眸,里面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这宫里有谁守过规矩?”
席岁然想要避开他的眼神,却拗不过他的力气,李序怀的手搭上了她的脸,这让她想起之前那个被他亲手绞死的刺客。
席岁然感受到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耳畔,低沉冰冷的嗓音在她耳边回响,李序怀开口,
“不回答我吗……或许我该唤你,席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