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哪了?”贺珠玑有些诧异,“他们找到孩子了?”
老婆婆仍旧是等了一会,才说:“找不到了。他们连水井也捞过了,粪池也找了,找不到了。几个人嚷嚷着村里有吃人的东西,连夜搬镇上去了,全跑光了,眼下村子里只剩下我和老张汉两个跑不动的在等死。你们来做什么的?”
“老张汉?他在哪里?”贺珠玑没有回答老婆婆的问题。
老婆婆也没了闲聊的兴致,“不晓得。”
“村子就这么大,找找也无妨,横竖得绕两圈看看是否有异样。”殷谓说。
贺珠玑点点头,“找老张汉再问问,听他怎么讲吧。”
两人先是囫囵沿着村道粗粗看了一圈,旋即挨家挨户推开门查探,好在村中多是空屋,无须户户敲门解释,查探起来就方便许多。
贺珠玑偶然间推到一间落锁的屋门,心道这八成就是老张汉的家,喊来在隔壁查看的殷谓,两人透过窗隙朝屋内张望。
老张汉家中简陋,泥地上架着一小座临时搭建的灶台,火已熄了,只剩下口冷锅横在灶上,盖着锅盖,此外就只有一张红砖榻和一堆破旧的布料棉絮堆在榻上。
贺珠玑说:“老张汉怕是出门去了。”
“屋门锁着,应该是去镇上赶集了。想必傍晚时分也该回来了。”殷谓回头扫了一圈,“我看这村子咱们也看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地方仔细查探完,早些找个遮荫的地方等老张汉回来吧。”
贺珠玑点头同意。两人只当等到个傍晚黄昏老张汉也该回家了,不料直直等到月上三竿,贺珠玑已一觉睡醒时,才迷迷糊糊听到生人靠近的动静。
两人原本在老张汉家屋檐下坐着等,等得久了,贺珠玑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人家家门口杵着,于是默默地钻进对面的空屋里。
殷谓也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在贺珠玑黑脸前理出了一处干净地两人挨着坐下。
贺珠玑原先是个热闹的性子,经历得太多回来以后就闷了许多,殷谓本就是个孤僻的人,素日不大喜欢与人搭话,见贺珠玑这样喜欢叽叽喳喳的人到自己身旁都安静至此,话就更少了。
两个闷葫芦一声不吭坐了一个下午,贺珠玑闷得困了,这才囫囵睡了过去。
好在殷谓清醒着,在看到披月而归的老张汉时,及时摇醒了贺珠玑。
两个闷葫芦闷闷地起身,闷闷地走到老张汉家门口。
老张汉敞着门,背对着二人蹲在地上,并没有察觉到身后,只见他掀开了锅盖,显然是饿极了,抓起锅里的东西就开始撕咬。
贺珠玑揉着眼睛,闷闷地打算敲门,却被殷谓迅速伸手拦住,他指了指老张汉捧在手里的东西,示意珠玑看清楚。
月色晦暗,贺珠玑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只见老张汉正大口大口吃着的东西,摸约如婴儿大小,皮肉上贴着湿漉漉的稀疏的黄毛,瘦小的后退蜷曲着,已然是死物,任由老张汉撕扯它的肚皮,一动不动,大肠哗啦啦漏了一地。
两人唰地瞪大了眼,噌地执剑出鞘。
老张汉嚼得正香,听见响动耳朵微微抖了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贺珠玑这才看清他怀中抱着的并非是失踪的婴儿,而是半条狗。
心头的恶寒没有散去,贺珠玑提剑盯着老张汉呲开的牙齿,红彤彤的,“老张汉?”
老张汉没有停止咀嚼,敷衍地点了下头。
殷谓问:“张家村前日失踪了一个幼婴,你知道吧?”
老张汉依旧是敷衍地点了下头。
贺珠玑想了想,问:“是你吃了他么?”
老张汉这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嚼着肉断断续续道:“香、香!”
“他是人是妖啊?”贺珠玑看老张汉精神不太正常,心知问不出什么,朝殷谓道。
殷谓也拿不准,两人走进屋内一前一后地围着老张汉开始琢磨。
贺珠玑戳了戳老张汉的背,“我瞧这人皮挺真的。”
殷谓撩起老张汉的一缕发丝,“这头发也不像假。”
“太逼真了吧。”
老张汉:...
老张汉受不了了,摔了食物甩门而出。
“这位老伯,请问...”竺臣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话还未问完,只见老张汉脚底下的影子在月色的映照下开始一点点变高、变高,直长成二丈长,脊背佝偻,仿佛浑身生满犄角的奇怪模样才停下。
“什、什么?”老张汉问。
竺臣看了眼他的影子,蹭地亮出剑,“没事了。”
老张汉:...
“大师兄。”殷谓和贺珠玑二人也走出屋子,朝他打了声招呼。
姜叙和另外两名弟子匆匆跟上来,犹豫片刻,率先道:“殷师弟、贺师妹,这么巧?”
殷谓木着脸开口:“姜师姐。”
姜叙知道殷谓是个冷淡的性子,贺珠玑又不待见她,讨了个没趣也不放心上,迅速回头沉声道:“布阵。”
四人配合默契,挪了几下位置便将老张汉四方都围住了,蹲守在村内一下午的殷谓和贺珠玑反倒被撂在了一旁看戏。
老张汉看见阵仗,也不再装疯卖傻藏着掖着,扭了两下脖子撑破人皮露出原本的模样,个头窜得比两边的空屋还要高上许多。
竺臣率先横着剑点地跃起劈开去,飞陵也算难得的好剑,打在老张汉身上却是只听到刺耳的一声锵,老张汉皮如铁焊,竟是毫发无伤、不动如山。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心,立即收腿躲过老张汉呼来的巨爪,顺着呼啸的气流落回原处。
“没事吧?”姜叙紧张道。
竺臣面色不变,“别分心。”
“这怎么打?”与他们同组的一位小师弟问。
竺臣想了想,“攻它的咽喉,从内部爆破。”
几人左右对视了两下,都有些为难,“那岂不是得...”
“进它嘴里。”
老张汉趁着几人商量的间隙瞅准了时机打算溜之大吉,竺臣眼疾手快甩出去几道金色的锁链将它牢牢缠在原地。
姜叙说,“你我都是土灵根,李师弟属木,林师兄属金,都无法爆破。这里谁是火灵根?”
后半句是冲着贺珠玑和殷谓问的。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