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女人是梦境,璟逸救她是真实的。
玉窠看遇宁在发呆,几下蹦到她身前:“你发什么呆?不会真睡傻了吧?”
“放心,没你傻。”
“不带你这样兔身攻击的。”
遇宁起身下床,本是想去倒杯水,可脚方一沾地,双腿便像没有骨头支撑似的打了弯儿往地上倒。
她睡了五天五夜,再加上没进食,身子着实有些虚。
璟逸一开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儿,脸色一变,快速走上前将人儿抱起放到床上:“你要做什么?”
“我,我想喝水。”
璟逸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遇宁伸手去拿,璟逸手上一躲:“我拿着吧,省得再洒了。”
“哦。”遇宁就着璟逸的手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璟逸不咸不淡的瞄了一眼窝在床头的玉窠,又看着遇宁,道:“你体内余毒已清,方才是因为多日未动,再加之几日未曾进食才会虚弱。我让乌蕨准备了你爱吃的饭菜,过会儿应该便好了。”
“嗯。”遇宁点了点头,一双明眸直直的望着他。许是这几日睡足了,虽身体比较虚弱,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林中小鹿般无邪。
璟逸嘴唇蠕动几下:“怎么了?有话要说?”
遇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默了默,又摇了摇头。
璟逸轻蹙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能不能教我一些剑术?我太弱了。”遇宁垂下眉眼,不看璟逸,或是觉得丢人
看她一脸挫败,璟逸的心口有些酸胀,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极短极快的,有点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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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宁又穿回男装了。
当在青浯宫看到一身男装的遇宁时,璟逸愣了一瞬:“怎么换回男装了?”
“嗯,练剑方便。”
遇宁身体恢复得很快,就是脖子和手臂上的疤痕祛除得慢一些。但因着她的疤痕是新伤,倒是用不着百花玉容膏,只用了乌蕨调配的药涂抹,说是十日左右便能好。
遇宁对这些疤痕不是很在乎,但是考虑到其他人的观感,她还是每日涂抹药膏后在脖子上缠上一圈纱布。她脖子纤细,缠上一圈纱布也不显得臃肿。
但这一层层,一圈圈纱布,看在璟逸眼里,就多了几分别样的滋味。
璟逸视线落在遇宁的脖子处,又落在她的手臂上。手臂上看不到纱布,因为被衣服盖住了。
“璟逸,呃……帝君,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她称呼一时没改回来。
在凡间时,为了保命,遇宁无师自通会一点点三脚猫的招数。那日救下微禾,靠的就是她会一些法术,不然光靠那几招根本敌不过。
经历蛇妖一事后,她虽说比对付那几个壮汉时有了长进,但终究是蝼蚁之力。而且,璟逸给她的匕首更适合用来防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真要与人一战,还是要修习剑术。
但以她的修为,普通灵剑都未必能驾驭的了,更谈不上以灵化剑了。再加之璟逸也怕她初学会伤了自己,便以木剑与她练习。
遇宁是个努力的。这一点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
白日里,她侍候璟逸处理一些公文,研墨,煮茶,自己也要读书习字还要求教剑招。
入夜了,她再盘坐修炼。一日一日的,充实得很。
勤能补拙,古人诚不欺她。一段时日下来,她的修为与外家功夫大有进步。
又是一日的打坐修行结束,遇宁缓缓吐出一口气。玉窠窝在床尾,看着她这些时日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惊讶。
“你这次去凡间遭遇了什么?受了点伤就使你奋发向上了?”
遇宁和璟逸离开青丘没多久,玉窠就吃饱魇足后找周公下棋去了,直到遇宁回来后的第三天才从睡梦中醒来,所以他没有看到遇宁满身是血的样子。
他虽然知道遇宁受伤了,但是并不能通过已经处理好的伤口推测出打斗的场面是何等凶险——至少对遇宁来说是十分凶险的。
遇宁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其上已经没有伤痕了,是光滑细腻的肌肤。
“没什么,就是跟个妖怪打了一架,输得特别惨。”遇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玉窠跟遇宁相处了这许久日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吃瘪的神情。没有往日的机灵,眼睛里也没了明亮,反而多了分……哎呀,他一只兔子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反正看到遇宁这个样子他心里不太舒服。
“没事,”玉窠跳到遇宁身旁,三瓣嘴触了触她的手,难得的安慰道,“你第一次打架,难免经验不足,你如今修为涨了许多,日后再遇上那妖怪你肯定三两下就给他收拾了。”
遇宁摇了摇头:“不会遇到了,那妖怪被帝君法灭了。”
“哦,那正好啊,帝君给你报仇了。反正你在青丘没人能伤害你,你那么辛苦干嘛,咱们还有帝君呢。”
帝君……
遇宁突然想起那次伺候璟逸沐浴时看到他背上的疤痕,心里一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听乌蕨说,青丘里有许多小妖、精灵们是寻求庇护来的,你也是么?”
“小爷才不是,小爷自有记忆起就在青丘了。跟那些寻求庇护的可不一样。”
遇宁不明白他话中的自豪感是从何而来:“那你父母呢?我将你抓来后,也没见有其他兔子来寻你。”
“我没有父母,自打我有记忆时便只是我自己。”玉窠语气并不惆怅亦或难过,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我同你一样,我也是自记事起便只有我自己。不过后来我遇到一个乞丐爹,他给我取了名字,讨饭给我吃,可是没多久他就染了病死了。”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该是一个沉重的对话,但对于遇宁和玉窠这一人一兔,对话气氛轻松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身世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