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术没说话,凤目瞪了她一眼,扭头走出茶馆。
贺珠玑等了一会,悻悻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段路,眼看四下逐渐冷清,贺珠玑抢先开口道:
“当初是你找我结盟,主意是你想的,药也是你寻的,竺师兄也是你与我合伙骗来屋中的,就算真要计较,也是你担大头。”
温术被她气得不轻,蹭地转过身指着她的鼻尖你你你了半晌。
贺珠玑看他理亏吃瘪,扬了扬小下巴,“你倾慕姜师姐大可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她,光明正大地与去与大师兄争,为何不敢?为何要在背地里用一些卑劣的手段?
你是不是不会追求女孩子?我可教你。倘若你做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是可以让姜师姐感动落泪的,这才叫默默追求,但你做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只会让姜师姐厌恶你,恨你,那么这便不叫追求,你做的事情叫她伤心,你站在的是她的对立面而不是她的身后,你只会把她越推越远,何谈叫她喜欢你?”
温术被她理直气壮地绕了一通,绕得脾气都没了,于是开口调戏道:“小师妹是魔怔了么?还是叫人夺了舍?怎么跟平日里不大像呢?好啊,既然小师妹要我与大师兄光明正大地竞争,那么我便与他光明正大地争一争。只是,阴损事儿咱做也做了,眼下再去找竺臣师兄谈什么光明正大,我心虚得很,不如我先与他坦白了跟你合伙给他下药的事,再去光明正大如何?”
贺珠玑闻言,强装镇定不吭声,心底到底有些慌张,毕竟损事她也做了,还是特别丢人的损事。
她默了默,问:“你就是铁了心要把我拖下水是吧?”
温术幸灾乐祸地笑笑,“那怎么办呢?是小师妹先反水的,我总要给你点教训,出口气吧?”
贺珠玑与他掰不清楚,为了自己以后在玉绳谈的名声,狠下心沉下脸道:“那桩事,我说翻篇了就翻篇了,往后我会给你些补偿,但倘若叫你我二人之位的谁晓得了,我定与你撕破脸。”
温术眯了眯眼睛,“你想借宗主之威压我?”
“就凭你,还需要搬出我爹么?”贺珠玑讥讽地笑笑,“我的修为已达到了镜中花的阶段,而你久久停留在打叶风,我想压制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更何况,你敢将我下药的事透露出去,信不信我下一秒立刻叫姜师姐也知晓?看她往后如何厌恶你。”
温术也有些恼了,阴下脸威胁:“这里四下无人,而我的灵根又属金,若我悄悄将飞陵吸引过来,操纵它杀了你再赖到竺臣身上,岂不是一箭双雕?”
难怪他往后会堕入妖道,也不知成天在想些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
贺珠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是半分不肯退让,犟道:“就凭你,杀得了我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温术稍稍偏过脸,飞陵瞬时打他耳后冲了出来,直劈贺珠玑的门面。
贺珠玑眉心一跳,好在反应迅速,侧身避开首击,也不再步步紧逼,协商道:“温师兄,你何故不放心我将此事宣扬出去?相比于你,此事若叫外人知晓,我比你更没脸。这个秘密,我只会捂得比你更严实。”
温术得意道:“可是,有些事情,我怎么觉得,两个人知道,不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好呢?”
贺珠玑受不了他阴森森的语气,忍不住劝道:“温师兄,不管怎样,你这残虐跋扈的性子真得改改。”
温术:?
温术眼下并未堕入妖道,更别提什么统治妖族、屠虐杀生了,无端被冠上残虐跋扈的名头,他当下就不干了。
飞陵哐当一声被摔到地上,温术甩甩手,骂道:“谁跋扈了?谁残虐了?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什么诽谤?你们在做什么?”竺臣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素日清冷的眉眼中竟沾上了薄怒。
他是被腰间忽然飞走的飞陵引来的,正好端端地盘坐在客栈打坐养神,跟自己结了契的佩剑突然自己跑了,给他气得不轻。
贺珠玑抱着胳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挑挑眉笑嘻嘻地看着温术鬼扯,看他怎么解释偷剑的事。
“师兄我...今日此事...我...”温术挠了挠耳朵,瞥了眼砖上的青苔,又看了眼贺珠玑,为难道:“我,我实在不该纵容小师妹。”
贺珠玑:?
温术言之凿凿:“大师兄自打从尸山涧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客栈内打坐养神,小师妹说她已有两日不曾见过竺臣师兄了,万分想念,因此求了我将你的飞陵剑吸引过来以此将你引出客栈,从而见你一眼。我的修为不如小师妹,她又万般恳求,我逃不掉便只能依了她。”
贺珠玑:你怎么敢?
温术转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贺珠玑,笑意更盛,“要我说小师妹也确实有些骄矜任性了,连大师兄打坐都敢随意打扰,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师妹的确年纪尚小,大师兄动辄不搭理人,她有些委屈,偶尔小闹一番,也属人之常情。依我看,大师兄往后多理理她,大抵也就能清净许多了,否则小师妹往后再这样逼迫我,我也是难做啊。”
贺珠玑听得目瞪口呆,脸都气绿了,指着温术:“你...”
“够了!”竺臣瞪了两人一眼,伸手唤回被丢在地上的飞陵,锵地没回剑鞘,“今日是众弟子回玉绳谈的日子,我不得闲与你们计较,暂且不与你们拉扯。温师弟,往后你再遇到小师妹胡搅蛮缠,便掐几张传音符给我,莫再拿我的剑开玩笑。小师妹,你。”
竺臣朝贺珠玑咬牙切齿地指了两下,“下不为例。”
贺珠玑攥紧了拳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温术!”
温术背抵在墙上,早已笑得满面通红,腰都直不起来了,见贺珠玑吼他,耍赖道:“谁叫你先背信弃义的?若非你先不义,指不定我还有心思给你牵个红线呢!”
“谁要你牵红线!”贺珠玑抬掌,只见墨云舒卷,飓风忽作,风雨欲来。
温术急忙喊停,“我修为是不及你,但倘若你敢,我便再将飞陵吸引过来,说是你逼的。”
贺珠玑被他气笑了,卷起袖子,“好,不用灵力,我照样揍死你。”
据说,那天整个方肆镇的人都听到了温术的嚎叫,玉绳谈的弟子都捧着瓜子出来看热闹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一向温柔明媚,风度翩翩的温术师兄被人按着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