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驴说来也巧,她刚出十花杀,就遇到了这驴子撅起蹄子吃草。
吃得尾巴摇啊摇,极其欢乐。
程十鸢凑近一瞧,这家伙吃的还是一种灵草——幽月草。
都说凡体受不住灵气的霸道,吃多了就会爆体而亡。
可她盯着这驴子看了好一会儿,见它几分钟几根幽月草就吭吭入肚,都不带停的,半个时辰都没死。
猜想这驴子不简单。
而且吃得太快乐。
她心里就看不惯有东西这么欢快。
一脚过去踹在驴子的后臀上,压着驴暴打。
直接驯服当了坐骑。
“嘶昂~”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不成。”
这驴没啥本事,就是胃口大,啥都吃,不过好像最爱吃带有灵气的东西。
啧,活祖宗,还专挑贵的吃。
程十鸢看不顺眼,一把将它嘴里的草撤出,揪了半根叼在嘴里,在驴面前炫耀。
“不听话就停了你粮。”
“小哥!”
程十鸢脸虽然凶神恶煞,但是架不住她有个细狗身子。
听到有人喊她,是之前遇到的那群年轻人。
“小哥找到住处了吗?”
为首的年轻人问完似想到什么,马上转话锋,自问自答,“哦哦哦 ,我猜是没有找到,这些天外来人很多。”
他们还是以为程十鸢说不出话。
“你那有地方住吗?”
“啊?”
她一出声,几人愣了愣。
尤其是那个可怜她是哑巴的少年,脸霎时就红了。
“原来、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程十鸢扯了扯嘴角,礼貌性笑了笑。
虽然表示礼貌友好,但是那个笑却怎么看怎么渗人。
“对不住,我们以为你不会说话。”
为首的年轻人倒是认错认得快,“要不然,你住我家吧。”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我我,住我家也可以!”
红脸少年也急忙说。
几人朝年轻人家中走去。
聊天中,好吧,其实基本都是他们在说。
程十鸢得知年轻人名叫汪顺,家中世代木匠。
旁边的少年是孤儿,自小被客栈的老板收留,没有大名,大家都喊他狗剩。
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如今村子里讨论得最为热烈的话题就是明日开始的升仙大会。
程十鸢顺势问到这大会。
汪顺有些诧异:“小哥不是为了这大会来的?”
程十鸢牵着驴:“逃难到此处。”
他们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程十鸢一身,那些看不出层色,但是衣料却上佳的衣袍,加上疲倦潦草的面容和一头不知哪里低价买的巨能吃的驴,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像是逃难的。
“这升仙大会自然就是仙家下凡来收徒弟了。”
“七洲每三年就举行一次升仙大会,每次的升仙会都放在不同的地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们说这是仙人为了寻找更多好苗子。”
狗剩说起收徒侃侃而谈,贼有劲,“今年,我们青州就放在我们宁青村,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村长开心得晕了过去呢,听说办这个大会,他们都会有一些好处,哼,要我说,村长肯定会推荐他那好吃懒做的肥猪孙子进仙门。”
他越说越义愤填膺。
汪顺连忙制止他:“说歪了!说歪了,你怎么越说越偏。”
“每次的升仙大会,青炎宗和各派都会派遣弟子前来挑选弟子,给大家做什么灵脉、法相的检测。”
“法相激活不是满十岁就要激活一次吗?”
程十鸢根据原主的记忆记得,出生就有人检测灵脉,满十岁就会激活法相。
他们听到她这么说,看向她的神色略微惊讶。
狗剩支支吾吾,略带试探:“十禾,你是不是大宗出来历练的弟子呀?”
程十鸢在外化名程十禾。
她眉一挑。
“你说的什么出生就能检测灵脉,十岁就激活法相,各国的确有这样的规定,但是这其实只适用于那些大氏族或者宗门。”
狗剩有些忧伤,“因为给小孩测试需要用上特定的测灵法器,这种法器一般都是中品以上,像我们这样的寻常村子根本不可能买得起。不买就要借用,租赁加上使用激发法器的灵石,用一次就需要三十块下品灵石,我们凡人一年都见不到十块下品灵石。”
他说着不禁有些自嘲,“说得挺好听的,免费给我们测,可是,哪一年的灵石不是被上面你刮一下,他刮一下,刮没了。有次,我在客栈里帮工,刚遇到村长请上面下来分发例钱的人吃饭,那人喝醉了笑着跟我们村长说灵石没了,只能给我们一块下品灵石,这还是看我们村长识相,从他的那份里抠出来的。”
“真的是……”
他越说,情绪越低落:“哪一次,我们在他们面前不是弯着腰讨好,最后该是我们的总是被抢走。”
程十鸢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世态炎凉,看来有人在的地方,这些龃龉就消不了。
她想起了十花杀中,那个双眼流血水的少女。
以及莫名浮现,原主记忆深处那个纯净娇美的大师姐,艳若桃红的脸睥睨濒死的她,高高在上。
她那个大师姐好像就是大族出身,身负的法相是极品,但是好像是个兔子兽?
“我家卖货的。”
程十鸢这具身体可不是那些大族子弟,她家就是普通的商贾。
“我爹是卖货郎。”
她没撒谎,在原主记忆里,他爹喜欢穿着一身亮闪闪金色到处跟别人谈生意,如果用她原世界的形容就是大金链子大手表,大金牙往身上搞。
那大嗓门,最开始绝对是卖货郎出身。
“我娘是纺织女。”
亲娘倒是书香门第,最爱缝补衣物,每次下人拦都拦不住,缝一件坏一件。
狗剩和汪顺没想到我的家庭竟然和他们差不多。
神奇的,狗剩失落一扫而光。
又对程十鸢亲近起来。
少年人的心思如风,来得快,忘得也快。
“如果我被仙人选上了,我就带上掌柜的一起去享福,学成后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打一顿!”
狗剩满目都是对明日大会的向往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