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我想了想,你那日的一番话勉强算有些道理。此趟中雷岛你也少如素日耍花招,或许我还能不计前嫌,原谅你方肆镇的那一顿胖揍。”温术不知何时摸到贺珠玑近旁。
贺珠玑瞥了他一眼,一个响指散了他脚下佩剑的一角灵力。温术避之不及,御剑的方向歪了歪。
竺臣察觉异样回头,“怎么了?”
贺珠玑抢先道:“温师兄刚达到镜中花,灵力控制不稳,刚晃了晃。”
温术又叫她气得涨红了脸,恶狠狠地踩着剑不吭声了。
两人默默地飞了一阵,贺珠玑忽然问:“温术师兄,你当初为什么修仙?”
温术本不想搭理她,见她神色认真,想了想道:“有仙缘。”
“可知缘深缘浅?”
“不知深浅。”温术看她并无嘲弄的意思,“少时家境贫困,兄弟姐妹众多,父母原要将我弃养,只是于心难忍,恰逢一位算命的先生途经我家,说我与仙有缘,父母因此连夜把我弃在了玉绳谈山脚口,故而修仙。”
贺珠玑道:“可师兄如今已非垂髫小儿,你可曾问过自己是否想继续修仙深造,亦或者,入妖道、入魔道,于你而言同修仙并无分别?”
“玉绳谈于我,不止一处住所,更甚于家。”温术说。
贺珠玑想了想,“我这有一道难题,思虑多日,难寻答案,还要向师兄讨教。倘若有一名修士,我明知他将来会因杀人成瘾而堕入妖道,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
温术沉默了一会,看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反问道:“你有什么见解?”
贺珠玑说:“我认为,只肖阻止他的第一次杀戮,叫他尝不到杀人的滋味,那么自然也就没有成瘾之说了。”
温术摇摇头,“那小师妹觉得他为什么会开启第一次杀戮?甚至于后来还会上瘾?因为这种人生来即是杀戮者,你能阻止他的第一次,难道你能阻止他的每一次么?因为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因此才会杀人成瘾,而非杀人成瘾了,他才是这样的人。小师妹,你弄反顺序了。因果轮回,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结局。阻止,不过是将要发生的事推迟罢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坦然接受。”
“可。”贺珠玑动了动嘴皮。
可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背着我们在讲什么悄悄话?”几人飞得乏味,同时扭头凑到悉悉索索不停的两人身旁。
贺珠玑:...
亥时,几人提前到达了斗街会附近的客栈下榻。
温术腋下夹着自己的包裹,路过贺珠玑时贱嗖嗖道:“我和竺臣师兄住一间哦。”
贺珠玑:?
天下竟有如此狂妄之徒?
贺珠玑没来得及回话,便见他贼笑着溜走了,气得大喊警告他:“我和姜师姐住一间!”
敢乱讲你就死定了。
姜叙闻声疑惑地从房间里探出头,“和我住这么高兴?”
贺珠玑:...
“你不敢乱讲,我敢!”温术的声音闷闷地打拐口传来。
“什么敢不敢的?打什么哑谜?”姜叙将房门开得更大了,示意贺珠玑进屋,“一天到晚的,别皮了,赶紧休息吧。”
贺珠玑这下哪还睡得着,闭上眼睛全是温术贱嗖嗖地贴着竺臣吹枕头风,把她先前下药一事抖出去的一幕幕,按照他狗腿的性子,肯定还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于是竺臣铺天盖地的怒火便只会烧自己一个,贺珠玑已经能想象到某日竺臣执剑站在自己跟前要拼命的样子了,丢人丢命又丢魂。
姜叙在她身侧睡得安静,贺珠玑连口气也不敢重叹,憋闷心慌,干脆蹑手蹑脚地披了外套悄悄起身,跟壁虎似的攀到竺臣和温术房间的窗口外偷听里面的动静。
外面路过的行人:...
耳朵贴着墙根子仔细听了半日,竟没有想象中的摔杯砸罐,怒气冲冲,反而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死温术,吓得她睡不着,自己倒是睡得死香。
“小师妹你...”身后传来殷谓犹豫的声音,“这个时辰是在这...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