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县令夫人这般身份的香客前来进香,应当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可为何这静心庵不见有尼姑上前来?
遇宁正疑惑着,一股浓郁的、有些熟悉的妖气窜入她的鼻尖。再看向那静心庵,只看到县令夫人的衣角没入门内,与此同时,妖气也消失无踪。
遇宁眯起眼睛,躲在树干后细细打量着静心庵。她方才尾随轿子而来时未曾嗅到一丝妖气,直到这夫人入庵的瞬间她才闻到了浓郁妖气。
她收回四下打量的眼神,最终落在刻着“静心庵”三个大字的匾额上——这静心庵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虽说她把璟逸吩咐的话给忘了,但是她没忘记自己的小命。她将得到的信息前后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璟逸说的蛇妖怕是就藏身在这静心庵。
她对于自己的灵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即使她十分想闯进静心庵一探究竟,但因为惜命,她还是忍下了。
她若贸然闯进去说不定就会把小命交待了,不如待璟逸回来,同其商量之后再定。
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遇宁转身默默离开了静心庵,返回了客栈。
静心庵里……
衣着华服,姿容秀丽的县令夫人正跪在正堂,阖着双目向着观音大士求愿。
平地起了一阵阴森森的笑,嘲讽道:“行了,莫要装了,你这双手已满是鲜血,怎还能腆着脸求愿。”
秋娘闭着的眼皮翕动,神色如常,倒是站在一旁侍候的婢女一脸惊慌,“夫,夫人?”婢女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涌上惶恐,她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人虽然娇小。但也不忘挡在夫人身前。
“呵呵……祭品竟然保护递刀人,有趣,真是有趣啊……”
还不待婢女品味这话的意思,一阵突然出现的黑雾将其包裹,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秋娘听着婢女的一声惨叫,闭着的眼睛骤缩,身子颤了颤。
仅眨眼间,先前还是温热红润的躯体已变成一具黝黑干枯的干尸了。
秋娘合十的双手不停地颤抖,双眸仍是紧闭,嘴中念念有词。若是凑上前细细听着,会发现,她念的是大悲咒。
黑雾散去,露出一个人身蛇尾的真形。
“哈哈哈哈哈……”蛇妖发着尖细的笑声,“我的伤总算是好了,死秃驴,下次再见之日,就是你的忌日。”
蛇妖顶着一张尖瘦的人面,吐了吐长长的信子,蛇尾卷起地上的干尸,扔出了庵外。
庵外的两个轿夫如同木头人一般,直直的站着,眼神空洞的瞧着一个方向。那具干尸在泥地上一阵骨碌,直到撞到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上才停了下来。
蛇妖扭动着身躯向秋娘靠近,戏谑的眼神瞧着这个忠诚的信徒:“你这张脸,怕是到日子了吧。”
秋娘打了一个冷颤,这才缓缓睁开眼。她不敢去看蛇妖,视线下瞟,看向地面,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就……就这几日了。”
蛇妖懒懒地扭动了下脖颈:“找着你看上的人就带来吧。”
秋娘点点头:“已是有了人选……”就在蛇妖转身时,她又颤着声音道:“大,大仙,我看您尊体已是大好。您说过,只要我帮您找年轻的女子供您疗伤,待您伤愈后,便能让这驻颜术永久存在。不知,您……您何时可以为我施法?”
“青春永驻。确实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但是……”蛇妖俯下身子,幽幽绿瞳盯着秋娘,“你不该相信一个妖怪。”
秋娘猛地抬头,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恐惧与愤怒:“你,你骗我……”
蛇妖不屑一笑:“骗你又如何?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怕是你自己也数不清了吧?你不是信佛吗,你觉得,你的佛会允许一个满手血腥的信徒达成所愿吗?”
“三日之后,带上你想换脸的人来这里,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最后再帮你换一次脸。”
说完,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秋娘跪坐在地上,呆了好一会儿后,才脚步踉跄地走出静心庵,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看到那具沾上泥土的干尸时变得更加惨白。
她颤着脚步走到那具干尸身边,“扑通”跪了下来。干尸枯如干柴,呈黑褐色,但左边额头有一处指甲大小的颜色格外浅淡。
“对不起……对不起……”清透的泪水落在那干瘪的眼眶中,不留痕迹。
秋蝉在枝头鸣叫几声,和着她的抽泣,显得格外凄冷。